蠢蠢欲动……
如果饥饿的狼群换上了灰蛇的眼睛,将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明明是冰冷的血液却像是沸腾了一般地躁动,滑腻肮脏的鳞甲间凸起着细腻的毫毛。
是撕碎还是整个吞噬,如果难以抉择的话,大概他们会通通试一试……
口水吞咽的细微声响伴随着手掌摩擦在粗糙布料的蚊蝇之声,从并不是很密集的人堆儿里传来。
“咿……”
亚兹拉尔有点害怕,猫着身子趴到了诗怀雅的背后:
“咱贫民窟的居民是什么个品种啊?”
“总感觉我们俩在他们眼里就像是……下酒)菜?”
泥泞的路面较于厚实的柏油来说,可塑性显然是要好的多。
刺球深深地嵌入了混浊的淤泥中,溅起了巨大的泥花,一种硬物与水面碰撞的巨大声响随即传来。
“踏踏”
围成圈子的灰蛇们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并没有多少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恐惧。
当麻木遮蔽了惊恐,欲望战胜了胆怯,剩下也就只有动物生存的本能。
“踏踏”
随后又是两声,刚刚扩大的圈子又缩了回来,躁动已然压制不住,厚重的呼吸开始此起彼伏。
“等等!”
“那啥,马上春节了,我听小道消息说,龙门会给大家分发物资过年的!”
“所以还请忍耐一……”
黑毛团子拦在了剑拔弩张的小老虎和人群中间,不断地挥手试图将燥热的氛围缓和下来。
然而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空洞无力,除了诗怀雅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下去。
离她们最近的男人动了起来,厚重的铁锹横着扫了过来,木制短柄在空中折成了两半,锹头沿着弧线朝着亚兹拉尔的额头飞去。
亚兹拉尔双膝微曲瞬间下落,甚至手势还维持在刚刚劝架的状态,锹头擦着她的头发飞了出去,撞在一栋残垣断壁似的小木屋上。
男人侧身向前,抡起剩下半截的木制把手,从上而下,劈向黑毛团子头顶上那亮闪闪的小光圈。
就在木把手撞击到光圈的同时,男人突然身形一凹,整个人悬空倾斜着飞了出去。
“唰”
铁链被大力地抽动了一下,金属刺球瞬间又飞射回去,落到了诗怀雅的脚边。
“没事吧?”
她低下头询问道。
刚刚木把手确实结结实实地敲到了黑毛团子的小光圈上。
说实在话她也拿不准萨科塔族的光圈到底是一个装饰还是一个器官啥的……
“嘶,好疼!”
亚兹拉尔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小手跟揩灰似的不断地摩挲着头顶上的小圆环。
“额……你们的光圈上还有神经分布?”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器官啊喂!”
小老虎顿时表示自己有些活久见,之前也不是没有和萨科塔族的警员公事过。
但那些人总对自己的光圈讳莫如深,又说是天神大人的福祉,又说是不可亵渎之圣神。
总而言之都是些神神叨叨的话,完全没有人愿意从科学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
“诶嘿!”
刚才还在揉搓自己光圈的黑毛团子突然坏笑地蹦哒了起来,她冲着还在怀疑人生的小老虎做了一个鬼脸:
“别想了!”
“装的!”
“没神经,敲不疼!”
“所以关键时刻可以当做防弹盔?”
“滚呐!”
不论如何,刚刚横飞出去一蹶不振的男人给了四周的居民不小的震慑,一时间,没有再敢草率上前动手的人了。
但很快人堆里又挤出来三个光着膀子的年青男子,仔细一看就是之前蹲在一旁抽烟的那几位。
为首的那人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于是人堆里又挤出了几个胆子较大的年青人。
“噌”
男人的手心被漆黑色的源石割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一簇簇暗红色的源石结晶像是皮癣一样朝着手背蔓延开来。
暗红色的拳头表面如玻璃一般,反射着光泽,手指边缘特化出了一颗颗米粒大小的锯齿。
指甲被结晶加长加宽,最后形成了爬行动物一般的锥形利爪,手心里渗出的涓涓血液,在利爪的尖端汇成了一颗血珠。
而他身后的那位,整个人体型瞬间暴涨,细密的结晶颗粒顺着他皮肤浅层肿胀的血管慢慢排开。
原本淡青色的血管缓缓变成了属于源石的暗红色,血液好似沸腾了一般不断翻滚着。
“他们就是……那啥地头蛇?”
看着对方煞有其事的不断变化着,亚兹拉尔悄声冲着诗怀雅问道。
“他们?”
“他们还不配!”
话音刚落,小老虎整个人俯身弹射了出去,踏步的途中,细腰轻轻拧转,铁链顺着惯性朝着斜上方挥舞出去。
领头的男人反应也很快,他自信一笑,小腿未动,膝盖向后弯曲,整个人瞬间后仰。
于此同时,被结晶覆盖着的,恐龙爪子一般的大手硬生生地拦在了金属刺球的前方。
“轰!”
巨大的声响从撞击点迅速地扩散开来,男人的笑容戛然而止,脸部肌肉瞬间扭曲,剧烈的疼痛感使他直接嘶吼出声。
看似坚不可摧的大手,上半部分被完全粉碎,撕裂的源石结晶夹杂着血液和组织碎块爆裂着四散飞射。
男人吃痛地缩回手臂,双腿一软,朝后一屁股坐到了泥潭里。
“龙门粗口!”
肌体暴涨的男人越过了龙爪男,趁着小老虎铁链来不及收回的空档,将拳头握成中指指节凸起的形状,超前上方挥起。
当拳头到达诗怀雅额头高度时 ,瞬间转向,斜向朝着诗怀雅的太阳穴轰去。
小老虎来不及躲闪,果断放弃铁链,抬起右手护住太阳穴,同时用左手抵住右手手肘,准备硬抗住这次冲击。
“砰!”
预料中的巨大冲击并未如期而至。
挥拳的巨兽发出了凄惨的叫声,硕大的拳头在距离诗怀雅右手只有几厘米的时间瞬间停下。
紧接着,他的整个手臂被源石子弹撕扯了下来,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斜抛到了空中。
“谢……”
诗怀雅回过头来,感激的话还卡在一半,便听到身后惊奇的声音。
“诶?”
“没有看起来那么硬邦邦嘛……”
“所以你觉得有人的身体能硬抗狙击铳吗喂!”
“嘁……说不定呢?”
“混蛋!”
两个男人的倒下并没有吓退出头的年青人们,血液和嘶吼刺激了他们神经,独属于毛头小子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
“啪咔,啪咔”
又是几阵骨头与源石的摩擦声响,年青人们的身体也开始不同程度的变化起来。
他们怒骂着,他们欢呼着,像是冲着岁末最后一场狂欢一般准备发起冲刺。
“差不多就行了吧?”
“你知道的,他们不可能拦住我们。”
“所以,在多弄残几个你的人之前。”
“我们是不是可以交流一下?”
诗怀雅直接无视了乐癫乐癫的小混混们,她冲着人群的后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询问道。
“嚓”
一个细微的声响后,贫民区的光景啥时间急剧变化着。
原本还明媚的朝阳被半空中巨大的源石结晶所攀附,两个球体相互杂糅,最后散发出来暗黄色的微光,如即将落幕的余晖一般。
一种令人心悸感觉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犹如锋刃在颈部摩擦的恐惧悄然而生。
原本还在摩拳擦掌的几个年青人瞬间双目失去了焦距,互相依偎着不断战栗。
周围的人群也都纷纷依靠在身边自认为坚硬的物体上,有人啜泣,有人哭喊着,寻找着仅存的安全感。
贪婪,渴求,欲望,在人们灰色的瞳孔中,这一切的一切都瞬间消失了,只留下了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恐惧,没错,是纯度极高的恐惧!
它的存在居然足以抹杀贫民生存的本能。
诗怀雅眼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她先是怔了一下,进而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随后,她整个人便如同灌了铅一般驻足在原地,眼神逐渐涣散,失去了焦距。
一个穿着米黄色衬衫,外披灰褐色长领风衣的鲁珀族男人慢悠悠地从人堆外走了过来。
一路上,居民们自发地避让一般地为他清理出了一条道路。
他步履轻松,冲着呆滞的诗怀雅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几根细长的手指抵住了诗怀雅的脸颊,随后它们轮番地摩挲着。
男人的动作就像是在猫咖里撸猫的下吧,只不过此刻他撸的是老虎罢了。
“真可……”
“砰!”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加厚的源石子弹就擦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
坚硬的源石弹与薄嫩的皮肤轻轻摩擦,一条血痕被硬生生地凿了出来。
“拉特兰粗口!”
“你给我把你的狗爪子放下来!”
“我给你一秒钟的时间,要不我保证下一次凿穿的就是你的狗头!”
一把黝黑的大铳恶狠狠地指着鲁珀男人的头部,鲁珀男人识趣地收回了手,随后双手举高,做投降状。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