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瞳孔是灰色的……”
“恶堕,贪婪,就像是阴沟里的毒舌蛇。”
“没有人会在意毒蛇的死活。”
“但当它们腐烂成泥……”
“没有一寸土地能逃脱毒液的侵蚀。”
龙门,一号贫民窟。
雨水把杂乱的土路霍霍成了一团浓稠,肮脏的非牛顿流体。
黑漆漆的胶鞋不时地粘黏着泥水前后迈动着,溅起来的石子就落到另一团混浊中,绽放出一朵并没有什么可欣赏性的花。
两件暗蓝色制服一前一后,前者大步流星,后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
要不是小手握的实在是紧,后面那位估计直接就随便找地方先趴着了。
还是熟悉的黑色贝雷帽,只不过衣着却不再是日常的那身贵到死的飞行员专用的防风夹克,而换成了平平无奇的蓝色制服。
长长的金发卷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黑色的丝袜紧紧地贴合着有一丝丝肉感的大腿,消减的装饰品不但没影响到她的美观,反而变相地凸现了她可人的躯体。
“诶嘿!”
一只小手贼兮兮地凑后方摸了过来,一点一点地朝着丝袜顶端浅浅的勒痕出挪动。
同水由宽阔的河道流入较窄的河道是一个道理,河道口径变换的地方往往是流速变快的起始。
丝袜的勒痕处正是大腿表面由松弛到紧绷的起始。
这里凸起的小肉肉,往往手感和观感都相当不错……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黑毛团子的视角此刻飞速地在勒痕和对方的视线处切换。
她全身毛孔都紧张地收缩了起来,小手不断地在大腿前后运动地过程中寻找着合适的角度和时机。
“啪”
肌肤相贴,冰凉,柔软,弹弹的感觉一次袭入大脑,随着全身心地放松,一股舒适感顿时在身体上绽放开来。
黑毛团子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变得软趴趴的。
正当她在陶醉的时候,一种异样的紧致感乱入了进来,紧接着就是一种奇怪的牵拉感。
察觉不对的黑毛团子连忙缩手,但自己的手此刻就像是卡在了墙缝里一般。
“缓过神来了没?”
“都说了工作的时候不许开小差!”
金发少女大力地钳住她的小手。
“老毛病,老毛病,一紧张就想找点东西捏。”
黑毛团子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拼命地尝试着收回自己的手。
“行啊,我帮你捏,你看看你会不会镇定一些。”
在亚兹拉尔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一阵酥麻携着骨头碰撞的咔擦声一同蔓延上了她的手臂。
“错了错了!大猫猫你放过我!”
忍住疼痛,亚兹拉尔一咬牙猛地拽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强行把手从老虎的爪子下缩了回来。
“逻辑严密,目标清晰。”
“嗯,看来你是镇定下来了。”
诗怀雅坏笑着将刚刚抓人的手塞回了口袋里,脚下的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来贫民区干嘛特地换衣服?”亚兹拉尔问。
“怕被抢啊?”
“不是怕被抢,只是显得亲切些。”
“年关将至,同时又是城市迁徙的重要时刻。”
“稳住贫民窟,不让他们出乱子很重要。”
“我们来自内城,同这里的人民本身就存在着一层厚厚的隔膜。”
“如果衣着华丽,只会加深距离感,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当然,这也是对他们的尊重……”
“落差感,是很锋锐的东西……”
“它会加深自卑,让人看不到希望,甚至忽视眼前自己已有的幸福……”
诗怀雅的眼神灰暗了下去,语气渐渐落寞。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没问题,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回去就把老龙踹了,咱们来个黄袍加身,直接重振贫民区!”
黑毛团子不太会安慰人,但好在她擅长插科打诨。
缓解一个人的悲伤不一定需要默默安慰,直接用打趣断了她悲观的念头也未必不可。
就像对面法师开大,你叠一身法抗装默默抗下来和直接一个脑残劈把她沉默了都是一回事。
“噗!”
读条被打断的法师直接笑出来声,仿佛老龙捂着腰缩在办公桌底下的情景就出现在了眼前。
“所以咱到底怎么治理贫民区啊?”
黑毛团子兴冲冲地跑到诗怀雅前面,孩子气地踮起脚尖,双手张开靠在嘴边作呼喊状。
“这都哪跟哪呀!”
诗怀雅一边捂着嘴,一边用手轻轻地在亚兹拉尔头上敲了一下,随后问到。
“知道牧民怎么放羊的吗?”
“领头羊?”
“对,我们去会会这带的地头蛇。”
“警告一下他们,叫他们这阵子别来整事。”
“那如果他们不听呢?”
“简单。”
“直接揍扁他们!”
贫民窟的外围是不住人的。
内城人有近卫局管着,贫民窟内围有黑帮和一些内城的地下势力管着。
各有各的规矩,越界了都没好果子吃。
但贫民窟的外围是特殊的,老话里的三不管就是这里的代名词。
到了夜里,内城待不住的,内围待不住的各种亡命之徒会在这里汇集。
谁要是在这里住下,都猜不准自己是人先没了还是钱先没了。
而随着她们的脚步不断深入,贫民窟的烟火气息也逐渐夯实了起来。
霉得发黑的木制房檐下,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半蹲在地上,手里夹着没有牌子的粗制烟卷,对着街道吞云吐雾。
满脸熏黄褶皱的肥胖妇人,手持着遍布创孔的擀面仗,追着全身痤疮的流浪狗四处奔跑。
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为了争一块已经发黑的硬馒头,打作一团。
醉酒的男人捂着头一边呕吐着,一边在泥泞的道路上翻滚着……
混乱,暴力,颓废,凶蛮……
有的人拼命地想要活下去,有的人巴不得自己早点死……
而这里混乱的人们,却在两个外来人到达的时候,默契十足的秩序了起来。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仇恨,恩怨,埋怨,放纵……这一切的一切都即刻停止了。
不同的位置,不同的姿势,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了过来,几十道视线通通灌注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们的瞳孔是灰色的!
恶堕,贪婪,就像是阴沟里的毒舌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