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慎二变了,或者说他发现了自己的【本性】。
当间桐慎二接触到间桐樱那份强烈的【恐惧】后,在与【祂】接触后,慎二就发现了自己那扭曲的【欲望】,他根本就不再乎间桐家的家主之位,也不再乎如何去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术师。现在的他渴求的只有更加强烈更加诱人的【恐惧】。
所以当间桐慎二发现自己正处于间桐樱新的【恐惧】诞生之时,他决定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然后让今晚的回忆成为间桐樱内心最深处的【心魔】,而自己则可以在那份【恐惧】成熟之际,将其收割。
‘真的很好奇啊,当这份【恐惧】一步步摧毁你的内心时,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樱。’坠入虫巢的慎二心里想到,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几只夜鸦在虫潮的遮掩下,附在了慎二身上。慎二从虫潮里极力地向空洞上方伸出畸形的手,嘶吼道:“小樱!快跑!快离开这!”慎二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痛苦,哪怕虫子们根本不敢撕咬他,只是在他身体上爬动,但慎二还是要装出一副正在被虫子摧残的样子。
间桐樱听到了慎二的呼喊,她看着空洞下正被虫潮逐渐吞没的慎二,她害怕地哭了,身体不住地颤抖,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呼喊着“哥哥”,然后像是决定了什么,她转身竭力向着大门跑去。
间桐脏砚则看着已经被淹没的慎二,深知一切只不过是一出为了满足慎二那份【欲望】的闹剧的他可不会认为慎二真的有事,然后他看向了已经摸到了门把手,正想把门推开的间桐樱。
“你觉得老朽真的会让你跑掉吗?樱。”间桐脏砚挥了挥手,附在走廊墙壁的虫子便飞向了间桐樱。
间桐樱已经顾不得身后老人那如同梦魇的声音,她已经推开了大门,皎洁的月光照在了她苍白的脸上,仿佛是来带着女孩离开这个魔窟。突然间桐樱感到脚下的地板碎了,她感到自己正在下坠,她想攀住了地板边缘,但女孩弱小的力气让她连支撑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最后,间桐樱看着月光的消逝,看着周围席卷上来的黑暗,然后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撞击,在樱失去意识前,她感受到自己被包裹住了,然后一种极为熟悉的痛苦席卷全身。
是刻印虫,它们席卷而上淹没了樱幼小的躯体,肆无忌惮地改造樱的身体。
但改造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阵难以言喻的嘶吼从虫潮里传出来,原本停留在墙壁上的夜鸦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纷纷向着虫潮冲去,伴随着刺耳的尖啸,用翅膀不断切割着因恐惧而逃窜的刻印虫。
不一会儿,虫潮便尽数散去,夜鸦也随之消散,只有已经恢复到儿童身材的间桐慎二默默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间桐樱。
“慎二!你干了什么,老朽不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了,给予间桐樱绝望,然后为你提供你渴望的恐惧!”刚来到空洞底下的间桐脏砚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地问道,他对现在慎二的行为感到不解。
“把她带上楼去,爷爷,我去换套衣服,我会去书房找你。”慎二根本没有理会间桐脏砚,几只夜鸦裹着他向空洞上方飞去“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看着间桐慎二离去,间桐脏砚并没有因间桐慎二的无礼而恼怒,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在慎二面前,他根本无法遏止内心的恐惧,明明自己仍有底牌,但间桐脏砚还是会莫名地恐惧,从心底里放弃了抵抗。
间桐脏砚让虫子托起了间桐樱的身躯,向着间桐樱的房间走去,在恐惧消退后,他也对慎二身上那种一点也不魔术的力量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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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到自己房间的间桐慎二此时正在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混蛋!”间桐慎二大叫着,将小书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向地上狠狠地一摔,然后用五岁孩子跟本做不到的力气将椅子随手甩向空中,附在手上的夜鸦则像是长鞭一样向上一划将椅子切成了两半。
“呼...呼..."宣泄过后的间桐慎二冷静了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默默地躺下,夜鸦像是液体一样从他的身体上散开,飞上了衣柜,静静地看着间桐慎二。
“啧!失算了。”此刻的间桐慎二感到十分愤怒,而这份愤怒来自于间桐慎二那被破坏的计划。
间桐慎二并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他有点强迫症,在一般情况下,对于突发状况慎二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可是,人总会在某些时候莫名地为平时根本不在意的小事感到出奇的愤怒,特别是在自己耗尽心血做出来的完美计划被一些小事所破坏。
对于慎二而言,今晚的计划本应该是完全按照自己的预期所进行,但间桐脏砚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就像是极为精密的仪器里少了个小部件,结果仪器坏了一样难受。
在慎二原计划中,因为夜鸦的控制,间桐脏砚无法继续追击间桐樱,而逃走的间桐樱可以在夜鸦的引导下,‘幸运’地回到远坂家,被慎二洞悉了内心的远坂时臣一定会接纳间桐樱,因为这并不属于他对女儿未来的规划。只要在后来以一个契机让樱碰巧知道慎二被间桐脏砚折磨致死,那么那份内疚感将会一直折磨着她的内心,而间桐慎二则可以去收割这份完美的【恐惧】。
但因为间桐脏砚的迪化思维,导致了满盘皆输。
‘爷爷的灵魂远没有我想的那样腐朽,我低估了他的执念,高估了夜鸦的强度导致最后夜鸦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继续控制他的躯壳。’冷静下来的间桐慎二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反思着计划失败的原因。
‘不过,还是可以再想办法榨取她一段时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间桐慎二想到,然后他打开房门,前往间桐脏砚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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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樱丢回她的房间后,间桐脏砚便回到了书房。
间桐脏砚在两侧的书架旁徘徊,小心翼翼地探测着书架上的机关。机关可以打开书架后的暗格,里面放着间桐脏砚存放脑虫的密室的钥匙,将近200年来,这里都没被人发现过。
间桐脏砚并不敢打开机关去查看钥匙是否还留在暗格里,因为他不敢确定慎二是否还在监视他,所以只能用魔术去探测机关是否被人用过。
在发现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后,间桐脏砚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他感知得到脑虫还在密室里,但并不确定慎二是否拿到了密室的钥匙。
‘哪怕他那诡异的能力能穿过缝隙,但他也无法将钥匙带出来,只能动开关,看来慎二仍然不知道脑虫的事。’间桐脏砚坐在沙发上静候慎二的到来,心想‘上次他跟老朽说过他无法从【恐惧】中了解到老朽的记忆,这是件好事,至少暂时他还威胁不到老朽的性命。’
此时的间桐脏砚已经不再将慎二视为间桐家那有些许能力但终究是废物的子孙,而是将间桐慎二视为同级别的对手来看待。
‘从刚刚的表现上来看,他并不希望樱留在间桐家,但这并不符合他的欲望,与其说是因樱受到伤害而愤怒,倒不如说是因为老朽扰乱了他的计划而愤怒。’间桐脏砚反复思考着慎二刚刚的行为‘他的本质与老朽一样,但在事物的看法上却和老朽有一定不同,所以才会愤怒,也就是说...’
活了将近五百年的间桐脏砚在思考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老朽想多了吗?他的意思根本与老朽所想的不同,是老朽自顾自地打破了他的计划吗?’
想到这,间桐脏砚反而有点喜悦,略带兴奋地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了,间桐家终于有了个有出息的孩子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理解老朽的想法,毕竟,他可是和老朽一样的存在呢,老朽的好孙儿,间桐慎二。不过等会儿,可要好好跟他道个歉。”
在忍受了数百年的孤寂后,虽然有点扭曲,但就像是某段记忆里一样,500岁的间桐脏砚正为再一次找到‘志同道合的友人’而感到喜悦。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间桐脏砚无比期待与间桐慎二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