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书架上的摆钟敲响了第十二下钟声,时间已至午夜。
书房的吊灯下,间桐脏砚与间桐慎二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慎二面带微笑注视着间桐脏砚,而间桐脏砚则杵着手杖,不知在想着什么,二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良久,间桐脏砚看向了慎二,率先开口道:“慎二,你说过你会给老朽一个解释,现在老朽请你告诉老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慎二脸上的笑容则更深了几分,一脸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把间桐樱放走,然后去品尝那由间桐樱对间桐慎二的悔恨所组成的【恐惧】而已。”
间桐脏砚则是一脸不解地说道:“如果单单去品尝【恐惧】的话,由老朽所做的让间桐樱体验从【希望】的一瞬变为【绝望】的一瞬所带来的【恐惧】岂不是更加强烈,她落下时的那种绝望感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
“噗!”慎二像是被间桐脏砚所讲的逗笑了,一脸不屑地说:“还是一如既往得肤浅呢,爷爷。看来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呢,你难道连她脸上那股赤裸裸的安心感都看不到吗!那股就像是放过了白雪公主的猎人一样的安心感,她在宽恕她自己呀,混蛋!”
慎二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笑容也愈发扭曲,嘴巴咧出的弧度在一个六岁儿童身上充满了十足的违和感。
“你的行为让她觉得她没有抛下我,摧毁了我精心种下的种子,原本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那颗种子靠着间桐樱的痛苦发芽,然后成长,最后将其收割,它所带来的可远比你那像是致幻剂一样的绝望可口的多,一时的快感怎能与那酝酿的醇香相提并论!”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间桐慎二狰狞的面庞,他向前怒吼着,嘴巴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张开,整个人像液体一样沸腾了起来,“你毁了它!你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用你那拙劣的次品毁了它!”
“这件事老朽承认是老朽的错,别那么激动,慎二,老朽可不想与你交手,而且这件事可不只是老朽的错,当时..”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间桐慎二,间桐脏砚赶忙解释,虽然心里知道慎二大概率不会杀自己,但有没有把握和怕是两码事。
“当时我对你的控制断了,我还没有适应那股力量,一部分的确是我托大的责任。”打断了间桐脏砚的话,慎二重新以端正的坐姿坐在沙发上,仍然面带微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嚯,你知道就好,但老朽还是在这件事上给你道个歉。”间桐脏砚看着眼前的慎二,不禁有点发愣,然后露出了他那招牌的阴险笑容,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不过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真的好吗?慎二,老朽说不定能找到反制你的手段哦,要不现在你就试试杀了老夫吧!”
“首先,我是因为不适应才导致的失误,其次..”听到了间桐脏砚的话,慎二戏谑地说“你可不会去找所谓的反制手段来杀我,就像你认为我肯定不会杀你一样,毕竟我们不仅是爷孙,更是盟友,你可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来杀我对吧,爷爷?”
“嘛,你说的对,老朽的确不会去干这种事。”得知了慎二态度的间桐脏砚说“毕竟你可是间桐家难得的人才,老朽的好孙儿,间桐慎二。”
两个心理扭曲的怪物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间桐脏砚一开始对慎二的来意就有着明确的揣测,虽然中间被慎二吓了一跳,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在确认不会被杀的基础上来验证自己的观点,已经得到答案的他也不再抱着一开始谨慎的伪装。
而慎二至始至终都没在意间桐脏砚的态度,因为间桐脏砚太怕死了,哪怕自己把明面上的底牌全部摆出来,他也不会轻举妄动,为一个虚无飘渺的反制手段而在明面上对间桐慎二宣战,更何况,慎二是间桐家的子孙,而他自己与间桐脏砚是一类人,他们都只是一群为了满足内心肮脏的欲望与恶趣味的怪物罢了,两个志同道合的怪物怎么会互相伤害呢(笑),不过间桐慎二倒是不想成为第二个间桐脏砚,因为间桐脏砚的眼界实在是太低了。
“那么该聊聊正题了,首先,老朽有个疑问,现在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老朽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现象,单用魔术可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在知晓对方的态度后,间桐脏砚恢复了往日那副奸诈的模样,他带着疑惑向慎二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变异吧,只不过现在的我比过去更需要恐惧。”慎二则是淡然地回答。
“需要老朽做什么吗,比如绑架一些路人给你来当食物来源之类的,如果单论折磨,老朽可是相当精通的。”对于被认为是‘家族之光’的间桐慎二,哪怕对方有杀死自己的能力,但间桐脏砚却意外的宽容,他非常地看好现在的慎二,他久违地想去认真培养一位后代。
“说道这点,我一直有个问题,爷爷,你的虫巢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我很好奇一个正常人进了虫巢后的现象。”慎二一脸期待地问。
间桐脏砚自豪地回答:“一个正常人大概半天呢就会精神崩溃,然后变成虫子的养料吧,关于这点老朽可是有相当的自信。”
“那就算了,如果要死人的话就算了。”慎二一脸郁闷地别过头去。
“你难道还有同理心这种东西吗,慎二,无论是作为魔术师,还是像老朽这样的存在,你都不该有这种无谓的东西。”间桐脏砚对于慎二的话表示不屑,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你那么低级,爷爷,只有那些人活着,我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恐惧可以吸收,他们每个人的命于我而言都是重要的物资,哪怕微小,但胜于持久。”慎二毫不留情地回击道。
“你懂什么老朽活了这么久,在恐惧方面,那种恐惧根本无所谓,所以说....”间桐脏砚也紧随其后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就这样,二人争吵了起来,如果只是看着二人现在的模样,谁都会认为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爷孙之间的打闹而已。
在争论之后,恢复平静的二人则回归正题。
“那么对于间桐樱,你有什么安排吗?你的计划已经被老朽破坏了,你要如何去收获恐惧呢?”间桐脏砚问道。
“爷爷,我从魔术书上看到过,魔术师是可以做到通过心理暗示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催眠对吧?”慎二低头思索了一下,反问间桐脏砚。
“是可以,但是如果仅是为了不让间桐樱记住这件事,然后重来一遍可不行,在受到剧烈刺激后,她肯定会想起来的,倒是后两件一模一样的事肯定会引起她的怀疑。”间桐脏砚愣了一下,对慎二的想法表示了否定。
“不,我的意思的确是让她忘记今晚的事,但不是为了重新再干一遍无意义的事,毕竟这个也只是临时想出来的计划。她大概看到虫巢就会想起发生了什么,那多次暗示效果是否一样呢?”慎二想了想问道。
“不行,本身让樱忘掉一段记忆已经很难,一次都不一定能成功,反复尝试这种事,老朽认为不可能,这只是心理暗示做到的一定程度上的催眠。”间桐脏砚又一次否决了孙子的想法。
“那加上这个呢?”慎二伸出手,他的皮肤一阵蠕动,原本肉色的手背被黑色包裹,一只夜鸦从里面钻了出来停留在慎二肩膀上。“它是我进化后的产物,已经不只是观测,还具备了干涉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慎二,交给老朽吧,说不定能做到。”听到这,间桐脏砚明白了慎二的意思,渐渐露出了微笑,慎二展现的才能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间桐脏砚为此感到喜悦。于是,他答应了慎二的请求。
“我希望的不仅是催眠,爷爷,我想拜托你做一件事。”间桐慎二从沙发上起身,将身子趴在茶几上,两手抓着边缘,凑到间桐脏砚身前说“我希望你暂时可以把地下室封起来,从明天开始正常地去教导樱,不要让她进入虫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