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净问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苏牧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云停楼层层设防,你是如何潜进来的?”
“这里不过是玉灵门山下的产业,虽有禁制,但并不复杂,还是可以破解的。”林夕说,“而且,我圣门眼线众多,偷偷雇个人盯梢,总会有所收获。”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苏牧想到玉灵丹坊后门有一个石子迷阵,如果真有人不眠不休地盯着,要记住破解的方法也并非难事。
啧……
这个世界太凶险了。
看他的表情,林夕忍不住笑,“玉灵门的机关三天一换,又暗合八卦六爻,几百年才能轮上一圈,若是死记硬背,凡人根本不可能破解。”
“这么说,你们有内线?”苏牧问。
“……”
“果然如此吗?”
“……”
少女不准备回答了。
她没想到苏牧才思敏捷至此,自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露馅。
幸好,外面的喊声帮她解了围——
“走水了!”
苏牧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只见玉灵丹坊燃起了大火,似乎是丹室的方位。
符宝儿如月下仙子一般矗立于房檐上,几条粗壮的水柱围绕着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火舌上,瞬间就压制住了火势。
“有术法还真是方便。”苏牧喃喃自语。
“公子真有意思。”林夕轻笑,“这个时候,你不是更应该关心自己吗?”
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少女轻轻地叹气,“我早就与他们说过,你那点石成银的秘法跟我们传给天武教的一样,也是假的,可他们就是不信。”
“原来是调虎离山。”苏牧说道,“表面上烧丹坊,其实是为了我手上的点石成银的法门。”
“公子可愿传授于我?”
“你随便绑一个在丹室工作的外门弟子,严刑拷打就是了,他们都知道,再不济,不是还有赵一贫吗?他也知道。”
“噗!”
少女笑喷了出来。
她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盯着苏牧看。
“干嘛?”苏牧问。
“公子真应该入我圣门,”林夕掩唇而笑,“连‘严刑拷打’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像正道。”
“咳……咳咳……”
“其实,我这次夜探云停楼是主动请缨,就是为了在离开南吉州前能再见公子一面,公子,你可不能寒了我的心啊。”
林夕发挥妖女潜质,低下头,在耳边呵气。
深夜静谧。
云停楼外的竹叶被夜风吹得抖动,发出细微的轻响,与之相比,玉灵丹坊那边的鼎沸人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事情。
这时,忽然有一声娇喝打破了两个世界的屏障,“去!”
铮——
苏牧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见一柄宝剑颤巍巍地插在林夕刚才所坐的位置。
之后,那柄剑又迅速飞走。
他的目光追了过去。
只见符宝儿踩在竹子上,左手食指、中指间夹着一道纸符,身边环绕着那柄飞剑,飞剑通体晶蓝,所附莹光清如秋水,在明月交相辉映。
“宝儿!”苏牧叫道。
符宝儿没有回答,视线呈45°的仰角,似乎在看着云停楼的屋顶。
苏牧将上半身探出窗户,抬头仰望。
一抹红色从房檐处了垂下来,看上去像是丝绸质地。
“公子,偷看女子裙底的习惯可不好哦~”林夕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小心被我们的惊鸿仙子抓起来,然后浸猪笼。”
浸猪笼不是处刑通奸者的刑法吗?
苏牧:“……”
他担心两个女人打起来把云停楼给拆了,自己被波及,便赶紧出了小楼,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林夕现在的模样。
少女侧身坐在房顶,红裙的裙摆向四周延伸,在抵达房檐的时候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应该是很厉害的法器,你千万小心。”符宝儿压低声音,提醒苏牧,“如果她的目标是你,你就往我身后躲。”
她声音极低,但还是被林夕听到了。
林夕发出妩媚的笑声,“玉灵门的仙子这么回护他,难道是懂了春心?”
符宝儿脸色一红,“妖女,信口雌黄!”
“咦?我说他是谁了吗?”
“……”
K.O.
口舌之争显然不是符宝儿的强项,一个回合就落败了。
“你不准瞎想!”少女忽然呵斥苏牧。
“我什么都没想啊喂!”苏牧不由得脸一黑,“姑奶奶,大敌当前,你别分心啊。”
“……”
“……”
符宝儿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她有些羞恼,又没地方发泄,便选择了主动进攻。
飞剑微微震动,苏牧仿佛听到了水珠击打水面的声音,如佩环叮咚一样清脆,似虚还真。
刹那间,剑光大盛。
飞剑直挺挺地朝林夕轰了过去。
林夕夷然不惧。
红色的衣裙似有生命般舞动,形成了一层防御,让少女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苏牧本以为会听到布匹撕裂的声音。
但是……
轰!
天地无光。
一些衣料被炸得粉碎,星星点点,如同从天而降的花瓣,林夕就那么施施然地坐在花瓣雨中,分毫无伤。
“地级法器!?”符宝儿有些惊诧。
“天级。”林夕纠正道。
两人的对话又涉及苏牧的知识盲区了。
他一脸懵逼。
符宝儿打斗的同时还得负责科普,叹了口气,“天、地、玄、黄,懂吗?”
“懂。”苏牧点点头,“天级是最厉害的?”
“修行路漫漫,我很难说一个‘最’字,不过,就我所知,在不考虑仙器的情况下,天级法器确实是最厉害的。”
“能打过吗?”
“那得看她的法器是主攻还是主守了。”
说着,符宝儿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在她的控制下,飞剑开始分裂,剑尖所指,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符咒。
之后,无数把飞剑刺穿符咒的幻影,再次攻向林夕。
林夕依然用相同的方式防御,只不过,这一次的爆炸比刚才严重得多,十几秒内,云停楼上方的天空被金光映射得如同白昼。
可惜的是,当光辉散去,林夕依然未伤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