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世间真有点石成银之法?
说出这种话,徐沐阳等于变相承认之前搞的那些都是假的。
他急声说:“玉灵门的点石成银之法果然厉害,竟然能到这种成色!”
他言外之意,就是双方的银子只在成色上有差别,大家谁也别揭穿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各自保全面子,皆大欢喜。
就知道这位徐大仙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牧挠头,看向符宝儿。
少女可不管那些,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沐阳,“非要我们说?”
徐沐阳脸一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一低头,“玉灵门符箓派才是正统,我……我徐沐阳在次立誓,从此再不装神弄鬼!”
“不应该是天武教吗?”
“我只是一介长老,代表不了宗门。”
“滑头!”
符宝儿嘴上这么说,却没有继续追究。
玉灵门已经稳稳压了天武教一头,赚足了面子,而且,还是苏牧做的,带他回宗门也不会被师父批评了。
少女挥挥手。
徐沐阳长出一口气,带着外门弟子灰溜溜地撤退了。
见没戏可看了,吃瓜群众也尽数散去。
苏牧今天也累坏了,回玉灵丹坊用过午饭,便回了云停楼,躺在床上看书,一直待到了掌灯时分。
他正要睡觉,却听有敲门声传来。
“苏牧,是我。”符宝儿在门外打招呼,“还没睡吧?”
“进来吧。”苏牧回应。
少女推门而入,坐到床沿上,用屁股轻轻顶了一下苏牧,“往里靠靠。”
苏牧便往里挪,空出一半的床。
符宝儿坐了上来,然后蜷起双腿,用双臂抱着。
“怎么啦?”苏牧问。
“再过几天,差不多就该回宗门了。”少女歪着脑袋,枕在膝盖上,“等到你身上的毒清得差不多了,我们便出发。”
“你师父应该比你厉害吧?”
“当然。”
“那直接回宗门,让她帮我调符水就是了,应该好得更快吧?”
“我是担心师父误以为你修了毒功。”
原来如此。
苏牧低声说道:“你这才有点儿师父的样子。”
“也没见你叫我啊……”符宝儿碎碎念着,忽然露出微笑,“我说,苏牧,说好帮我写文章的,要把制裁徐沐阳的事情写进去哦~”
“没问题。”
“那就没别的事情啦,我走啦~”
少女来得快,去的也快,轻飘飘地下床,离开了房间。
这丫头到底想说什么?
苏牧将双手枕在后脑的位置,闭上双眼,正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忽然听有一个妩媚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公子,公子~”
他顿时睡意全无,一咕噜坐了起来。
只见符宝儿坐过的位置坐着一名少女,正风情万种地望着自己。
“林夕!?”苏牧问。
“正是小女子。”林夕掩唇而笑,“公子表面上冷漠得很,心中却对我念念不忘,我即使摘了面具,也能……也能从气味……”
少女竟然羞红了脸。
她长得极美,面目如画,难以用文字描述,可是,和那一对明媚如星的双眸比起来,容貌反而在其次。
那双眼睛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
不过,苏牧心中骇然,没心思欣赏。
他枕在后脑的右手微微握起,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要对方稍有异动,自己就全力出拳,哪怕打不过,也好歹反抗一下。
林夕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公子是想擒我,还是想杀我?若是前者,我倒是不在意呢~”
苏牧:“……”
看出来了,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他轻咳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林夕沉吟,玩笑似的给出答案,“我是圣门的仙子……哎呀……这么说自己,好像有一丢丢羞耻呢~”
“……”
“公子听说过圣门吗?”
不用听说,小说读得多了,猜也能猜出自称圣门的是什么路数。
苏牧心念电转,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天武教那些大老粗怎么忽然开了窍,自己搞出了江湖骗术,现在看来,是你传授的吧?”
“那些‘江湖骗术’,可是记录在符箓派经典中的哦~”林夕调侃道。
“咳……咳咳……”
“说起来,公子是怎么猜到的?”
“那么明显,还用猜?”
“公子果然聪明,我越来越喜欢公子了。”
林夕忽然弯腰,逐渐靠近苏牧,炽热的鼻息喷在苏牧脸上,带着一股幽香,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意味。
太刺激了……
苏牧努力地向后仰,脊背和床板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公子怕我?”林夕问。
“……”苏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也是,我这种魔门妖女,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公子杀了我,说不定可以向宗门邀功,一跃成为天下皆知的年轻俊杰。”
“我只求你别杀我。”
苏牧情真意切。
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林夕“噗”地一笑,又努力板起脸孔,“公子好没骨气,我都还没用刑呢,你怎么就摇尾乞怜了呢?”
她伸出右手,食指点在苏牧的右腿上,指肚和苏牧的皮肤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慢悠悠地画着圈。
手指很凉,让苏牧打了个哆嗦,被触摸过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旖旎。
1秒……
2秒……
3秒……
时间的流逝变慢了。
忽然……
“公子,跟我离开吧。”林夕忽然说道。
“不,这不可能。”苏牧摇头。
“是因为符宝儿吗?”
“算是吧,我承诺过她的,要帮她写文章,再跟着她一起回宗门。”
真是个笨蛋~
难道,他不知道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打死也不能表露出对另一个女孩子的温柔吗?
更何况,前者还是魔门的妖女。
林夕好气。
“公子,过不几日,玉灵门说不定就被灭了呢?”她说。
“是这样啊……”苏牧嘀咕,“你们撺掇天武教对玉灵门采取行动,目的是挑动两个宗门的矛盾,好坐收渔翁之利。”
“……”
“没用的,阴谋诡计终究上不得台面。”
“那是因为有公子在。”
林夕似乎真是这么认为的。
这姑娘不会有“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那种想法吧?
苏牧可不想被灭口,下意识地偷瞄对方一眼。
少女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委屈巴巴地说:“在公子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