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沐阳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苏牧研究。
他已跨入金丹期,对自己的眼力颇为自信,但就是看不出苏牧的深浅,不由得心里直犯嘀咕。
难道是比符宝儿还变态的天才?
玉灵门这么搞,别的宗门还玩不玩了?
艹!
徐沐阳咽了口唾沫,“你也是……你也是玉灵门的弟子?”
苏牧也只能扯虎皮拉大旗了,“嗯。”
这个“嗯”就很精髓了。
别的后辈打招呼都是“XX门第X代弟子见过徐长老”,这位大爷倒好,一个语气助词就给搞定了,外人见了还以为他是前辈呢。
徐沐阳偷瞄符宝儿,猜测两人八成是师兄妹或者师姐弟。
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玉灵门大半是正经人,也就那位大仙儿级的女修能教出来这么对活宝。
徐沐阳低声问:“那秘法,你敢说是自己所创?”
屁的秘法!
不就是个江湖把戏吗?
这货还真有脸说。
苏牧心中腹诽,面上却没有拆穿对方,点了点头,“那一日,我天人交感,忽在梦中看到两位修士斗法,我看着乌云闭月,忽然就领悟了。”
骗子~
符宝儿在一旁窃笑。
徐沐阳当然知道苏牧是在胡扯,竟然有了信心,哼了一声,“你们的水中悬蛋,不过是鹦鹉学舌!”
“我看天武教才是鹦鹉。”符宝儿不服。
双方再次对峙。
修行门派极重面子,就像现代大学重视排名,排名越靠前,生源就越优质。
徐沐阳搞那些江湖把戏,就是为了天武教证明可以让没天赋的人修行,在这里认怂的话,前面做的功课全白费不说,还得让世人耻笑。
至于苏牧,本来是准备见好就收的,但听了对方的话,也忍不住摇摇头。
“不止水中悬蛋,点石成银也是我符箓一派的不传之秘。”他说,“徐长老又是从哪偷师来的?”
“黄口小儿,口出狂言!”徐沐阳再次否认。
“那就比比看好了。”
“什么?”
“点石成银最容易验证,只是,徐长老如果斗法输了,可不准耍赖,必须承认我符箓一派的正统,从此再不装神弄鬼。”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徐沐阳被小辈骑脸,只能一口应承下来,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上午,这才拂袖而去。
他离开之后,冯元堂也不装雕像了,高唱赞歌,“若点石成银的秘法是真的,对黎民百姓大有益处,大有益处啊。”
符宝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三天后的比斗,有把握吗?”她看向苏牧,“没把握的话,我就回宗门请师父出山,把他们都揍一顿,然后抵赖掉。”
苏牧:“……”
“你到底有把握吗?”
“当然有,我惊讶的是,天武教和玉灵门比斗丹鼎、符箓,这不是找不自在吗?徐沐阳明明有一万种方法在保全面子的同时避免以卵击石的。”
“他想不到的,所以我说,天武教的人都没智商。”
符宝儿露出微笑。
和徐沐阳接触过后,苏牧也有些相信这丫头了——
天武教确实是一群大老粗。
但是,这帮人为什么会忽然开窍,研究起了生活中的化学和物理学,还取得了突飞猛进的成功,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苏牧感觉,这件事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
夏日炎炎,很多商贩的开工时间在黄昏后。
徐沐阳听见隐约的乐声从头顶飘出,抬起头,发现一个女子从阳台上向自己打招呼。
女子戴着珠宝,手臂因为涂抹油膏而发亮。
他抽出身上的纸条。
上面写着:“绕到文渊阁后面,穿过一道拱门进入庭院,走上室外阶梯。”
徐沐阳按照指示行动,在阶梯的尽头,看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
是这里,没错。
他推开门,进入一间房梁设计得很矮的房间。
房间被一个纸拉门隔成了两间,墙上开的窗十分狭长,纸窗很厚,遮挡射入的阳光。
一对红烛在壁龛里闪烁摇摆,光线昏暗,即使徐沐阳目力惊人,也只能隐约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纤维和浮尘。
“我到了。”他低声说。
“这儿。”一道声音在隔壁响起。
徐沐阳拉开纸门。
在主位坐着一个青年男人,脸上戴着玉质面具,身着白色长衫,右手把玩着一把折扇,气质说不出来的俊雅风流。
“徐长老,”他说,“听说,传于你的水中悬蛋之法被人破解了?”
“抱歉!”徐沐阳赶紧辩解道,“玉灵门树大根深,研习符箓、丹鼎、占验之法千年,内门弟子中不乏天才,说不定……”
“说不定怎样?”
“……”
徐沐阳看着对方,眼眉跳了跳。
只是教授了几个不入流的小伎俩,就敢这般颐指气使?
自从进入金丹期,他就没受过这种气,心中愤怒,右手食指的指节不由得抖了抖。
天武教不及玉灵门花里胡哨,没有乘风御剑、撒豆成兵的术法,但斩杀其他修士的事情也没少干,他有信心在一个呼吸间取对方首级。
这样做还能杀人灭口,一举两得。
徐沐阳右手握拳。
就在这时……
“罢了,我低估了玉灵门,也有责任。”面具男挥挥手,“是谁破解的?”
“玉灵门的苏牧。”徐沐阳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右手,“他和符宝儿十分亲近,可能是符箓一派的秘密武器,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推出来顶包的。”
“和符宝儿十分亲近?”
“没错。”
果然是他!
苏……
牧……
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漆黑双眸发出深邃的光芒,整个房间都彷佛一亮。
“他用了靛水?”面具男问。
“是。”徐沐阳点点头,“他让赵一贫在第二次加水时换成了靛水染过的水,使得分层非常明显,而且,他还扬言能破解点石成银的秘密。”
“那么,徐长老又是怎么处理的?”
“天武教岂容他人如此欺侮,我们已经约比,看谁的点石成银之法……”
“都是假的。”
“……”
徐沐阳没吱声。
坦白讲,面具男说的不错,但以当时那个氛围,而且还是当着冯元堂的面,由不得他退缩,否则,天武教的面子就丢尽了。
这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他也没辙。
面具男眼神闪烁,“若他真的可以……或许……我……”
喃喃自语,直至声音微不可闻。
良久……
“我可以最后帮徐长老一次。”面具男忽然开口,同时将手中的折扇递给徐沐阳,“我衷心祝愿天武教能彻底压住玉灵门。”
徐沐阳撑开折扇一看,不由得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