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进来了。
忆轻叹一口气。
原本坍缩成一团的走廊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形状,那只坠楼的布偶兔也重置到了另一端。
很有可能自己还要再体会一次那可怕的追逐战了。
想到这里忆有点愤恨。
又不是自己杀了她,就因为被她的闺蜜送花就要被追杀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这就是她的幻境吗?”
被从身体中突然传出的残魂声音吓了一跳。
或者说,她和自己重叠着,像是游戏中两个穿模的人物一样。
接着她从忆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现在属于上身状态,跟着你的思维,很容易就进来了。”
她用一般人无法理解的缘由解释着。
“行吧,这样也好。”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个照应,一个人在这样降低SAN值的幻境呆久了,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心智。
“不要松懈,我顶多在关键时刻把你拉到我的幻境,但如果她有其他手段就完蛋了。”
“鬼上身还能套娃?”
“幻境不是嵌套而是平行的,本质是顶号而已。”
“可以,这个解释很直观。”
突然感觉亡灵的世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怪力乱神,反而也被各种稀奇古怪的规则束缚着。
“如果要完全解决的话,只能消灭她。”
残魂上下嗅探着,四周的墙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变化着形状躲着她。
“没有别的方法?”
“像你我能这样对话是特殊的个例,大多数亡灵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几乎不存在话疗这个可能。”
“那怎样才能消灭。”
“和她○○,这样就可以了。”
突然又听到这种不切实际的内容,忆差点跳起来:“其实你不是残魂,就是本人吧?不要在这种时候搞怪好吗?”
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忆,然后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是浓缩的生命,和构成亡灵的力量是相反的,所以正负相加就为零。”
“这种奇怪的解释谁会信啊!”
一通乱吼的忆有些尴尬,谁能想到平常没有正经的幽灵挂在嘴边的调侃,竟然真的可以用来消灭灵魂。
那这么说来,平时就总是提到这个的灵,其实是想要被消灭的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没有消灭一个新生冤魂的力量,顶多控制住她,到时做不做是你的事。”
“可……这……”
总感觉哪里不对的忆,却又说不出不对的地方。
“随你怎么想,我只能说,没有特殊力量的普通人只有这个方法。”
“行吧……”
————
“首先,你需要找到幻境的核心,否则一切都没得谈。”
“怎么找。”
“她在躲着我,或许你可以试试把每一扇门都打开。”
她指向排列整齐的铁门,每一个涂抹着浓厚绿漆的门上,都有一个小窗栅,就像影视中常见的看守房。
远远就能感受到生人勿进的气息。
能进去吗?
第一次循环时,他也只是傻傻的走着,没有考虑这个门真的可以进。
而且如果打开后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但也只能相信她了。
厚重的铁门并没有把手,一筹莫展的忆稍稍地推了一下。
铁门便自己打开了。
里面的设施很简单。
一张软床,一个巨大的电疗仪。
暖黄的灼光灯填满了整个屋子,没有血迹,仪器很新,上面落了很多的灰,但有两个按钮却连塑料皮都被按烂了,只能隐约的猜测是‘开’和‘+’。
软床被抓烂了,漏出里面的海绵芯,用来铐住手脚的铁环发生了严重的形变。
上面还有着一片黄色的不明残留物……
多好啊。
没有恐怖剧中闪烁的灯,病人们自愿将自己送上处刑台。
没有任何血迹,大家歇斯底里的幻想康复后光明的未来。
门上贴着的[忏悔室]三个字,无数个承认[我有罪]的病人,如信徒般高声向他们至高的父母咏颂着哀嚎。
最后,一个孝顺的、完美的、真正能对社会有用的人就诞生了。
“什么狗屁东西!”
忆一拳砸了过去。
那仪器纹丝不动,反而他的手多了几个流不出血的洞。
残魂侧目提醒道:“不要被幻境的内容鼓动,否则会很被动。”
“……”
“你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
“那看来不是这里。”
她从床下钻了出来,拍拍并不存在灰尘的双手。
“我想问你……幻境对于亡魂,算是什么。”
“把它当成用来攻击精神的投影就行了。”残魂回答:“它们会将一切人类害怕的、渴求的、背离的、愤怒的、不愿接受的当成攻击的手段。”
“但亡魂不是没有自我意识吗?通常会把自己生前恐惧的事物放出来吧。”
她停下来,用同情的眼光盯着忆:“……笨点吧,靓仔。”
没有找到线索的他们走出房间,身后的门立刻自动关闭,沉闷的响声在这条走廊不断的回荡着。
接连又打开了几扇门,里面都是完全一致的房间。
“窗外你看了没?”
“什么都看不见。”
忆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试试能不能飞。”
残魂演示着漂浮起来。
“还能做到这样吗?”
他尝试着蹦起来,或是用力想象自己可以漂浮,但都失败了。
“正常,幻境相当于一个网络游戏,让一个玩家能自由的飞也没有好处。”
“那你为什么能飞?”
“我毕竟也是亡魂,能不受她的规则影响。”她跨上窗台,观察漆黑一片的外景:“看来只能我去了。”
“还真是方便。”
忆下意识的说道。
她扭过头,眉宇中夹杂着不满:“如果可以的话,我永远也不希望自己会飞。”
接着直接跳出走廊,浮在虚无的半空中。
但她刚飞出去,窗户立马关闭,将残魂驱逐在外。
然后一阵剧烈的晃动,忆感觉到整个‘大楼’都在移动,向窗外看去,距离残魂也越来越远。
好嘛,又落单了。
但这次走廊没有扭曲,而是整个画面迅速崩塌。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