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K大章,今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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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天武教的人算是被惩治惨了。
好歹是南吉州的大宗大派,面子总归要顾及,李金贵都被烧得脱亚入非了,嘴上还不饶人,“符宝儿,比试最讲求公平,你竟然偷袭!”
符宝儿一愣,竟然认真思考起来。
这丫头也忒实诚了。
“别听他们胡说,”苏牧赶紧挤过人群,高声说道,“打不过偷袭,那叫阴险诡诈;打得过偷袭,那叫有勇有谋。”
“我有勇有谋?”少女嘀咕,“我有勇有谋……诶嘿嘿……”
你傻乐个什么劲儿啊喂!
苏牧忍不住将头扭向一边,装不认识。
李金贵见了苏牧,一眼就看出他是萌新,厉声呵斥,“这里没你一个外门弟子说话的份儿!”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脸上钝痛。
砰!
一声巨响传来。
符宝儿的身法快如鬼魅,众人竟然没看到过程,只看到了结果——
李金贵屁股向后飞出,脸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鞋印。
人的名、树的影,他此时也意识到了,符宝儿实力强劲,惊鸿仙子之名并非吹出来的,恐怕自己的师父在这儿都不一定好使。
现在,还是先撤退再说。
李金贵捂着裆,勉力站起,“你辱我天武教,定要让你好看!”
他一挥手,立即带着一帮外门弟子撤了,那模样像极了打不过只能撂狠话的小混混。
符宝儿却当了真,“我在这儿等着。”
苏牧:“……”
赵一贫:“……”
两人无语。
淘淘从少女的肩上探出头来,“快走吧,这里好热。”
桃花妖畏惧道家真火。
符宝儿这才醒悟,回头看向冯正,说自己早饭还没吃,肚子饿了,让冯正帮忙安排个地方吃饭。
周围就有很多水酒、熟菜以及各式小吃的摊贩,但冯正肯定不可能拿这些招待师兄师姐,便就近找了家营业的酒楼。
他交完钱便说自己吃过了,很识趣地离开。
很快,店小二就上了一桌菜。
看得出来,南吉州的饮食习惯偏热带,凉菜是碧绿芦荟卷,米饭相对绵密,不是颗粒分开的那种,卤牛肉倒是没什么特别。
“金丹后期。”符宝儿纠正,“说起来,赵师兄是怎么被打的?”
“自你那日跟我说了水中悬蛋的秘密,我便带着食盐在街上转悠,遇到天武教的人出来装神弄鬼,就上去要求他们跟自己斗法,当众拆了他们的台,没想到,第二天,他们就改进了机巧。”
“第二天就改进了机巧?”苏牧微微惊讶。
“对,第二……”
赵一贫忽然不说话了,紧盯着苏牧,就像是在研究一个神奇的事物。
苏牧恍然,“你还不认识……”
“我知道你。”赵一贫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宝儿跟我说过,你是苏牧,水中悬蛋就是你破解的,同时,你还是宝儿新收的徒弟。”
“收徒这件事不会捅娄子吧?”
“没必要担心,我玉灵门的弟子到了金丹期就可以收徒,更何况,你和宝儿只是有实无名的那种,不会有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赵一贫盯着苏牧的眼神愈加犀利。
苏牧有点儿懵。
赵一贫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似有不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回了正事儿,“第一次,我带着食盐上台,当场调配了浓盐水,戳穿了他们。”
“再之后呢?”符宝儿一脸好奇。
“第二天,他们竟然先选择一个人上去品尝,确定是清水后,再进行水中悬蛋的步骤。”
“难道是找的拖?”符宝儿问。
“那太低级了,”苏牧摇头,“我宁可用机关,例如在杯子上做手脚。”
“就是杯子的问题!”赵一贫点点头,“据我观察,天武教的外门弟子在第一次加完水之后,都会偷偷地摇晃杯子。”
“那就很容易破解了,用靛水作为标识就能揭穿清水的变化。”
“我就是这么做的。”
赵一贫看苏牧,竟然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蔫儿了,“没想到,我一拿出靛水要跟他们斗法,就被揍了。”
噗!
正在吃点心的符宝儿笑喷出来。
苏牧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赵一贫,“那个李金贵具体是什么境界,竟然能把你……竟然能把你生擒了?”
在他的理解中,两个人搏斗,擒拿对方要比杀死对方困难得多,必须在实力上有很大的差距才能办到。
赵一贫让人家说绑就绑了 ⇒ 李金贵不弱;
符宝儿把李金贵当猴耍 ⇒ 李金贵很弱;
李金贵不弱+李金贵很弱 ⇒ 李金贵处于不弱和很弱两种状态的叠加。
难道是薛定谔的李金贵?
这是一个问题。
看他沉思,符宝儿便开口了,“本来想回了宗门再跟你说这些,但既然聊起来了,那我就简单地说一下,修士的境界,包括锻体、练气、金丹、冲虚、反真,之后就是渡劫成仙了。”
“那李金贵是?”苏牧问。
“可能是锻体中期?”符宝儿皱眉思考,“太弱了,我没在意……”
“……”
“怎么了?”
“没,没怎么。”
苏牧嘴上这么说,但视线却落到了赵一贫的身上。
符宝儿轻笑,“赵师兄比较特殊,在修为方面,他甚至连境界都谈不上,甚至可能打不过普通人。”
赵一贫只能在旁边讪笑,一脸尴尬,“我们占验一派不善与人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占验派的典籍中缺少修行之法;传统派和符箓派要打长时间打基础,可能在练气期便遇到瓶颈,终生难有突破;丹鼎派结丹倒是很快,但踏入金丹期后,丹鼎派的弟子每进一步,都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就像揠苗助长,所谓‘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好一个揠苗助长……宝儿,这话出自哪部典籍?”
“苏牧说的。”
“……”
赵一贫又开始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盯着苏牧看了。
符宝儿却没注意到,继续碎碎念,大肆普及符箓派的好处,“上,可通天达命,差使神兵;下,可通达九幽,役使鬼魂;平,可性命交感,神人相通,仙道可期。”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好为人师的一面,一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车。
苏牧清清嗓子,岔开话题,“说起来,你那股撩起袖子就干的打架风格是跟谁学的?”
“什么撩起袖子就干,难听死了!”符宝儿嫌弃地说。
“那换个词,‘直来直去’怎么样?”
“还行。”
“你那股直来直去的打架风格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师傅咯,她跟我说,和人打架,就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趁你病要你命,等着别人做好了准备再出手,那就不是打架了,是犯蠢。”
赵一贫:“噗!”
苏牧:“咳咳咳……”
两人都喷了一桌子。
赵一贫说道:“宝儿,这话你以后可别再往外宣传了,小心五师叔又把你吊起来打。”
小丫头估计是经常被师父整治,可爱地缩了缩脖子。
三人吃完了饭,一起回玉灵丹坊。
没想到,已经有客在等了。
一共四人,身穿暗红色的制服,上面秀着一只金色飞鸟,腰系玉带,外罩一件纯黑的毳衣。
能有这番着装打扮的,应该是捕快之类的官差。
为首的一人见了符宝儿,立即迎上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符宝儿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苏牧,“他们要我去问话,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少女刚才烧了李金贵的毛,虽然没有人员受伤,但动静闹得挺大,必然会引来官差。
不过,看官差对符宝儿的态度,最后八成是“李金贵绑架在先,符宝儿烧台在后”,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交罚金了事。
苏牧并不担心。
但他还是低声说:“天武教的人要是敢为难你,你就威胁他们把水中悬蛋、点石成银这些乱七八糟的戏法的秘密全给刨了。”
“你知道怎么点石成银了?”少女双眼发光。
“小财迷~”
“╭(╯^╰)╮”
符宝儿一扬小鼻子,跟着官差离开了。
苏牧伸个懒腰,环视一圈,发现经过刚才那场火烧法台的大闹,丹坊的生意好像好了不少。
此消彼长。
这就是赤果果的竞争。
这时,赵一贫凑了过来,“苏牧,你知道点石成银的方法了?”
“有了一点儿想法。”苏牧说,“我怀疑,那些并不是真正的银子,而是镍合金、铬合金,或者白铜之类的东西。”
“我们快去试试。”
“怎么,你还想着戳穿人家,然后被暴揍一段啊?”
赵一贫尴尬地挠头。
苏牧轻笑,招了招手,那意思是“跟我来”。
于是,两人一齐进入丹室。
丹室里还是老样子,一帮外门弟子面红耳赤,关于点石成银的事情吵着罗圈架,谁都不服谁。
苏牧轻咳一声。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看清两人,立即变得毕恭毕敬。
“我已经知道了点石成银的方法。”苏牧说道,“你们几个,取来砒矿石、铜矿石、铁矿石,然后加入高炉煅烧,先尽量把杂质去除再说。”
他知道怎么炼这几种矿石,但需要依托于现代高炉,因此只能下含糊的命令。
幸好,丹坊有那种程度的高炉。
苏牧和赵一贫在外门弟子的带领下从丹室到工房。
打着赤膊的外门弟子抬头瞄他们一眼,只来得及擦把汗,便又继续挥舞铁锤和钳子,或者努力鼓动风炉。
“这里好热。”赵一贫说,“我们去外面等。”
苏牧便详细地安排了一遍工作,跟着对方出了门。
顿时,凉爽了不少。
他看向赵一贫,“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嗯。”赵一贫点了点头,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了,“苏牧,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难听,但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吐不快,还请见谅。”
“你说。”
“单看面相,你是早夭福薄之人,我甚至有种你寿元已尽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苏牧心下巨震。
刚才,他已经见识了符箓派的厉害,现在,又被占验派来了个下马威。
符箓擅斗,占验擅算,名不虚传。
见苏牧半天不说话,赵一贫立即笑成了一团和气。
“当然,相不能一概而论。”他用安慰的语气说道,“头有伏羲骨、对面不见耳就一定富贵非常吗?赤脉侵睛、鼻尖短促就一定无志家贫吗?不见得。”
确实,看相看整体,要结合气色、骨相、面相才看得准。
但事实上,赵一贫天赋异禀,拜入玉灵门之后就从没算错过,所以看了苏牧的面相后才心中骇然。
而且,他也怕苏牧是哪位高人的弟子,被逆天改命,强行延寿增福——
惹恼苏牧不要紧,惹恼那位高人可就小命不保了。
大道清虚,术法终究是末流小技,保命要紧。
没想到……
“听你的意思,是要给我摸骨?”苏牧问。
“这……哈哈哈哈……”赵一贫只能用干笑应对,“不强求,不强求。”
“没关系。”
“我能理解,能理……哎?”
“不是摸骨吗?”
赵一贫看苏牧双眸澄澈,不像是要坑自己,便不再迟疑,伸手在苏牧脸上乱捏。
“咦?”
“这……”
“奇怪。”
……
他越摸越起劲,到最后都没什么章法了。
苏牧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提醒对方。
赵一贫恍然,触电似的将手抽回来,讪笑着说:“看相终究是以貌取人,还不如京城科举那套择优录取的规则靠谱。”
看来摸骨也不是好结果,否则,赵一贫没必要要用这种自贬的方式来缓解尴尬。
苏牧微笑着摇摇头,“算了。”
赵一贫:“……”
两人相对而立。
已近中午,艳阳当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牧沐浴在光辉里,听着工房里面传来各种叮叮当当的声音,倚靠着廊柱,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第一次,他感觉这个世界出奇的真实。
忽然,赵一贫又开口了,“苏牧,让我为你卜一卦吧。”
苏牧看过去。
没想到,一直乐呵呵的胖道士此时竟然满脸严肃。
他点点头,“好。”
赵一贫顿时像孩子一样兴奋,竟然席地而坐,从乾坤袋中抽出一张八卦图,算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后,将其铺在了地上。
“一个竹筒装天机,数枚铜板卜万事。”他取出竹筒,洒下铜钱。
苏牧似乎看到了灵气汇聚,“这是……”
“开始吧。”
“……”
苏牧没接触过这些怪力乱神,只能凭着感觉来。
他一枚枚地拣起铜钱,捂在掌心晃了晃,随手一掷。
那八卦图明明是布制的,应该没什么弹力才对,铜钱落在上面却如同落在地面上一样,像是被灵气托举着弹起、坠落、弹起、坠落……
最后,六枚铜钱一滚,躺平了。
全都是有字的一面朝上。
“字为阳,面为阴。”赵一贫面无表情地说道,“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上九处大有之极,而不居其有,顺天休命,故有天祐之吉,无所不利也。”
“好事儿?”苏牧问。
“嗯,大有卦必然是大吉大利。”
“那你的表情……”
“占验一事博大精深,我不敢说的太满,只是观你面相、命格,再看这卦象,却不是‘天祐之吉’,你需要贵人,而且,应是女子。”
“是谁?”
“你当我这是媒婆说亲啊,我怎么知道是谁……”
“那数量呢?”
“可能是一个,可能是两个,也有可能是很多个。”
赵一贫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