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无论你在哪里,做什么,我的心好像脱落了……”秋惠下地狱后,秋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唱着这样的歌。“秋惠,你在哪呢?你去了哪里了?”自从那个晚上之后,秋惠救再也没有回来,找遍了很多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秋惠。
“在唱什么?”秋的妈妈这个时候走过来问。
“这个啊,没什么。”秋摸了摸脑袋,“你知道吗?今天老师有一件事情是真的错了。”秋回忆起那天下午。
“错了?”当时秋惠其实压根没有跟上老师的节奏,所以并不知道老师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二次大战的时候,当年美国总统罗斯福问英国首相丘吉尔怎么评价二次大战,丘吉尔说这是一场不必要的错误战争,所谓的Unnecessary War,但是丘吉尔并没有说所有的战争都是不必要的。”秋捋了一下头发,说。“看来老师还是不该在你面前抛书包。”听到这样的话,秋惠说。
“再见。”走到了一个路口,秋惠对秋说。
“嗯,那明天见好了。”秋说。那天,秋目送着秋惠的背影,“可惜你再也没有回来。”秋想到这里,心想。那天,分别之后,秋惠就消失了,再也没有见到。
“秋惠酱,你去了哪里呢?”秋心里面问。
“秋,你在想什么。”妈妈坐下来耐心地问。
“秋惠去哪了呢?消失了那么久。”秋说,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痛,“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头不舒服。”
“反正刚好现在是周末休息,不舒服就睡一会。”秋的母亲这个时候比较善解人意,说。
秋睡下之后,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面,是以前和秋惠在一起的时候(混合着真实和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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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i酱,今天下午你有空吗?我今天刚好有空,要不一起去买衣服,怎么样?”那天,秋惠在电话里面对秋说。
“买衣服?”秋拿着电话说。
“是啊,我看你除了校服都没几件衣服了。”秋惠在电话里面说,“而且今天商场打折,我看了一下,有打折活动哦。”
“但是,秋惠酱,但是……我这段时间钱不多了。”秋左顾右盼,露出了一丝窘迫,说。
“是吧,”在电话那一头,秋惠笑了笑,“只要不是太贵的,我可以买单。”秋惠很大度,“这怎么行,”当时秋说,“我可是要和秋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秋想,所以秋拒绝了。“这有什么,如果过意不去的话,过段时间还我就行了。”秋惠说。
“那去哪里买衣服呢?”秋问。
“去原宿(日本年轻人多去的地方)好了。”
“原宿吗?”秋问,“是的。”秋惠点了点头,“早就想去了,但是分不开身啊,我要上学,还要做家务。”“你今天就给自己放个假好了。”秋惠笑了笑,说,“但是,”“就这样吧,先出来好了。”
这天下午,秋惠和秋准时的出现在了商场的门口,“秋惠酱。”看到穿着粉红色的衣裙的秋惠,秋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羞涩的对秋惠打了个招呼。“都看你衣服那么旧,就更要出来买衣服啊。”秋惠有意的忽略了秋的羞涩,对秋笑了笑。这天,秋惠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还带着一个水滴吊坠,她看了看手表,“还好我没有迟到。”秋惠对秋说,“那进商店吧。”而秋的衣服就寒酸不少,秋白色的校服衬衫已经洗的发黄了,外面则是一件在学校一直穿着的白色毛衣。
当时在商场,家里面父亲是警察局长的秋惠出手就相对阔绰一些,但是也非常的节制,而秋就有一些的囊中羞涩,秋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不会是想说价格问题吧。”秋惠笑了笑。“当然是价格问题啊,有点贵啊。”秋显得很为难,“你真是的,你带我来这么贵的商店。”现在秋惠已经买了几件衣服了,而秋一件衣服都还没有买,好像秋是来陪秋惠逛街的。
“我都说了,只要不是太贵的,我可以买单。”秋惠笑了笑。
“但是,但是……秋惠酱……”“没有什么啦。”秋惠说,“要不我给你挑一件?就当给你的礼物好了。”秋惠说。
“那谢谢了。”秋这个时候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回到家以后,“那就明天见了。”秋惠对秋打招呼。
“好啊。”秋刚刚和秋惠挥手告别。
没想到的是,秋的爸爸对于秋去购物,用了秋惠的钱非常的恼火,“不是说了不要用别人的钱吗?”
“秋惠都已经多次说没问题了。”秋摇了摇头,“而且,我好不容易有机会买新的衣服。”
“这不是问题。”秋的爸爸摇了摇头,“吃别人嘴软,拿别人手软,现在,要么你把衣服还给她,要么从你的零花钱里面扣。”秋的爸爸说。只是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来了。”秋的妈妈停了下来,去把门打开了,打开门后,是秋惠。“你好,阿姨。”秋惠打了个招呼。
“秋惠,你怎么了来了?”秋问。
“我就知道会这样。”大概这个时候秋惠是这样想的吧,“那件衣服是我送给秋的,你们好像在意这个,如果你们在意这个,我拿回去好了。”秋惠假装很小气。
“是的是的,拿回去吧。”秋的爸爸从秋手里抢过衣服的袋子递给秋惠,“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只是,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看到你很不高兴,送一样礼物给你。”秋惠对秋说,随即拿出了一带衣服,“这件裙子送给你。”秋看了看,是昨天那件衣服,“真的是太感谢了,秋惠酱。”秋很感激,“谢谢。”只是这个时候,秋惠突然消失了。
秋惠突然的消失,对于秋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秋惠,你去哪里了?”秋向着四周看看,但是周边,除了她看到的,什么也没有。“秋惠,你不要吓我啊。”在梦里面,秋心里想。
而在地狱流上,“是那个人诅咒我的,对吧。”秋惠看着地狱少女,问(这个看三鼎13)。
爱听到了秋惠的问题,点了点头。
“是吧,可以告诉那个人我原谅她吗?”秋惠想了想。
“但是,为什么?”梦到这里,秋问自己,但是这个时候小船驶入地狱里面了,秋也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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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原来秋惠下地狱了。”秋摇了摇头,秋意识到了秋惠下了地狱。
“因为,她所信任的人背叛了她。”想到这里,秋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被背叛的感觉,肯定是……”秋想到这里,忍不住哭泣,手里拿着秋惠那天送给秋的裙子。“那天啊。”秋心里面充满了苦涩。
“说起来,明天就六文灯笼祭了,好像说这个时候把信纸放在灯笼上沿着河水飘到地狱,也许秋惠看得到。”秋想到了。
第二天的时候,“让我们来一个时光倒转的兜风旅行吧,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秋在信纸上写着,“踩满加速器,秋惠酱。”“我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的伤痛了,但都是我独自一人背负着,而我仍然有梦,在哭泣,想要更加靠近你,希望你可以支持我,好像你比任何人了解我。我一直在等你,我会一直等你。”秋带着眼泪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然后,晚上,在六文灯笼祭的时候,秋将被啪嗒啪嗒的眼泪打湿的信纸放在灯笼里面,投入水中。
这封投入水中的信,飘到了地狱里面,可惜的是,在秋自杀了以后,才被秋惠收到。秋惠看到后,呜呜呜的哭了起来,“Aki酱,我也会一直等你,就像对柚姬那样。”秋惠在干皱的信纸上写道,然后任由红色的雨水将信纸打湿。
(二)
“秋惠酱,我回来了。”在落日世界,柚姬打开房门,对秋惠说。
“柚姬,Aki酱?”秋惠看了看柚姬,总觉得长得很像秋。这段时间柚姬留了长发,所以在秋惠眼里长得很像秋,“也许是我的幻觉吧。”秋惠一阵苦笑。
“怎么了吗?秋惠酱?”柚姬问,“是不是想她想的太久了?”柚姬笑了笑。
“不,没什么。”秋惠摆了摆手,然后和柚姬一阵拥抱。比秋惠矮的柚姬一下子拥到了秋惠的怀里,“好温暖,就像小爱一样。”柚姬的脸感觉到了秋惠的体温,“不不不,秋惠和小爱不一样,小爱是小爱。”柚姬心里想。
“今天,就是秋的头七了,也不知道秋的游魂在哪?”路过秋那天摔下去的大厦,在红色的雨中,秋惠心里想。秋惠把提包里面的一张信纸拿了出来,仍由大雨打湿,打成碎片,“让我们来一个时光倒转的兜风旅行吧,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秋惠在信纸上写着,“就像以前去海洋公园的时候一样。”秋惠写道,“我也会一直等你,就像对柚姬那样。”
“等等。”秋惠这个时候突然愣住了,“说起来,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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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时候,“梅林叔叔[1]这几天刚好来日本,他想趁着休息的时候带我们去海洋公园玩。”秋惠在电话里面对秋说。
“是吗?梅林?”
“梅林叔叔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这样吧,明天就在我家的门口等我好了。”秋惠很高兴地说。
“好。”
到了第二天,“你好,秋。”秋走到秋惠家门口的时候,梅林走了过来和她打招呼,但是语气中不是那种献殷勤的打招呼。秋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光头戴眼镜的男子,身上的高级西装非常的合身,身子显得很精干。
“初次见面,我叫小野坂秋,请多多指教。”看到秋惠跑出来,秋对梅林说。
和梅林以及秋惠打过招呼后,“坐地铁去海洋公园吗?”秋问,“地铁的话,好像要……”秋的脑海里面便开始估算,“不不不,梅林叔叔开车。”秋惠说。梅林于是指了指身旁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保时捷356A,这是很老的古董车了。”秋一下子认出了这是一辆保时捷356A。
“是啊。”梅林哈哈大笑,“这辆车,我应该是第三个主人了,好了,上车吧。”梅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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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惠酱,怎么了吗?”看到秋惠愣住了,柚姬在旁边问。
“不,没怎么。”秋惠摇了摇头。
“是在想她的事情吧,听你口中念叨着海洋公园之类的。”柚姬笑了笑,“还是柚姬你了解我。”秋惠打着雨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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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的时候,“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秋在后座悄悄地对秋惠说。
“怎么讲?”秋惠问。“你看一下,这后座有一个小洞。”秋说,“那很有可能是子弹的弹孔。”“还有,这些地方虽然被擦拭的很干净,但是依然可以辨认出血迹。”秋指出。
秋惠听了秋的说法后,笑了笑,“也没什么吧,毕竟梅林叔叔他是这车的第三个主人了。”秋惠说。
“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了吧。”秋摇了摇头。
“是啊,看到你黑眼圈又重了。”秋惠说,“就给自己放个假好了,玩完后回去再好好睡一觉。”
这天秋惠和秋玩的很尽兴,但是出公园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秋惠在出公园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便服的男子向他跑来,想从口袋里面掏出什么东西然后摔倒在地上。口袋里的东西摔了出来,是警察证。“警察?”秋惠看到了是警察证。
“笨呐。”此时,另外两个便衣警察心里想,“黑濑,别动,是警察。”“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又有一名警察从另外一个方向包抄过来,对着目标黑濑说。黑濑这个时候见状,掏出一把水果刀,突然从身后抓住秋惠,“啊……”秋惠一时间发出尖叫。“别动,再动我杀了她。”
“可恶。”其中一名便衣警察心里面说,“我来交换做人质。”“我没有那么傻,是控制你容易还是控制她容易。”
“警部,要开枪吗?”这名便衣警察旁边另外一个警察偷偷的掏出了手枪,“算了吧。”警部摇了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开枪。”黑濑喊。
“我的天哪。”这名警察大吃一惊,“你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她,我再说一次。”
而在另外一边,“怎么回事,好像是秋惠的声音。”秋先听出了秋惠的声音,“快点过去看看。”梅林说。梅林很快看到了劫持秋惠的黑濑,“糟糕。”
“你确定真的要跑吗?”这个时候,黑濑听到了秋的声音,“你什么意思?”黑濑问。
“千分之1.2,”秋说,“罪犯可以远走高飞的成功率,还包括那些隐姓埋名每天生活在恐惧中,筋疲力尽,最后自首或者自杀的人,真正称得上成功者的无限接近于零,你确定你可以承受这种孤独感和压力吗?”这个时候,“什么?”黑濑的刀离开了秋惠的脖子,“就是现在。”梅林突然冲了过去,猛地把黑濑手里的刀打掉,然后和黑濑打了起来,迅速制服了猝不及防的黑濑。
在黑濑被带走之后,“好厉害啊,秋。”秋惠松了一口气,对秋说。
“过奖过奖。我其实不怎么样。”秋笑了笑。
(三)
Was Lived
“那天晚上……”回想起秋坠楼的那天晚上,秋惠依然非常的伤心。
“还在想那天晚上吗?”这个时候,拿着茶杯的柚姬走了进来问。
“还是柚姬你了解我。”秋惠笑了笑,一把抱住柚姬,“是啊,我还在想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呢?”秋惠头后仰,然后接过柚姬给的茶杯。“谢谢。”秋惠喝了一口茶杯里的绿茶,说。
“我泡的绿茶。”柚姬笑了笑。
“好喝。”秋惠说,“要是她可以喝到就好了。”秋惠说。
“你是指你的朋友,还是那个会嫉妒的发疯的人。”柚姬忍俊不禁。
“当然是我的朋友啦。”秋惠说,“当然,有一个人肯定会嫉妒的发疯。”然后秋惠笑了笑。
柚姬于是坐了下来,把外套脱了下来,“你说,那天晚上,她会在想什么呢?”秋惠问起。
“也许什么都没有。”柚姬想了想,说。
“为什么?”秋惠问。
“你知道,我当时抱着熊宝宝玩具默默地死掉的时候,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吗?”柚姬想了想,放下了茶杯,“什么都没有,那个时候妈妈早就不在了,早已经没有任何牵挂的人了。那些苦涩或者快乐的记忆也被抛在了脑后。I was living nothing behind。自从那天暴雨之后,就从来没有体会过友情的味道,更别说爱了。”说到这里,柚姬流出了眼泪。
秋惠看到柚姬流下了眼泪,连忙拿着毛巾,“我给你擦一擦。”
在毛巾贴到了柚姬的脸上后,“谢谢。”柚姬说。
擦干了眼泪之后,“大概她也是吧。”柚姬看了看秋惠,“秋惠酱。”柚姬对秋惠说。
“什么意思?”秋惠问。
“心里面什么都没有,记忆不论苦涩还是快乐,都被抛在脑后了。”柚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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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放学了放学了,一起回家好了。”当时还只是上小学,秋惠对秋说。
“好啊,那一起回家好了。”秋拂了一下头发,说。
“那广田同学,也一起走吧。”秋想了想,对幸子说,“好啊。”
回家的路上,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秋和幸子被卡车撞到了,在车撞上来的时候,“妈妈……”秋心里面想,“救我。”……
而坠楼的那天,秋的心理是一片空白的,只是伴随着一点苦涩,“对不起,秋惠酱。”秋那天在楼顶上的时候,心里想,那些苦涩或者快乐的记忆也被抛在了脑后,“I was living nothing behind.”秋摇了摇头,在秋惠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友情的味道,更别说爱了。想到这里,秋从楼顶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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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面什么都没有,记忆不论苦涩还是快乐,都被抛在脑后了。”秋惠重复了一下柚姬的话。
“是的。”柚姬点了点头,“你是指?”
“在肉体死掉之前,灵魂已经死掉了。”柚姬想了想。
“但是,为什么?”秋惠忍不住问。
“Rest in Peace.”柚姬心里面默默地先说,“这个,就需要你自己找答案了。”柚姬站了起来,说。
秋惠的身体比柚姬略高,但是这个时候秋惠扑到了柚姬的怀里哭了起来,“柚姬,为什么?”秋惠一边哭一边说。
“别哭了,你的朋友应该已经可以在安静中休息了。”柚姬想了想。
“但是,柚姬,为什么她会死?”秋惠一边哭一边说,这里面有两重意思,一重意思是秋为什么坠楼,另外一重意思是柚姬说的灵魂死掉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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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天,“去买衣服怎么样?”柚姬整理了一下外套,“你的这件外套也旧了啊。”柚姬看了看秋惠的大衣。
“也是,都穿了几年了。”秋惠看了看柚姬的大衣,此时柚姬上半身穿着大衣,下半身穿着短裙。
“你都不需要什么衣服啊,会有人给你衣服的。”秋惠笑了笑。
这个时候爱出现在了柚姬的身后,“柚姬。”爱叫柚姬。
“小爱。”柚姬回过头来,一把抱住爱,这个时候爱看上去像柚姬的妹妹。
“这件衣服送给你。”爱手里拿着一件衣服给柚姬,是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谢谢。”柚姬眯着眼睛笑。“我换一下衣服。”柚姬对秋惠说,于是秋惠离开了柚姬的房间,但是爱留了下来。
柚姬换上了爱送给她的天蓝色的连衣裙,“谢谢小爱。”柚姬对爱说。“有一点紧,但是很舒服。”柚姬握着爱的手,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血红的眼睛看着柚姬,柚姬从眼睛里面读出了爱意。“那我先走了。”柚姬转过身去离开了,而爱目送着柚姬离开。
在商场里面,“什么时候可以穿一下那些衣服。”秋惠对柚姬说,指的是爱给柚姬织的那种衣服,现在柚姬里面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再披着白色的针织衫。“鞋子也旧了。”一边走,秋惠看了看柚姬脚上的黑色大头皮鞋,“这还是在学校穿的鞋子。”秋惠说。
“那今天买一双鞋子好了。”柚姬笑了笑。
一会儿后,“这件衣服怎么样?”柚姬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问秋惠,“挺好的啊。”秋惠看了看,“我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秋惠一边在衣服堆里面寻找着衣服。
柚姬和秋惠买了不少衣服,“就先这样了吧。”秋惠在柜台前对柚姬说。“我看一下……”柜台前的售货员在计算价格,“Aki?”看着售货员的工作牌,她的外貌和名字都和秋很相似。所以,秋惠一时间愣住了。“怎么了吗?秋惠。”许久,在售货员算完价格后,柚姬问。“没什么。”秋惠摇了摇头。“挺多的嘛。”看了看总价,柚姬说。
“不过,那是她的钱好了。”秋惠笑了笑。“但是我可不想花太多小爱的钱。”柚姬在秋惠耳边悄悄地说,然后拿出了钞票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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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说起来啊,我想起我最后一次和秋买衣服。”秋惠说,“那个时候秋还被家里人说了一通。”
“是因为什么原因吗?”在路上,柚姬问。
“所谓的吃别人嘴软,拿别人手软,就因为我送了一件衣服给秋。”秋惠说。
“这什么父母啊。”柚姬摇了摇头。
“说到这个,秋有些时候也抱怨过自己的父母。”秋惠想了想,“是吧。”柚姬说。
“我还记得,有一次,秋向我诉苦,说她的爸妈不想让她上大学而是尽快恋爱结婚。”秋惠想起来了,“不让她上大学?”柚姬问。
“是啊,Aki酱成绩那么好,不上大学可惜了。”秋惠说,“我记得当时附近还有一所好的私立高中说要她呢。”秋惠说,“只是后面我就不在了,不知道……”秋惠想。
“成绩那么好,被施压不上大学,这肯定很苦恼啦。”柚姬拂了一下长发,“一开始小爱对我说不要去上学的时候,我也是很不开心啦。”柚姬笑了笑。“但是后面就觉得,也许对我而言,文凭没有那么重要,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也很不适合去学校了。”柚姬托着下巴,想了想,说。“现在即使没有去学校,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秋不一样。”
“她是一个很喜欢学习的女生。”秋惠说,“以前小的时候就跟我说想考东大。这家人不想让她上大学而是尽快恋爱结婚,肯定是很大的打击。”
“你知道吗?当你看到一个蟑螂的时候,这个屋子可能已经有一窝蟑螂了。也许类似的打击已经多次出现了,可以说,也许在这样的打击下,她的灵魂早就死了,只是在你走了后被迫活着了很长一段时间。”柚姬想了想,说。
“灵魂早已经死了,但是被迫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秋惠心里面咀嚼着这句话。
“但是……但是……Aki酱那么阳光,怎么会?”秋惠问。
(四)
“看你今天闷闷不乐的,小野坂同学。”秋惠失踪后的一段时间,在学校里面,秋身旁一个老师跟她说。
“哦。”秋敷衍性的回答,“要你管。”秋心里想。
“跟你说点事情。”老师对秋说,“到办公室里面来吧。”
在办公室里面,“小野坂同学,我这两天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成绩也下滑了。”老师扶了扶眼镜,说。
“是不是有什么心里面不舒服。”老师问。
“我只是太累了。我不想说。”秋站了起来,几欲先走。秋这段时间确实是太累了,除了上学之外,还要打工补贴家用,今天她也没有吃早餐。于是秋刚刚站起来,就感觉到一阵阵头晕,坐回了椅子上。
“怎么了吗?是不是太累了。”老师很关心的问。
于是老师拿出了一包巧克力问秋:“要不,吃一点巧克力吧。”
“谢谢。”秋机械性的接过巧克力,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好苦。”秋心里想,尽管巧克力有很多糖,但是秋只是感觉到巧克力的苦涩而没有甜味。
“也许我是一个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吧,连关心我的秋惠都早就不在了。”在秋机械性的把巧克力咽下去后,嘴里充满了巧克力的苦涩而不是甜味,秋心里想。
回到了教室里面,秋坐在座位上,翻动着一本大部头的书,书中作者的考证确实非常的详细,给了秋很多思考。但是今天,秋突然感觉到看不下去了。“好烦啊。”秋心里想,“等会放学后又要去打工,自己都为了书花了那么多钱了。”秋心里面抱怨。
“那既然这样,书更要看啊。”秋心里想,于是耐着性子翻动着书页。突然,“你在看什么?”一个男同学出现在秋身旁,问。
“没什么。”秋没有好气的说。
“你女生看这种书干嘛?”这个男同学看着秋手里的大部头,用一脸诧异的眼神的问。
“无路赛。”秋这个时候心里面火很大,“烦死了。”秋说,然后书又看不下去了。这段时间,秋的心情一直非常的糟糕,连注意力集中很多时候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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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这样的打击下,她的灵魂早就死了,只是在你走了后被迫活着了很长一段时间。”秋惠在想柚姬的话,“也许,你是对的。”秋惠说。
“怎么讲?”柚姬问。
“那天在便利店里面见到Aki的时候,我现在回想起来,不仅仅是她有很重的黑眼圈,而且相比我走前瘦了很多。此外,还有就是她的眼神很空洞,在吃饭之前,很多事情都是机械性的。”
“这看上去有点病了。”柚姬想了想,说。
“但是Aki见到我之后,就开始变的阳光了,然后那天晚上之后就自杀了。”秋惠不解。
“那大概是因为,秋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她也许为过父母挣扎了很久,也许为了你撑了下去。”柚姬说,“她不是在信中说,会一直等你吗?”
“是的。”秋惠说。
“也许当她看到你很幸福,有那么好的朋友的时候,就放心的离去了。”柚姬想了想,说。
说到这里,秋惠心里想,“安息吧,Aki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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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坂同学,从你所说的情况来看,你应该同时具备抑郁症和阿斯伯格综合征的表现。”看着在翻动着一本讲阿斯伯格的书的秋,古桥医生在病历上写道。
“是吧。”秋看了一眼古桥医生,而且非常的回避和古桥医生的接触。
“从评测表的接过来看,小野坂同学,你这个可能是达到了重性抑郁的程度了。”古桥医生说。
“那我该怎么办呢?”秋这个时候合上书,问。
古桥医生合上病历,“我会和你的老师说明情况,让老师会更加关心一下你。”说到这里,秋就说,“能不能不给老师添麻烦。”
“这不是添麻烦,而且如果你不想给老师添麻烦的话,就要积极治病。”古桥医生说。
然后,古桥医生拿着资料对秋说:“会先给你开马来酸氟伏沙明,它有一定的抗抑郁和镇静作用,这会改善你现在的睡不着和焦虑抑郁的症状。我给你开一个月的量,先试一下再看看效果。”
第二天晚上,秋拿出了古桥医生开的马来酸氟伏沙明,刚刚吞下了一片后,爸爸出现在了秋身后。
“在吃什么?”爸爸问。
“这个啊,这两天我有点不舒服,医生开了一点感冒药。”秋打哈哈。
“不是吧。”换来的不是爸爸的关心,而是爸爸狐疑的眼神。秋努力的回避开爸爸的眼神更让爸爸起疑心,“我看一下你在吃什么药。”秋的爸爸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不看算了,我要睡了。”秋赶紧拿起药往房间里面走,不过没想到,药物的说明书掉了出来。
“马来酸氟伏沙明,你吃这个干什么?”秋的爸爸问。
“我最近有点睡不着,去看了医生,医生给我开了这个药。”秋还是在掩盖情况。
“什么啊,你撒谎吧,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秋的爸爸高声质问。“你睡不着无非就是想太多了,这段时间少看一点书。”,于是秋的爸爸把药拿走了。同时走到了秋的房间里面,“最近是不是又花了很多钱去买那些书了,这段时间少看一些大部头的东西好了。”然后秋的爸爸把几本大部头的书拿走了。
在秋的爸爸把药拿走之后,“唉,还是秋惠好。”秋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的时候,秋就出现了严重的撤药反应,上课的时候,秋突然感觉到了天旋地转和恶心呕吐,“我的天哪,难道是撤药反应?”秋认真的阅读过药物的说明书,知道如果突然停药可能会出现严重的撤药反应。“小野坂同学,请你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好。”秋挣扎着站了起来。刚刚站了起来,就感觉到天旋地转,同时一阵阵干呕,“老师,我不舒服。”秋刚刚说完,就大口大口的呕吐了出来(说一下,氟伏沙明的撤药反应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也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严重,但是本文对此做了艺术加工,而且重性抑郁的患者多少还会有强烈的躯体反应)。同时秋感觉到天旋地转,然后晕了过去。
一会儿后,在保健室里面,“醒醒,醒醒。”秋醒了过来后,是老师叫秋。
“谢谢。”秋醒了过来后,“对不起。”秋对老师说。
“没事。”老师端着一杯水给秋。
“你是没吃早餐吗?”老师关心的问秋,“看你的呕吐物都是单纯地液体,不像有食物残渣的样子。”
“我不想吃。”
老师这个时候顿了顿,“不吃早餐可不好啊。”
“我和父母闹翻了,不想吃。”秋说,这已经不止一次了。
“去看了心理医生吗?”老师问秋。
“去看了你说的那个精神科医生,但是开的药被爸爸拿走了。”秋没有好气的说,然后忍不住又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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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惠回想起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好像都瘦了,但是也阳光多了,完全不是以前那副样子。”当时秋惠说。
“现在想起来,也许Aki酱不是阳光多了,而是戴着面具太久了。”秋惠心里想。
大概是洞察到了秋惠的想法,柚姬这个时候说:“这个时代的特征之一是人们戴着很多层面具。”
秋惠又想起了自己以前和秋玩的时候,“好像,那个时候Aki除了对着我,现在想起来了。”秋心里想,“很多时候都回避和其他人的眼神接触,好像总是呆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秋惠现在翻动着一本讲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书,想到了以前。
“也许这就是阿斯伯格综合征。”秋惠说。
“也许不仅仅是阿斯伯格吧。”柚姬想了想。
在落日世界里面,“为什么说不仅仅是阿斯伯格?”秋惠问柚姬。
“这不是她的问题。”柚姬想了想,“大概是这样的吧。”
“什么意思啊?”秋惠忍不住问。
“她大概很早就看到了这个世界过于黑暗,所以并不愿意与其接触。”爱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说。
“是吧。”秋惠说,“但是我很确定,她心里面在意我。”秋惠心想。
“如果你对历史学如此感兴趣的话,可以考虑考我的研究生。”秋还记得在大学里面一个教授对她说的话,“所以要努力啊。”回到家里,秋心想。
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妈,我计划考伊泽教授的研究生。”秋提起了自己的打算。
“考伊泽教授的研究生?”
“嗯。”秋点了点头。
“秋,伊泽教授是搞什么的?”秋的妈妈问。
“是搞历史学的。”秋回答。
“秋,不是不想让你去。”秋的妈妈想了想,说,“而是我觉得你未必适合读研究生,太累了不是吗?”
“还好了吧。”秋想了想,说。
“关键是,女孩子这么累对皮肤不好的。”秋的妈妈说,然后捏了一下秋的脸,“你看看你读书现在都那么辛苦,都瘦了不少,黑眼圈也那么重。”
一提到读书辛苦,秋心里面就有不满,“还不是因为爸爸失业了,我也要打工。”秋心想。
“而且,你也到了找男朋友的时候了,什么时候找一个男朋友?”秋的妈妈问。
“行了行了,这件事情还早着呢。”秋这个时候有一些不耐烦了,站了起来。
“也不早了。”秋的妈妈摇了摇头。
过了几天,秋的房间里面翻阅着Parshall的《断剑》的时候,秋的妈妈走到了房间门口,“秋,秋。”秋的妈妈叫她。但是秋在专心致志的看书,因此并没有回应。
又过了一会,秋的妈妈又走了过来叫她,“秋,该出来了。”同时把声音提高了不少。这个时候秋才不耐烦的走了出来,“妈妈,什么事啊。”秋不耐烦的问,“我在看书。”
“秋,我今天给你报名了一个婚活(相对于相亲),时间都快到了,要出发了。”
“妈妈,行啦,为什么我一定要去,真是的。”秋走出房间,问。
“行啦,都要出发了。”
由于秋对相亲这件事情是非常抵触的,所以这一次婚活也自然是无功而返。
秋那天晚上早早离开了婚活的活动现场,回到了家里,“我回来了。”秋打开门,说。
“回来了。”秋听到妈妈的声音。
“嗯。”
这个时候爸爸见到秋从婚活那里早早回来,于是问:“有交到男朋友吗?”秋的爸爸问。
“没有。”秋这个时候显得没有好气。
“秋,说话态度好一点。”秋的爸爸这个时候忍不住了,吼了一句。
“行啦。”秋看了一眼爸爸。
“真的,我是认真的,秋,你都到了大学快毕业了,还是要找一个男朋友了。”秋的妈妈走了过来,说。
“我知道,我去了,我都看不上。”秋很没好气的回答,“妈妈。”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想。”秋的爸爸忍不住说。
“不想又怎么样?”秋质问。
“秋,我想问你,女孩子不找男朋友不结婚又能干什么呢?”这个时候,秋的妈妈问秋,“真的,你即使读研究生,读完了以后也面临结婚的问题,那个时候更难找男朋友了。”
“妈妈,我凭什么一定要找男朋友,一定要结婚?”秋这个时候忍不住质问。
“秋,你就让我们少操一点心行吗?”这个时候,秋的爸爸说。
“是我不想找男朋友啊。”秋说,“然后你们非要我找,还给我施加那么多压力。”
“那是为了你好。”
“行啦。”秋忍不住了,跑回了房间里面。
(五)
前面秋惠提到了秋的阿斯伯格的症状,柚姬于是有一点明知故问的成分问:“怎么说你的朋友有阿斯伯格。”
“明知故问。”秋惠对柚姬笑了笑,然后说:“首先,阿斯伯格综合征的特征有社会交往障碍,兴趣狭窄,行为刻板,语言古怪,非语言沟通问题和动作笨拙。这是绝大多数地方对于阿斯伯格综合征的理解。”
“对,但是记住,虽然说都属于孤独症谱系,但是谱系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柚姬说。
“我现在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听完柚姬说后,秋惠说,“Aki酱很多时候,包括对于我,都是听得懂话,但是只能够用字面意思上理解。我记得有一次和她出去玩的时候,就闹了一个笑话。”
那天,“记得,不论去多远,要看得到家里面公寓的楼顶。”秋的母亲对秋说。
“好。”秋答应了,“秋惠,我们出去玩吧。”
理论上要看得到公寓楼顶,距离就不会很远,但是秋这天,带着秋惠穿过了多个街区到了附近的一所小学里面,“Aki酱,我们好像走的太远了吧,有点看不到公寓楼顶了。”秋惠当时心里面露出了担心。
“这不就看得到吗?”秋笑了笑,带着秋惠爬到了学校的一栋楼的楼顶。
“是啊。”秋惠说,但是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果然,回到了家里面后,秋的母亲失望极了,“秋,你跑的太远了。”问完秋去哪里之后,秋的母亲对秋说。
“没有啊。”秋觉得很无辜。
“怎么没有,你都跑到学校去了,我不是说不论去多远,要看得到家里面公寓的楼顶吗?”秋的母亲问。
“我到学校的楼顶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家里面公寓的楼顶了。”秋说。
这个时候,秋的母亲感觉到一阵无语,但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听完了秋惠的描述后,“你的朋友确实蛮有意思的。”柚姬笑了笑。
“是吧。”秋惠低下头,看上去秋惠对秋心里面还是很有内疚的,“你知道吗?关键是,我现在陆陆续续的想起来了,Aki酱实际上很难理解谈话中的比喻和类比,常常过分的陷入细节。”秋惠说。
“那这就确实很像是阿斯伯格吧。”柚姬说。
“可惜我可能现在才能够理解Aki酱那个时候在这些问题上的困难,好在我不像她的父母,她的父母总是对Aki酱在为人处事的问题上有各种不满。”秋惠说,“但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会,而是耐心的帮她,即使效果不好。”
我们知道,在幼儿园和小学阶段,大部分孩子是在无秩序和吵闹中成长的。他们在学校里面总喜欢动来动去,把东西混在一起。但是让秋惠印象深刻的是,秋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很不喜欢去操场上玩,很多时候是在默默地看书,因为“阅读使我放松”秋有一次对秋惠说。实际上,令人吃惊的是,秋在3岁的时候就开始擅长阅读了,至少看上去擅长阅读,当然,很多书籍还是超出了小孩子的理解能力。不过,到了8岁的时候,只要是说明类的文字,秋就可以毫无障碍的轻松阅读。但是记叙文相对困难一些,因为这需要思考很多字面以外的意思。
除此之外,秋惠还想了起来:秋很讨厌外出。“至少到了上中学的时候,每次一说出去玩,她就不想动,她就生病了。”秋惠对柚姬说,“大概,她害怕生日聚会,害怕娱乐场所,害怕去亲戚家里面。但是如果说和我一个人散步的话到会欣然邀约。她跟我说呆在家里面可以保持清醒。”
实际上,在很多时候,秋根本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至少是上小学高年级以来,但是除了秋惠现在可以理解,没有人可以理解秋为什么如此讨厌这些社交活动,也没有人可以理解秋的生活为什么会如此一团糟。毕竟,理论上大多数小孩都很喜欢生日聚会,也想去看奶奶之类的社交活动。但是秋不愿意离开家里面,那是因为“待在自己家里面有助于自己保持清醒”(秋语)。
回想起来,秋惠明白了为什么她自己,还有秋的父母仅仅只是觉得秋的情况“来源于早熟”,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孤独症和阿斯伯格综合征这个概念。至少,常人很少相信聪明的小孩也会有学习障碍。而现在,秋惠知道了什么是阿斯伯格综合征,她可以以全新的视角来看待过去和秋的相处。
对于阿斯伯格的秋,自从秋惠在那天下午离开她后,秋就陷入了很深的忧郁中不能自拔。因为虽然说秋沉迷于自己的特殊兴趣,但是秋惠却没有和秋渐行渐远,而是理解了秋。也许过去秋惠还不能完全理解秋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理解社会技能的时候的挣扎,但是现在秋惠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了。而在过去的时候,每当秋面临着难处的时候,秋惠总是呆在身边,以某种合适的方式支持秋惠。比如说吃午餐的时候秋惠会和秋坐在一起,会结伴去教室等等。
更加令人揪心的是,除了秋惠的离去,上了高中以来,一些社会问题给秋的冲击也渐渐的显露出来。近的,比如说之前叙述的秋在面对美国的移民拘留所的恶劣的情况受到的打击,远的,就有……
在上高中的某一天,秋放下了手里的《断剑》和伦德斯特罗姆的《航母舰队司令》,两本都是厚厚的英文书,面露愁容。“怎么了吗?”身边有同学问她。
“没怎么。”秋尽管是这样回答的,但是心里面还是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慌。下课之后,秋到了天台那里,“别做傻事。”这个时候,秋身后出现了一个声音。
“我不会,谢谢。”秋回过头来,看到了一个同学,可惜不是秋惠。
“怎么了吗?”这个同学问秋。
“我该不该说呢?”秋问自己,气氛沉默了许久,秋缓缓开口说:“刚刚在看书,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秋说。
秋所说的不好的东西,实际上就是战争和毁灭,特别是——在海战中被各种爆炸品活活烧死的水兵,被日本军舰扔到海里面的战俘(卷云号的手笔),还有因为战争而饥饿的平民……秋现在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游泳的时候一次呛水,呛水的时候的那种窒息感。这个时候,那个同学问,“看到了什么不好的吗?”这个时候的很多学生,一些时候可能只是收到了言情小说中的某些狗血场面的刺激而伤心,但是秋不是。“丘吉尔曾经说,二次大战是一场可以避免的非必要战争。”秋先用丘吉尔的话起头。
“然后呢?”这个同学显然听不懂秋在说什么。
“其实一次大战和二次大战,都不应该是必要的战争。”秋说,“如果一次大战和二次大战都不是必要的话,就没有必要的战争了。但是今天,世界上还在打战。”
那个同学笑了笑,她不知道这和秋的关系是什么,秋可能自己也未必可以说清楚,“悲哀的是,一次大战和二次大战让人类的道义彻底破产了,以至于今天战争的阴影依然存在。”秋有一段时间曾经关注过中东的情况,毕竟日本曾经向中东地区派遣过自卫队,现在就想到,有很多和她差不多的小孩,流离失所,想到这里,秋不由得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当年呛水的时候的那种窒息感;以及就想到,大威力的军用步枪子弹撕裂人体的那种感觉。秋以前削水果的时候水果刀割到了自己的手,那种疼痛就记忆深刻,这让秋无法想象那种肉体被子弹撕裂的感觉。
“不太明白。”说到这里,那个同学就直截了当的说,然后离开了。但是秋心里面还是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慌。“没有秋惠,我都不知道改跟谁说。”秋心想,这大概是所谓的很难理解的政治性抑郁吧。
尽管秋惠和秋的友谊实际上非常的理想,效果立竿见影,但是总的来说,除了对于秋惠,秋实际上不是很在乎她“和同龄人的之间的关系”(秋语)。不是说秋不喜欢这些同龄人,而是有两点,首先,如前所述,对于秋而言,秋惠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最重要的”;但是秋惠的离开成了秋永远的痛,即使身边的父母同学一而再再而三的说:“秋惠已经离开了,等不到了。”秋也经常提到:“我在等她。”。第二点是秋虽然说喜欢这些同龄人,但是即使秋独自一人,也不会感觉到很难过。
到了秋惠离开了一年后,那个时候秋上了高中,这个时候困惑让秋困惑的东西更加多了。首先,秋所在的高中是一个严格要求学生不能够化妆的学校,但是秋的很多同学还是喜欢偷偷的化淡妆。也许不仅仅是听从了学校老师的建议,把大多数时间放在学习而不是外表上,秋非常的不喜欢化妆,尽管其实对于秋而言,素颜也很好看。实际上,对于秋而言,“我也知道我的同龄人很重视穿着打扮,他们都在追逐时尚潮流,但是第一个,我做不到,第二个,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秋写道。此外,秋非常清楚,从现在的政治学的角度来讲,即使学校明令禁止,学生们也喜欢涂口红,穿高跟鞋这些是现代社会秩序的“复刻”,而秋很早就发觉自己和现在的秩序是格格不入的。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秋的做法让一些同龄人心烦意乱,因为她们总是建议秋“注意一下自己的外表”。但是不论她们怎么生气,秋都以微笑来回应,同时不做什么改变。实际上,秋某些时候,在穿着打扮的问题上,既让老师省心,也让老师好奇。省心的在于秋始终按照学校的仪容仪表的规定一丝不苟的穿衣服,好奇的地方在于秋并不会像一些学生一样对穿着打扮感兴趣。实际上,按照秋自己的说法:“我不在意,我更在乎舒适和方便,而不是时尚。”
[1]秋惠口中的梅林是弗兰茨·A·梅林,已死亡,见发表在百合会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