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枪击案爆发的那天,Steel在混乱的局面之中寻找着自己的儿子,但是并不容易找到,教室里面已经一片血腥,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等物质燃烧的焦糊气味和血腥味,同时,Steel还间断的听到了枪声,“这是军用步枪的射击声。”Steel听了出来,可见凶手非常的疯狂。这个时候,一阵枪声想起,Steel看到子弹在自己身边的墙上打出了一串弹痕,于是Steel跑到了一间教室里面。这个时候,他从窗户望去,看到凶手刚刚又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对四散逃跑的学生和老师扫射,Steel这个时候本能的抓起身边一个学生——也许早已经死于凶手的子弹——的装满水的水壶,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凶手头上砸过去,砸过去之后,凶手摇摇晃晃的倒下,同时凶手的那把枪,也因为全速发射了太多了的子弹,炸了。这个时候,Steel也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天,是2月14日,情人节……
Steel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面,被警察送到了医院里面来。在凶手被Steel砸晕后,枪声停了下来,然后戴着头盔面罩,穿着防弹衣,携带着军用步枪和防暴盾牌的防暴警察气势汹汹,但是姗姗来迟,的杀了进来。随即凶手被警察逮捕,这个时候学生的家长也纷纷闻讯赶到,惊恐的隐藏在各处的小学生责备领出来和父母回家。那天下午,Steel,还有很多人,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小孩,因此一直在等,一直等到下午。等到晚上入夜,校长干涩的嘴对这些父母说,“如果现在你都还没有找到你的孩子,那么,你永远不会找到了。”校长说完这句话后,Steel再一次瘫倒在地上。
现代军用步枪发射的子弹杀伤力是非常大的,可以把骨头打成粉末,可以把肝脏打血肉模糊的一团,即使今天是情人节。但是有谁的情人节,记忆里面不是美好的爱情,也不是鲜花和气球,而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是在地面上流淌着的血液,是到处都是的破碎的人体组织。
这天晚上,回想起枪击案的那天,Steel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没有出来,在房间里面,Steel口中一直念叨的是“我的心都要碎了,但是却无能为力。”而枪击案之后,移民局也以此为理由,对无证移民进行了大规模搜捕,被捕的无证移民面临的条件业非常的恶劣。当Steel慢慢的缓过神来后,打开电视,这个时候,“你是否认为,如果你没有牙刷,也没有肥皂,也没有毯子,也是安全和卫生的?”在电视里面,法官问移民局的代表
“Maybe…”
“也许?如果你没有牙刷,也没有肥皂,也没有毯子,那不应该是安全和卫生的。”法官严肃的说。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Steel在他的一个朋友的家里面,他的朋友今天下午刚刚参与扫荡无证移民回来,此时电视上在重播着网络上的法庭辩论的视频,视频里面,法官见到移民局的代表居然厚颜无耻的不承认无证移民在关押期间得不到牙刷,得不到毯子,也得不到肥皂意味着不安全和不卫生,拿着法槌的法官几乎是要爆发了。再一次听到这一幕,喝闷酒的Steel也差不多要爆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移民局现在关押每个人的费用每天都是百位数,回答我,为什么会这样,钱去哪里了,你肯定清楚。”Steel喝了一点酒,暴怒的大吼,他几乎是抓起眼前的这位朋友的衣领。
“我……我不知道啊。”眼前这位朋友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到暴怒的Steel,说的话都颤抖着,“其实,这件事情我的心也是都要碎了,但是完全是无能为力,上面的人要我们接着这一次枪击案,扫荡那些人,现在拘留所里面严重人满为患,附近一个设计关500人的拘留所现在已经塞进了超过800人。”这个朋友喝了一口酒后摇了摇头。
“可恶。”Steel骂道,“他们完全是在装出善良的外表,同时把自己的行动包装的如此虔诚,来掩盖自己的内心的阴暗和险恶。”
“3名小孩在移民拘留所里面死亡。”两天之后,Steel翻阅着报纸,“就知道会这样。”Steel 骂了一句。如前所述,被关押的无证移民长期得不到足够的饮用水,也没有牙刷,肥皂,毯子,以及必要的药品。“这件事情要上头条的。”Steel心里很不满。照理来说,这已经无法让人无视这样的惨剧了,然而,很多人还是无动于衷。“我感觉,我不能够再什么都不做了。”在那天晚上满说,“跟着你的内心走,同时活在真实中。”之后,Steel说。
除了有很多无证移民被关进了拘留所里面之外,还有很多无证移民的小孩因为父母被移民局拘捕,而扔到了大街上不管,这些小孩有很多实际上是出生在美国的,按照法律是美国公民,不然的话也会被送进。现在这些小孩,需要依靠路人的照顾,Steel这些天就可以注意到自己家附近的街道上面,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没有人照顾的小孩,这些小孩有一些及时的被地方福利机构寻找到并及时的照顾了,但是也有很多人没有。
此外,有一些小孩很幸运的被放出来的,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们的父母没有被放出来,甚至可能已经被递解出境了,即使递解出境的话他们会有生命危险。Steel就选择了收养了两个被放出来的,没有父母照顾的小孩。他们是暂时逃离了魔窟,但是不意味着一直可以离开。
“叔叔,我很饿,想吃饭。”当时上午10点Steel就把无证移民小孩带出来了。没想到的是两个小孩都说肚子饿,“那前面,哦,有一个Wendy’s(类似于麦当劳的快餐店)在前面,不如去那里吧。”Steel开着车,看到了前面有一家快餐店,对两个无证移民小孩说。
在快餐店里面,“鸡翅太油腻了,我再去续一杯饮料。”到了店里面的时候,可以看到两个无证移民小孩显然饿坏了,风卷残云的消灭了一堆食物。“这样吃那么多对身体不好的。”Steel说,刚刚说完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原先我们都没有什么吃的。”其中一个小孩说,“别说鸡翅牛肉什么的,我们连米饭面包都吃不饱。”很不幸的是两个无证移民小孩的记忆里面一直就有饥饿。
“我一直梦想的,就是吃饱饭。”其中一个无证移民小孩对Steel说。
“没事啦。先不要吃那么多,对胃不好的。晚上的时候再来吃好了。”Steel说,“难怪你们两个那么瘦。”Steel看着他们两个瘦骨嶙峋的身体,再对比了一下记忆里面的胖胖的儿子。
原本来说,收养的程序并不算非常复杂,Steel还是可以妥善的照顾收养的小孩的。自从Steel写完硕士毕业论文并发表之后,Steel很快获得了历史学硕士学位,然后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了,并且收入还算可以满意。但是,还有一个拦路虎——移民收养。因为被收养的两个小孩都是无证移民,Steel需要保证可以提供经济担保,
虽然说经过了律师的争取,联邦法院很快基于人身保护令要求移民局放人,但是,其中一个小孩已经被递解出境了,这种情况下默认已经不具备存活能力了,因为向美国政府保证负担申请人在美的生活,不会成为美国的公众负担。以及,这个过程也一样需要在移民局办理一连串的复杂的行政手续。虽然说Steel是前移民局人员,对于移民法的事情也是比较了解的,但是有些时候对于美国移民法中的情况也不见得搞得清楚。
果然,坏消息很快来临,而且比较令人哭笑不得的是Steel在结账的时候,一队移民局的人冲了进来。此时Steel的申请文件还没有提交给移民局,他们就把两个小孩在外面拘捕……这就很无语了。而在拘留所里面,不仅仅是法官所质问的那样没有牙刷,没有毯子,而且几乎没有医疗保障,比如说疫苗来免于一些烈性传染病,以及,上百人拥挤在一间房间里面,甚至没有地方躺下来。两个小孩更加惨的是被勒令在外面的沙漠呆着。
是被递解出境到很混乱的中美洲。而另外一个小孩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一定要坚持住啊。”当时在医院里面,医护人员将小孩推进了抢救室,Steel在旁边,心里面默念。此时小孩的生命体征已经堪忧,“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当医生开始抢救的时候,医生说,“被打成这个样子,什么人那么狠毒。”医生也非常生气。似乎小孩在拘留所里面遭到了多个人的殴打,所以出现了头部的损伤,此时Steel最后和他看了一眼,“无外面等一下吧,我们会尽力的”医生拍了拍Steel的肩膀。“准备气管插管,”看到小孩的生命体征堪忧,医生说。这个时候小孩的两侧瞳孔已经不等大了,这是脑干损伤的标志之一,说明预后不良,而这也是最后一眼。
由于被殴打的过程中头部受伤,并且没有及时的处理,头部的损伤发展成了严重的硬膜外血肿,导致颅内压急剧升高,所以出现了脑损伤。“孩子情况怎么样?”当医生走出来的时候,Steel焦急的问。“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见到Steel低下头,“这不是你的错。”医生想了想,然后带着Steel到了停尸房,当看到尸体的时候,Steel掀起了白布和衣服,可以看到一个极度营养不良的躯体,Steel大吃一惊,因为这是看着这个小孩裸露的身体,才意识到他更加比自己想象的营养不良。“为什么?”Steel问自己,“我可以做些什么?”而Steel从医生那里又看了CT片,“这是什么啊。”因为被殴打带来的损伤如此的剧烈,以至于一个没有什么医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受害者的情况极为严重。
“他在拘留所里面,被虐待的比报纸上报道的严重得多。”医生一边翻动着记录,“不仅仅是头被打伤,而且全身可见大面积的挫伤。但是,他们为什么冷血到这个地步。”医生盖回白布,问。
“还有,在拘留所里面,他也极度营养不良。”Steel愤恨地说,“好不容易离开了地狱,又被抓了回去。”“如果有怨言,就怨我吧。是我没有做到我该做的,我应该为这些罪恶负责(卡尔·雅斯贝尔斯曾经说过“我要对世上所犯下的一切罪恶负责,除非我已经竭尽所能,甚至牺牲生命来阻止它。我是有罪的,因为在罪恶发生的时候我活着,并且还会继续活下去”在二次大战结束之后,雅斯贝尔斯还写道,那些没有为纳粹上台或者发动战争做出阻止的努力的德国人有道德责任)。”Steel心里面暗暗的说。
走出医院,此时夕阳西下,“今天的夕阳美丽得有些悲伤。”Steel看着空中挂着的红日,说。这个时候,有几辆移民局的车又停到了医院门口,在Steel走到车上发动汽车的时候,又有几个无证移民被从医院里面带了出来,“黑,真的是黑。”而且其中可以看到有一个无证移民也是明显的营养不良,带到了拘留所里面恐怕也情况不妙。
开车回家的时候,Steel路过了一家超市,Steel的目光刚好到了已经被装的满满的垃圾桶上,“黑,真的黑。”一想到慢慢地被遗弃的食物,而且Steel知道这些食物有很多并不是因为变质而仅仅是因为不好看就被丢弃,再想到营养不良的那些人,Steel心中一阵暗骂。Steel还记得自己在大学食堂打工的时候,每天成盘成盘的鱼,各种饮料,薯条面包,量大的离谱,都会被倒掉。“可恶。”Steel心里面暗暗的骂,“我们把资源干嘛去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官员们可以冷血到这个程度。”晚上的时候,Steel在网络上发了一篇文章,其中有这样一句话。不过可悲的是很快底下的评论里面也出现了一连串的骂声,“这已经算很仁慈了(没有肥皂,没有毯子,没有牙刷和牙膏还算仁慈???)。”等等,这样的言论在一些网络社区也层出不穷,不管是在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对于这样的丧心病狂的言论,也不乏相应的丧心病狂的言论骂回去,一开始,“这些人很多人是没有递解令的,本来就不能递解出境。”有一些人试图在和这些说着丧心病狂的话的人讲道理,但是很快,有更加疯狂的言论骂了回来,比如说“那些人都是一群犯罪分子,你看看之前的枪击案(不好意思,之前那一起枪击案的凶手的美国人)”有些时候还带着人身攻击。
“我终于明白了,因为很多人,一直在非人化这些无证移民,把他们称作虫子,把他们称作犯罪者,称作入侵者。所以,才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残忍的对待他们。”看着评论里面的各种侮辱性的评论,Steel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在评论中写道。“这是最可怕的,所做的努力不被理解。”Steel摇了摇头,此时外面下着红色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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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i,那么大的雨,不回家吗?”天空中下着红色的雨,整个天空背景都被染红了,秋惠打着雨伞。问前面的人,此时雨越下越大,红色的雨水已经到了鞋面了。眼前的人背对着她,指了指远处一个躺着的小孩,小孩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是骨瘦如柴的身体很快暴露了他此时极度营养不良,而且可以看到身上有很多伤痕,表明受到了虐待。秋惠记得自己好像在关于移民拘留所的报道上看过这个小孩。
“我在想,明知道所有的战争都是不必要的,为什么还会……”眼前的秋微微偏了一下头,问。
“你不是说,当年美国总统罗斯福问英国首相丘吉尔怎么评价二次大战的时候,丘吉尔说的是二次大战是可以避免的不必要战争,但是丘吉尔并没有说过所有战争都是非必要战争。”秋惠打着雨伞,把伞打到了秋头上,问。“还有,雨那么大,你浑身都湿透了。”秋惠看到这个时候秋的衣服全身已经被红色的雨淋成了红色。
“当年老师其实说的是对的,我越是看历史,越是觉得所有的战争都是非必要战争。”秋说到这里,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小孩的脸庞。小孩的脸庞在大雨的冲刷下已经没有了温暖,“柚姬也是这样,对吧。”秋站了起来,和秋惠对视了一眼。
“是啊,这些悲剧何时到头啊。”看到秋惠点了点头,秋说。
“啊……”秋惠这个时候突然醒了过来,“原来是做梦啊。”此时自己还是在落日世界的房间里面,身边还放着几份报纸和一本将美国移民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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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在医院里面,托宾·田中和Parshall看着昏迷中的Steel,托宾·田中说。“我请教了医生,如果是脑外伤的话,希望还是挺大的。但是凯尔是落水,有一个窒息的过程,这个就比较困难了。”Parshall说。
“你说凯尔是?”Parshall这个时候问起,“应该是自杀,”托宾·田中想了想,“警察找我问话的时候我和一名警察聊过,现在来看谋杀或者意外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托宾·田中说。
“你信吗?凯尔前不久刚刚取得了硕士学位,又找到了新的工作,你相信凯尔会自杀吗?”Parshall问。
“不好说。”托宾·田中想了想。“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此时医院外下着大雨。托宾·田中打开窗户,几滴红色的雨水落到了手上。
“到了,回家再睡吧。”在车上,Parshall听到,“凯尔?”他看向驾驶座,车上面的是托宾·田中。
在Steel跳河的那天,当时Steel还在打电话劝托宾·田中和几个朋友的冲突,“丘吉尔不是曾经说,所有的战争都是不必要的吗?”这天晚上,托宾·田中凌晨的时候才睡着,“你知道我错在哪里了吗?当年美国总统罗斯福问英国首相丘吉尔怎么评价二次大战的时候,丘吉尔是说二次大战是一场不必要的战争,并不是所有的战争都是不必要的。”听到Steel在他前面这样说。
“相反,对于某些人渣,战争反而是必要的。”而这个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做梦。”托宾·田中猛然间醒了过来,“也许凯尔是无人理解。”托宾·田中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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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坠楼后的第二天中午,“说真的,柚姬,我真的很害怕。”想到昨天晚上的梦,在吃饭的时候,秋惠想握住柚姬的手。柚姬只是笑了笑,把左手伸了过去给她握。“哎哟,不过我怎么吃饭呢?”此时柚姬坐在爱身边,右手和爱的左手牵在一起。“那我松开好了。”秋惠把手松开。而当柚姬拿着碗喝了一口汤的时候,秋惠说,“你可不能……”秋惠想说,“怎么会呢?”柚姬笑了笑。
“也是,柚姬那么的阳光,怎么会呢?”秋惠说,“我可能是自己吓自己了吧。”
下午的时候,爱和柚姬继续了上午的对局,和以往一样,柚姬还是处于劣势,这种处于劣势是会让人感觉到很折磨的,因为知道自己哪里亏了,但是找不到办法挽回。等到收官子之后,还是不多不少的爱赢了半目,只是柚姬没有数,就直接低头,“我认输了。”同时把两粒白棋放到了棋盘上,表示认输。
“怎么样?”柚姬拉开木门的时候,秋惠在外面问,“败了。”柚姬说,“这样有意思吗?好像从来没有赢过。”秋惠想了想,反正爱的棋已经有点看不懂了,但是就是搞不过,50手以后一般秋惠就崩了。“去发现一种更好的下法,这就很有意思。”(这也是王铭琬九段的说法,王铭琬觉得这对人类文化有贡献),柚姬拿着杯子。
“是吧。”秋惠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