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论文的发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过程,就是同行评议。一篇论文在发表之前,会由业内的同行对这篇论文进行审核来决定是否可以发表,某些时候编辑的意见反而是其次的。这个同行评议的过程根据论文的质量和评审人员的情况可以持续很长时间,并且在这期间可能会来回多次修改,这个过程可以想象非常的难熬。
“我的论文终于发表了。”这个难熬的过程结束之后,Steel非常的兴奋,告诉满。“我看一下你的论文。”满随即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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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坚强一点。”此时在公寓里面,母亲在安慰着秋,“现在爸爸都失业了,这个时候就更不能让爸爸担心了。”母亲在劝说秋。“我明天买三文鱼给你吃吧。”母亲想了想,“你都瘦了好多。”自从爸爸失业了之后,秋一天除了上大学,也在做负担非常重的工作,包括不限于咖啡厅侍者,便利店店员等。而此时父亲也只是在客厅里面一根烟一根烟的不断,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即使是日本这样的发达国家,秩序也依然会在某些时候露出冷血的一面,在冷血的秩序面前的受害者依然不会少。秋现在上大学,除了学习压力十分的大之外,还有很多外在的东西,像即使是周末,她也要去便利店里面打工。了解情况的人就会明白,便利店的店员的负荷也是非常大的,某些时候一些不友好的顾客也非常难办。而此时在便利店里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学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的,戴着的眼睛已经出现了裂纹,他发抖的手拿出了手机,想打电话,“各种报警电话随你打,我才17岁哦,”这个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飞机头的男子拉开了店门,对这个瑟瑟发抖的大学生说。“快点,拿钱来。”这个男子很明显是那种小混混,单纯依靠着暴力掠夺。在拿到了这个大学生的钱包之后,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向收银台,“这位顾客,请排队。”见到这个小混混在推搡前面排队的人,秋放下手中的扫码枪和商品,对这个小混混说。
“什么啊。”这个小混混不为所动。一些便利店里面会有诸如煮牛肉丸这样的小食,这个小混混用锅里面的汤勺舀起热汤汁往周边的人身上泼,“还真的是年轻就可以为所欲为。”刚才那位被小混混打伤的大学生心里面骂,因为日本对于成年的界限是20岁,而如果小于20岁的话,即使是严重的刑事犯罪,要么没有处罚,或者处罚很轻,而如果这个时候未成年人缺少教育的话,少年犯就有可能成为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
当然,这种暴力的行为警察不会因为是未成年人就不管不问,只是即使是警察到来了,也无法拿这个小混混怎么办。警察带走这个小混混后,店里面的店员则连忙继续忙活,一边给顾客赔礼道歉,“对不起啊,这个沐浴露好像也被摔坏了。”秋接过眼前的顾客手里面的一个有些破碎的沐浴露,“不必了。”眼前的顾客笑了一下。
“Akie?”秋此时戴着帽子,眼前披散着头发的这个顾客在放下了沐浴露的瓶子,看着秋,秋反应过来了。“怎么会?”秋对于眼前这个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秋惠一时间没有多说话,然后把购物框里面的两本杂志拿了出来,“还有这些。”这个时候秋连忙用扫码枪继续扫条形码,“因为……”秋惠想了想,但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此时便利店里面的顾客也非常之多,秋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结账完之后,秋惠并没有立即走。不过便利店里面并不会一直人潮汹涌。当一波人潮离开了后,“还在等我啊。”秋刚刚脱下工作服,走了出来,对着秋惠笑。“是啊,”
晚上的时候,“好,我晚一点再回家吧。”秋放下手机,在餐厅里面,“下着红雨的那个晚上……”秋惠此时把头发又扎了起来,“我知道怎么回事,回来了就好。”秋拿着叉子叉起一块肉,“都几年了,”秋惠抿了一小口饮料,“你好像都瘦了,但是也阳光多了,完全不是以前那副样子。”
吃饭的时候,秋又一次想以前那样谈起天文地理人文历史,“当年英国首相丘吉尔曾经……”“不不不,那样是……”秋惠则连忙纠正错误,“这本书的第29页中说的。”秋惠还拿着iPad打开书籍的PDF翻页。“以前我还真的是太主观了。”虽然说对于酒精,秋惠是不为所动的,不过秋还是稍微喝了一点清酒,这也是第一次知道酒的味道。
“以前的时候我总是怀疑你的学习能力,看你的学习成绩,现在来看还是我主观了。”见到秋惠疑惑的表情,“这话要我对你说。”“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不仅会抠细节,现在来看你反而可以以非常宏观的态度去看历史,格局比我高多了。”秋惠把杯子里饮料一饮而尽。“是吧。”
吃过饭之后,“我送你回去好了。”秋惠说,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但是在地铁站里面,看到秋的背影,秋惠却觉得有一些问题。
在美国,如果看到Steel住的房子,也许会以为Steel挺有钱的,但是实际上Steel此时也过的不怎么样,如果要紧急情况拿出400美元,Steel也是实在是无法在不出售财产的情况下拿出来的。好了,言归正传,Steel这天下午回到家,例行性的检查自己的邮筒,“银行的信,难道是前段时间划款的问题?”Steel看到了是银行的信封。Steel拆开信件后,“原来寄错了。”Steel发现这封信是寄给隔壁的,但是离谱的是这封信写的是隔壁那家人依然是银行“尊贵的客户”而只要在支票上签字,就依然可以融资4000美元。“什么尊贵的客户啊,都快被你们害死了。”Steel拿着信件,觉得很无语。他隔壁的邻居是一对生活很拮据的母子,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精神障碍,本来是缺乏经济能力的,但是结果被忽悠刷上了信用卡,“好像也找我借过钱吧,但是也没有还。”Steel响了起来,当然是还不起的,结果银行的人给他们的建议是继续融资,于是债务越来越多,搞得现在法院说要查封隔壁的房子,而结果这个时候……
“这够离谱的。”Steel对此也觉得无语,这个时候,“爸爸,吃饭了。”他的儿子叫他,“好的。”Steel这个时候走到餐厅,但是儿子并不在餐厅里面,“我是出现了幻觉吗?”Steel苦笑。他的儿子早就死于枪击案了,这个时候Steel做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上继续着关于对无证移民搜捕的新闻。“concentration camp。”电台里面的关键词是这个,这是极为恶劣的一个词,“搞错。”Steel摇了摇头。
早晨的时候满,“我是Parshall,凯尔跳河了,刚刚发现,我们正在抢救。”传来了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Steel跳河了,刚刚被救起,现在在医院里面抢救。“医生说情况非常不乐观。”Parshall说。“怎么会?”满问。
满这个时候打开自己的电子邮箱,“什么?”收件箱里面有一封Steel的邮件,“我的心都要碎了,但是却无能为力。”这句话只是单纯的发泄情绪,“因为昨日的世界已经消亡了。”“昨日的世界。”满口中重复着这个词,“斯蒂芬·茨威格。”满反应过来了,“殉道者。”满口中出现了这样的一个词。
“我也感觉到非常突然,”Parshall后面告诉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现在警察在调查,没有发现谋杀或者意外的迹象。”Parshall补充。“他做了一个殉道者,因为昨日的世界已经消亡了。”满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一群医生走了出来,“情况怎么样?”满连忙问。“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植物人。”带头的医生说。而植物人的话,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外面下雨了,”这个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满告诉Parshall。“我知道。”Parshall说,“而且,这雨,是红色的。”满在窗户前,天空此时已经一片红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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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日本那边,暴雨之下,一段路面突然发生了意外塌陷,“夫人,我们是实在没办法。”在塌陷的现场,一个地中海站在雨中,旁边他的秘书给他打着伞。“塌陷面积在不断地扩大,我们只能够放弃救援了,实在是抱歉。”地中海拿着手帕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脸。
“好……好吧。”受害者的妻子比较懦弱,“补偿的话我们会给的。”“来,笔”地中海对他的秘书说,随即开了一张支票,“这里面已经有300万日元了,只要到时候开庭的时候夫人你认可和解,后续我们还会给800万。”“好,非常的感谢。”这个时候反过来妻子给这个地中海鞠躬道谢,“妈妈……”夫人旁边的儿子拉了拉妈妈的衣角,“行了行了。”妈妈拉着儿子离开了。只是,这一幕被下班回家的秋看在眼里。
“妈妈,我回来了。”秋回到了家里面,但是没有人回答,此时爸爸在客厅里面一根烟一根烟的不断,而妈妈则打工还没有回家。走到洗手间里面,还剩下了不少没有洗以及没有去晒的衣服,“真是的,又要我做。”秋关上洗手间的门,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下来,刚才滂沱的大雨让秋的衣服浑身湿透了。脱下衣服后用力一拧,出来的水是红色的。
“对啊,下午的雨,好像是红色的。”看着落到了盆里面的水,秋想到,“这雨,是人的血,人的心血”
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后,走到厨房里面,“凭什么总是要用家务来束缚人。”看着平底锅里面的菜,秋心里面想。
今天又是秋做晚餐,等到吃晚餐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今天的晚餐真的不错。”爸爸露出了难得的微笑,“爸爸你还是要尽快找到工作啊。”秋看了看吸了一包烟的爸爸,“好好好。”可能是找工作已经碰壁了多次,爸爸应付性的回答,“咳咳咳。”这个时候爸爸咳了咳,“唉。”秋看了看客厅里面的烟灰,一下子一包烟就这样吸完了。
“COPD, COPD.”一想到吸烟,秋摇了摇头,之前已经听医生说爸爸已经患上了慢性阻塞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on Pulmonary Disease, COPD)了,“这是一种慢性的呼吸道不可逆阻塞性改变的疾病。因为吸烟,空气污染等因素,肺部会受到慢性炎症的破坏,最终逐步的出现通气障碍和换气障碍,以及肺纤维化。”秋还记得在和医生交谈的时候,医生拿出的资料上的内容,COPD患者最终容易死于呼吸衰竭和肺源性心脏病,“预后相当的差,但是……”吃完饭后,看到爸爸又到了客厅里面吸烟,秋摇了摇头,随即她穿着干净衣服离开了家,但是爸爸和妈妈都没有注意到。
晚上的时候,在落日世界里面,秋惠刚刚收起棋子,心里面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于是秋惠没等复盘,立即站了起来跑了出去,“秋惠?”柚姬于是也站起来,“真是的。”柚姬很不满。
秋走在大街上,“我那些烂账,哦,哦,哦。”面对警察,下午在坍塌现场的那个地中海轻蔑的笑了笑,“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干啊。就是我真的有多少烂账,我也可以让最厉害的律师帮我,把我送进去坐牢就别想了。”这个地中海说。
“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说明你真的是太年轻了,”这个地中海说,“有钱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我得走了。”地中海甩下两个警察,准备离开。“烦死了。”这个地中海心里面想,因为下午的坍塌,他一直在被警察盘问。
这个地中海秋认出了是下午的那位,路过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这样的场面,“黑,真的黑。”心里面的想法再一次的坚定起来了,她走进了一栋大厦,“上楼的话到那边的电梯。”服务生说。
此时天空在不断地打雷,当秋走到了楼顶的时候,大雨已经下了起来,秋身上皱巴巴的白衣服被雨水染成了红色,在楼顶的天台那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要。”好像秋惠知道了什么一样,她冒着雨从后面,但是秋已经摔了下去了,而秋惠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为什么要这样?”自由落体状态的秋惠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她问。“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然后只见秋以最大速度的德尔塔姿势(头部向下,手臂在两侧,腿脚和身体都伸直)往下掉,即使是心里面有什么不甘,冰冷的重力加速度依然在行使着规律,一下子就落到了地面上……而秋惠则无可奈何的消失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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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夕阳世界里面,柚姬走到门口,看到浑身湿漉漉的秋惠站在门口,“我回来了。”看到柚姬走过来,秋惠脱下鞋子走了进来。“你晚上去哪里了,我都担心死了。”柚姬说,然后跑到房间里面拿来了毛巾,“浑身都湿成这样了,要快点擦干。”柚姬拿着毛巾擦秋惠的脸,“衣服都湿成这个样子了。”秋惠脱下羊毛外套,柚姬说。原先白色的羊毛外套,脱下来之后拧了拧,挤出来的水有淡淡的红色,整个羊毛外套上面也有淡淡的红染。“外套都成这个样子了,洗澡换衣服吧。”秋惠的头发披散下来,也滴着水。
洗过澡之后,穿着睡衣的秋惠披散着头发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真的,晚上到底去哪里了,实在是担心死我了。”柚姬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给秋惠披上。“晚上下完棋后还没有复盘就看到你突然不见了。”柚姬说。
“晚上的时候我出去了一下,刚好外面,下了一场红色的雨。”秋惠想了想。
“骗人吧,怎么会有红色的雨。”柚姬其实不太相信所谓的红色的雨。“还有,你这样随便就出去,小爱会生气的。”柚姬倒上一杯水给秋惠。
“算了,我还是先睡觉。”秋惠不想回答,接过杯子直接走进房间里面。
第二天的时候,吃早餐,果然爱还有鸫都问起了昨天晚上突然出去是怎么回事。爱的红色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秋惠的脸,秋惠试图避开爱的目光,又看到柚姬的关切的眼神,“晚上下完棋后还没有复盘就看到你突然不见了。”“外套都成这个样子了,”昨天晚上柚姬的关切还在心里面,“几天前,我偶然见到我下地狱前的一个朋友,很像你。”秋惠想了想,喝了一口热茶,“那天晚上的时候送她去地铁站回家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昨天晚上下棋的时候,心里面总有一点不踏实。”秋惠想了想,说出了实话。
“我已经知道了。”鸫闭上眼睛,但是秋惠在继续说,“那天晚上的时候,下着红色的大雨,我在楼顶天台看到她从28楼往下跳,我没有能够阻止她。”秋惠想了想。然后拿起了一份报纸,“然后落到了地上,”报纸上写道昨天晚上有人高空坠楼,警察正在调查。
“和我很相似的。”柚姬拿着叉子叉起一根早餐肠,“我感觉得到。”秋惠说。
“你知道吗?她是凋零于最美的一瞬间……”这个时候,柚姬口中是这样说的。“又是一个殉道者。”鸫和秋惠摇了摇头,“柚姬,我很害怕。”秋惠第一次在柚姬面前哭了起来。而柚姬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殉道者这好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可以让人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也许,这是这么多年来,她最开心的时刻吧。”想到自己,柚姬站了起来,望着庭院外的落日。“那场红色的雨,是她的心血,却只有你一个人感受得到。”
“那是幻觉吗?”秋惠心里面想,“那是人的血。”
“为什么说,她也是一个殉道者?”吃过饭后,柚姬问起,但是秋惠一时间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