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被揭穿，王昊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紧绷了起来。然而看着薛玉毫不在意的模样，他明白过来，自己正被关在一个近乎是银行保险库一样的房间里，根本无处可逃。
再想起接待员几乎没有犹豫地就认出自己，自己的情况，恐怕早就被对方完全掌握了。这么想来，那个不像是接待员的吴姗姗，或许也是为了对付自己，才临时调过来充当接待的。
自己从踏入门内起，就已经掉入对方的陷阱了。
然而对方不但没有动手，甚至还跟自己扯了半天，想来是另有所图。
王昊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判断好了形势。因而也不废话，缓缓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这边会配合的，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薛玉也是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捏了捏下巴，随后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你是怎么看破我的伪装’的一类问题。”
“只要跟警方有过接触，一眼就能看出吧。警察走访是要两个人在场的。况且我也没有伪造证件，只要坚持看一下，就会发现那只是一个废旧空套子罢了。”
“绝了，您知道还留这么大破绽？”
“我没有正式出示过任何证件，表明过任何身份。这都是你们自己认为的，”身份暴露，王昊明也放开了，一口将饮料喝完，“再来点？”
薛玉却也不在意，又拿了一瓶过来：“不过您得少喝点，在咱们谈完之前，是不能去厕所的。”
“这没关系，我做监视工作的时候已经习惯用瓶子解决了。”
“因为一些原因，可以的话，还请不要这样，”末了，薛玉又补充道道，“实在不行，我这边也有夜壶……”
“我会尽量忍住的。为了避免这可怕的情况出现，我们进入正题吧。”
薛玉点点头，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王昊明：“我觉得我们应该先重新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薛玉，因为公司的结构调整，目前是工作室的负责人。”
也就是说，这次是作为工作室……或者说是背后的公司，来进行谈判的吗？
王昊明大致看了一下名片，不是常见的高档材质，排版设计也不是常见的商务风，还带着淡淡古龙水的香气。在他的记忆中，这更像是夜店公关的名片。
但以薛玉只能称得上撑头的模样，恐怕当不了夜店公关。
王昊明将名片收好，也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王昊明，不入流的私家侦探。”
“王警官您这介绍也太贬低自己了，您当年在刑警队的评价可是相当高啊！”
对方甚至知道自己曾在警队服役过，王昊明有些感到不安，对方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资料？
“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王先生别这么见外，我们其实算得上老朋友了，”薛玉替王昊明斟满绿茶，“令正的遭遇真令人惋惜。”
王昊明一把握住了薛玉的手腕：“你知道些什么？”
“令正是缉毒队成员，五年前在行动中突然袭击队友，并随后自杀。上面调查结果是令正身份暴露，被犯罪者注射了过量的违禁药品造成精神失常。但您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并坚信是一些超自然的原因，因而辞去了警队的工作，当起私家侦探调查。”说完薛玉拍了拍王昊明的手，“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做了一些基础的调查罢了。”
“基础的调查可查不到这种程度！”
“都说我们算得上老朋友了。”薛玉指了指自己一旁的文件包，让王昊明松手，自己拿出了几份文件。
“一年前，城东发生了一起案件。凶手是普通的上班族，但却无故屠杀流浪汉，被逮捕后警方判定是其精神失常严重，被关押于精神病院中。后于精神病医院中的重症病房自杀。这个案子你觉得有些问题，因而做了许多的调查。”
“是，我在那个时候就调查过何正飞他们了。你们公司刚和他们签约，所以我也有接触过。但何正飞只是被卷入案件的无辜者，很快就排除了嫌疑，所以并没有继续接触了。你们难道仅仅是凭借这，就展开了对我的调查？”
薛玉笑着摇摇头，示意王昊明翻开第二份文件夹。文件夹很薄，只有几页，最上面的是一份员工简历——
一年前屠杀案凶手的简历。
“其实我们公司跟凶手所在的公司，是由同一家母公司投资的。只是多饶了几次，但总的来说，其实是兄弟公司。”
这可不是多饶了几次那么简单，王昊明可是完全没调查到两家公司的这层关系。了解了这层关系，王昊明忽然理解过来：
“你们不是看中了何正飞他们的热度才去签约的，而是因为他们是目击者才找上他们的！”
薛玉微微一愣：“我只是想说你一直追着我们兄弟公司调查，才被我们注意到的……不过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是这个原因才找上何正飞的。”
“那你们的调查结果是？”
“我的上一任工作做得很糟。”
“我接触过你的上一任。他撒谎的技术可比你这故弄玄虚的风格强多了。”
薛玉耸耸肩：“总之，我们的调查结果与警方的结论一致。”
一致……王昊明似乎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你想让我帮你们去查？”
薛玉摆摆手：“王先生的，你的眼界应该再放宽一些。我是想给您一份互惠互利的【交易】！”
“交易？”
“情报，我们是一家正规的娱乐文化公司，为了更有竞争力，我们需要一些足够有噱头又不那么容易获得的情报。”
“比如凶案和骇人的流言？”
“是的。”
“开什么玩笑？警方案件资料岂是能随便外传的？”
薛玉闻言，却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们可不敢干这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只是希望从民间渠道，诸如您这类消息灵通的人士那，购买一些传闻罢了。至于民间渠道的信息来源，商业保密原则，我们不会过问的。不过我想作为守法公民，大家都不会违法乱纪的，不是吗？”
王昊明明白过来，薛玉的意思，他们是合法合规地从王昊明这购买信息，但王昊明的信息来源是怎样，他们不会干涉。因为交易时说的是大家都是合法合规，所以一旦出了事，他们可以声称自己是被欺骗的，责任全部推给提供信息的一方。
“那我的风险可太高了。你不会以为现在逼迫我答应了，之后我就会乖乖照做吧？”
“不用担心，即便您不接受这份交易，我们也不会对您做什么。而接受合作，我们也不会逼迫您提供信息，是否提供，全由您自行判断，只需要保证不作假和独家提供即可。当然，我们也不会无偿让你付出的。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些资金上的帮助。”
说完，薛玉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了王昊明面前：“密码写在卡的后面，我们会将资金打入这张卡内。”
“你以为我会被钱收买吗？”
“当然不，”薛玉却并没有将卡收回，“您为了令正的案子能辞去工作，自然不会是为金钱所动的人。所以除了资金外，我们还会给您提供一些我们这边内部获取的情报。虽然我们的信息深度可能不够，但毕竟作为大公司，信息来源足够广泛，信息的宽度还是有的。”
王昊明可不相信所谓的“大公司内部情报”能调查自己到这个程度，不过这也证实了他们确实有着很强的情报来源。
王昊明有些心动了。并没有立马拒绝。
薛玉捕捉到了这份变化，便趁热打铁地说到：“这些资金是为了让您不被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耽误精力所用。为了维持生计，您不得不将大量的时间用于接待婚内出轨一类的委托。人的时间是有限的，您将时间花在了这种事上，那么令正的调查，您还有精力去调查吗？”
王昊明沉默了片刻，将银行卡收进了包里。
“那么，现在需要我调查什么吗？”
“别这么急，我们先来做第一次【交易】吧！”
薛玉按下了电视遥控器的开关，屏幕中出现了何正飞与陈琛的身影。
“我们来谈谈，何正飞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