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宝儿紧咬嘴唇,紧盯台上。
第二位“幸运观众”刚刚上去,正在表演水中悬蛋。
“你这么看,肯定是看不出什么的。”苏牧对少女说,“你不是要吃桂花糕吗?走,咱们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有点儿不甘心啊……”符宝儿皱起小脸,“还有那点石成银的法子,我很好奇。”
“走啦~”
“别拽我啊!”
少女被苏牧拉走了。
南吉城作为州府,商品经济发达,贩售各种点心、小饰品的店铺很多,还有以这些为基础,由商会从其它地区弄来的特产。
“苏牧,”符宝儿忽然说,“我闻到了桂花的香气。”
“想买就去。”苏牧说。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睡衣口袋里伸进一只小手,掏啊掏的,没多久就摸走了十枚铜板儿。
说好的零花钱竟然又被要回去了……
这个小吝啬鬼。
苏牧无奈,站在原地等待。
忽然,一个油纸包被递到眼前,一股淡淡的糕点香飘散开来。
“咬一口吧,”符宝儿微笑,“只准一口。”
“你刚才给钱的时候还让我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回头就把钱要走了,买完桂花糕还只让我吃一口,合适吗?”苏牧吐槽。
“不吃算了。”
“啊呜~( ̄~ ̄)嚼……”
味道很不错。
绵软适口,但桂花的香气比较淡,反而有种浓重的甜。
苏牧本来以为南吉州的桂花也是反季节生长的,现在看来,却是腌渍的糖桂花,说不定是从其它州进口的。
“味道怎么样?”符宝儿问。
“好吃。”苏牧称赞。
“好吃也不给你了,囔,这些包子给你,我们边走边吃。”
“包子也好。”
两人捧着油纸包,一路沿着主干道往前走,前往文渊阁买文房四宝。
其实,符宝儿可以回了宗门再写文章,但她既然让苏牧代笔,自然得提前通气儿,了解文章的中心思想,否则师父问起来,很容易露馅。
文渊阁的掌柜极善察言观色,虽然看不出苏牧睡衣的款式有什么讲究,但觉得衣料华贵,便立即亲自接待。
他带着两人依次走过笔墨纸砚的柜台。
“此笔,所谓‘千万毛中拣一毫’,一管只要百钱而已。”
“我们店里的最上等的墨来自北极洲,落纸如漆、色泽黑润,经久不褪。”
“纸是本地产的,题字作画是墨韵清晰、层次分明……”
……
掌柜推荐的全都是名品。
苏牧不会写毛笔字,不懂这些,便自顾自地观察店内。
比起修士,普通人做生意更懂顾客至上的道理,文渊阁的装修也比玉灵丹坊雅致得多,用作摆设的那些古画、花瓶看上去都是珍品。
这时,苏牧忽然发现了一个意料外的东西,“那是什么?”
掌柜探头过来,见苏牧盯着一种蓝色的墨水发呆,立即推销,“这靛水乃是绘画时用的蓝色颜料,公子对绘画感兴趣?”
“靛水能溶于水吗?”
“溶于水……这……可以倒是可以……”
掌柜回答得磕磕巴巴,明显有些摸不清头脑。
苏牧没搭理他,将符宝儿拉到身边,压低声音说:“宝儿,我想好对照组和实验组应该怎么设置了。”
对照组?
实验组?
少女懵逼脸。
苏牧进一步解释,“还记得那个水中悬蛋的流程吗?是不是加了两次水?按照我的设计,第二次可以换成靛水染过的水。”
他说的每个字符宝儿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没辙了。
少女继续懵逼:“???”
看来,只能把实验做给她看才能说清楚了。
苏牧走到放靛水的柜台前,“掌柜的,我们买一小瓶靛水,多少……”
话还没说完,他愣在了当场。
不知何时,一名少女出现在了柜台之后——
湖蓝的百褶裙包裹着曼妙体态,丰腴却匀称,让人想起“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之类的话。
但就是这样一个美人,却看不到容貌。
她戴着一个玉质的面具,露出璨若星河乌亮的双眸,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只看一眼,似乎就能将人吸进去,无法自拔。
苏牧看得呆了一下。
被异性这么盯着,少女竟然一点儿也不害羞。
她戴着面具,却有些多余地掩唇,对苏牧轻笑道:“您要将靛水直接掺入清水中使用,只怕作画时,什么颜色都染不上。”
这一笑,媚态横生。
修士!
符宝儿察觉到了危险,一把拉住苏牧。
看到她的动作,面具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此时的符宝儿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极具攻击性,“我还是第一次见戴着面具招待客人的。”
掌柜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得现出一抹愠怒。
面具少女却不生气,四两拨千斤地回答:“小女子面目丑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请见谅。”
“……”
“……”
店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牧终于反应了过来,轻咳一声,“一小瓶靛水而已,我买你卖,哪有那么多麻烦。”
“您说的是。”面具少女点了点头,看向掌柜,“包起来吧。”
她似乎不准备继续纠缠下去。
符宝儿长出一口气。
刚才,苏牧就觉得掌柜在见到面具少女后呼吸都轻了,显然是很尊敬少女。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文渊阁的东家。
苏牧和符宝儿都不想多待,随意挑选了几样,让掌柜包起来,然后拎着东西一齐走向文渊阁的大门。
就在这时,面具少女忽然从身后叫住苏牧,“公子!”
苏牧转过身,与她对视。
少女没有回避苏牧的视线,继续说道:“小女子思前想后,觉得您如此使用靛水,唯一的可能就是给清水染色,却不是要用蓝色的水去漂染别的事物,对不对?”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苏牧微微皱眉,转向符宝儿,摊开右手,“把钱袋给我。”
符宝儿不明就里,但还是立即照做。
“一共是两百三十九钱。”苏牧把钱拍在柜台上,然后拉着符宝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