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有问题!”
“问题很大!”
从玉灵丹坊出来,符宝儿就反反复复在说类似的话。
苏牧不解,“有什么问题?”
少女解释道:“天武教讲求的是一力降十会,当然,并不是说没有技巧地死用蛮力,但他们的修行方式主要是锻炼肉身,要说他们能坐钉板,我愿意相信,但点石成银这种高端技巧……”
说到这儿,她竟然噗嗤一笑,拼命摇头,“没戏没戏。”
苏牧说:“你这显然是刻板印象。”
“不是刻板印象,是归纳总结,毕竟,每个宗门有每个宗门的特色,还是以天武教举例,其门下几乎没有女弟子。”
“为什么?”
“你能想象我青筋暴起,肌肉盘虬的样子吗?”
“……”
苏牧打了个冷颤。
画面不要太美,仅仅是想象都会觉得失礼。
少女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在小说、漫画里,肌肉男往往是没脑子的形象,所以,每当出现一个智慧型肌肉男,单从外表就能营造反转。
emmm……
说到底还是刻板印象。
“说不定天武教有了不世出的天才呢?”苏牧说道。
“这个理由似乎很难否认啊……”符宝儿沉思,“不行,我得去看看,如果真有那样的天才,我就必须加倍努力了。”
“宝儿……”
“没必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符宝儿肩负符箓一派的未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少女双眸清亮,真情实感流露,不似作伪。
淘淘再次从她的长发中探出了小脑袋,坐在少女稚嫩的右肩上,摇头叹气。
苏牧的心情有些复杂。
良久,他问:“这是你师父的意思?”
“不是。”符宝儿摇头,“但即使师父不说,我也知道,要不然,她何必命我下山历练呢?”
“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你见识大千世界,改变想法。”
“这……”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听不听,每次师父一讲故事,之后都要我写文章,还是必须有真情实感的那种,我看,你这家伙也没安好心。”
在文化课方面,符宝儿看来真是个老大难。
不过,她好奇地盯着苏牧,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想听又不敢的矛盾表情,十分可爱,让人感慨终究是玩心重的少女。
“我讲了。”苏牧清清嗓子。
“不听!”符宝儿摇头的同时捂住耳朵,但中指和食指留出了一条缝。
“我要讲了。”
“……”
“我真的要讲了……”
“苏牧大坏蛋,你倒是快点儿啊!”
少女狠狠地一瞪眼。
其实,即使是最初阶的修行者,想要封闭五感也用不着用手捂住耳朵,她那么做,纯粹就是为了引诱苏牧讲故事。
没想到,苏牧的套路更深,自己反而中招了。
符宝儿脸色通红。
苏牧不逗她了,说道:“从前有个农夫,十分期盼禾苗长高,于是就去田里把禾苗一个个的拔高,一天下来,十分疲劳但很满足,回到家对他的家人说,‘可把我累坏了,我帮助禾苗长高了!’他儿子听说后急忙到田里去看苗的情况,却发现苗都枯萎了。”
“你这人怎么和师父一样,讲的都是这种故事,无聊死了。”少女不爽地嘟嘴。
“其实,我也觉得尴尬,下次给你讲《神雕侠侣》。”
“……”
“……”
两人都沉默了。
忽然,符宝儿的语气十分郑重地开口,“你的故事对我的修行有些帮助,谢谢。”
少女掩唇而笑,眨着一对大眼睛看他,像是在研究外星生物。
两人说话间,已经离开了玉灵丹坊所在的小巷,重新回到了南吉城的主干道。
嘈杂的聊天声涌来。
“烧饼,新鲜的烧饼!”
“近日我的拳法又有精进,咱们晚上找个地方过两招?”
……
苏牧初来乍到,好奇地四处张望。
“先去买了笔墨纸砚,然后买些吃的。”符宝儿抽出钱袋,“我特别喜欢这里的桂花糕,虽然修行之后口腹之欲有所降低,但每次来都会买着吃,你也可以买些自己喜欢的。”
她抽出钱袋,准备分苏牧一些。
此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声,听上去像是“天武传世”之类的口号。
符宝儿和苏牧对视一眼,“这天武教把声势搞得如此浩大,处处都要压着玉灵门一头,所图非小,我们过去看看。”
看她小脸认真的模样,有种两所大学抢优质生源的既视感。
苏牧只好跟上。
两人顺着人潮向前,没多久,发现前方有个高约一米的露台。
台下挤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台上站着几个天武教的外门弟子,身材跟符宝儿描述的几乎一摸一样,肌肉膨大,全都是那种常年驻扎健身房的肌肉男。
除了天武教外门弟子,台上还有一个普通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幸运观众”。
他按照对方提供的操作步骤,先在玉髓杯里放如三分之一的水,又取一根筷子,抵住玉髓杯的内壁,小心翼翼地沿着筷子倒入第二杯水。
最后,他动作轻而慢地把一只鸡蛋放入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鸡蛋竟然悬停在两层水的分界处。
台下的人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的景象,竟没有一个说的出话的。
四周一片寂静。
众人仿佛能听到各自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人分明一丝修为都没有。”符宝儿也十分震撼,“这……天武教的人是怎么办到的?”
“宝儿,你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有种修行者对普通人的傲慢?”苏牧说道,“普通人就一定做不到这种事情吗?”
“……”
“……”
“对不起,师父也常说,‘越是修行者,越不能脚不沾地,被所谓仙家法门迷了眼’,是我错了。”
符宝儿低头,真挚地道歉。
竟然以修行者的身份说出那种话,她的师父是怎样的人?
苏牧不由得好奇。
符宝儿见他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苏牧,你生气了吗?”
“没有,”苏牧微笑着摇头,心知八卦宝儿的师父很不礼貌,便岔开了话题,“我只是对这个水中悬蛋的方法产生了某种猜想。”
“你知道啦!?”
“在做实验之前,还不能确定。”
做实验……
苏牧,果然是个怪人。
符宝儿看着自己新收的徒弟,眼中的好奇更重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