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呤呤达令,哒哒呤呤达令……“当骑着战马的女孩哼着轻松的小调在冰铸的大道上行进时,瓦尔基娅的父亲,剑之子雷夫却不得不无聊地躺在自己铺了层兽皮的冰床上接受手术。
虽然说雷夫不太懂医术,但这位叫桑的帝国医生实在是不太能让这位轻悍的武士信任,虽然他调酒的技术确实很棒,但这似乎对开了膛的他并没有什么帮助。至少,他确信喝光病人的酒窖除了增加病人的术后康复压力外,对患者没有任何益处。
烈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箭头的寻找却迟迟没有着落。当第十三次或第十五次看到那个醉醺醺的皮袄子老头端起酒杯时,体重三百磅,身材魁梧、毛发旺盛的好奇宝宝终于忍不住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确信你知道箭头在我体内而不是在我酒柜上的某处地方吗?,医生?“
“差不多吧,我以前给半狮鹫做过这手术的。嗯,你什么时候醒了?!”
“乌果尔勇士时刻保持清醒!额,不好意思,说顺嘴了。半小时,或者一刻钟前?反正你们刚才讨论花生酱三明治的时候我差不多就已经恢复知觉了。”
“……”
“需要我帮忙吗,医生,你看起来好像挺紧张的?拜托,我的剑可解刨过不少在我对面的杂种来着,那个我肚子上的小刀子能借我一下吗”
“不不不了,族长先生。”
“没事的医生,不要害怕,剑之子雷夫喜欢你调酒的手艺!那个小妞的麻醉药和你的那瓶爆破漱口水一比简直弱爆了。噢噢噢,该死,怎么这么痛?!你刚才是扎到我肛,肛,肛上了?”
“睡吧,族长先生,赶快昏睡过去吧。要不然你的要害部位还得再遭一次醉了。”
“扑通。“
“呼……麻醉师,加药!!!瑟琳娜小姐,看你做了什么好事,雷夫族长刚才根本就没有睡着过!!!”
白发,黑瞳,嗜酒,好赌。作为帝国文法学院的前任首席医师,桑并不是个合格的遐想对象。由于染色体交接时的一点小小差错,作为一名男性降临在这世上的桑永远丧失了拥有雄伟胸部和鲜红嘴唇的机会。
“可,可是我已经是按十个人的剂量”
“那就加大到五十人,额,什么,哦,好吧。瑟琳娜,把我的东西收回药箱里去吧。这家伙身上有四神印记,加的再多也是浪费我的药剂。”
“好的,先生。"只穿了一件短袖,身材矫健的临时护士小姐不情愿的答应道。
“瑟琳娜,你知道为什么你花了三个月做学徒却什么都学不到吗?”半边脸上都是疤痕的老人做了个狰狞丑陋的“帅脸"将头顶滑了的帻带用皱纹顶回去后,将一小截肠子拿起来瞅了两眼,又塞了回去。
是的,带白帻,虽然很奇怪,但对一位即使在北地也坚持穿着短裤和厚毛线长袜的怪胎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以接受了。
瑟琳娜小姐听一位住在她隔壁的夜间工作者说,桑的脑门上总系着条白帻,是为了遮蔽那些额头上的伤疤。平常,这位身材高大的老者总是穿着厚实的大衣和结实的皮靴穿梭在乌果尔人村镇各处。有人说他的大衣底下骨瘦如柴,但隔壁那位风韵犹存的熟妇却笑言桑的大衣扭扣底下住的是一位狂野的骑士。
“不知道,医生。”看着满手血污的桑一只手挑着大肠,一边和躺在自己刀下的某人吹胡子瞪眼,瑟琳娜扶着额头说道。
“你太专心了,孩子,长久地缺乏性生活不仅让你的关节生涩,还让你的脑袋缩小成了负鼠的款式。品酒、酿酒、赌博、水彩、吉它,所以上了年纪的人会的把戏我全都会。马术、雪橇、养狗、淬毒、剑技,上了年纪的人不会的我也会不少。我,你的老师身上并不只有二把刀的医术可以学习,懂吗?”
瑟琳娜小姐木然的点了点头,思维却是己经飘到了奇怪的地方。(和女人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隔壁的芙蕾雅不会在床上分开我的腿)
咳咳,据隔壁那位所说,桑是个在火灾中出生的可怜虫。刚刚落地就给大火烤了个半生不熟,又在越帮越忙的小镇牧师的祈祷声中捡回了一条命来。自此以后,狰狞的伤疤和肌肉粘连长伴其身,而这也铸就了他别具一格的特色。
畅饮,狂欢,不负责任的典范。当红鼻子的老头提着钢剑,披散着一头齐肩的润泽长发和文法学院的学生为了名姝而决斗时,他那年幼的学徒却不得不为了领取微薄的俸金,背着比自已还高的药箱为下一场决斗调配毒药。
“瑟琳娜小姐!止血带,绷带,如果你没聋的话请大发慈悲的帮我递一条干净织物,我要开始挖出箭头了。”
先是一个箭头,然后是另一个箭头,沉重在老人的脸上渐渐浮现。瑟琳娜小姐也一次次安静的递上手术的用具。最终,在手术结束时,黑暗精灵的黑羽箭头砸在托盘里,形成了一座迷你的山丘。
“你杀了多少个杜鲁齐,雷夫?”桑一边缝合着巨大的切口一边向躺在桌上扣鼻屎的剑之子问道。
“两百,三百?我忘记了,反正这帮黑豆芽烧了我的幸运纸牌就该死!”
“……呼,我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不过,我还是想问,何必呢?听好了,你身体里的箭头就有一百多个了,那些玩意中的不少己经和你那些个畸形变异的肌肉、内脏长在一起了,手术只会加速你的衰老和死亡。”
“我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医生,神的恩赐是有偿的,不管是我有的还是我借的,在神那里都已经用完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活到死的。”
“嗯”
小心摸了摸腰上的纱布,躺在床上的雷夫斜着眼继续说道“四神的宠爱正在从我这里的消逝,我不希望有人在我的回归仪式上嘴巴被箭头戳伤。另外,把你手上的伯格曼啤酒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