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啊啊啊!!呕啊啊啊!!!”
咕噜不知道蛇,但他却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反刍这项绝技。被人捆成棕子一样绑在马的上臀并不是学习骑马的最好的方式,由其是这匹马消化不良的时候。
天上,一颗很大很亮的浅黄色星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太阳依旧在下午的位置睡着懒觉。惨白的光线在平整的雪地上经由反射变成了刺目的白光,幸好有泛着蓝色的冰河和两侧山脊上褐色的角峰点缀,这点白光对色盲的灰毛还不算太糟。
“呜……好刺眼啊……灰毛你不觉得难受吗?”
“唏律律!”
“呃……这样啊……对不起灰毛,我不懂马语。”
“……”
马背在四蹄之上跳跃,半蹲在马鞍上的瓦尔基娅也顺着马背的跃动上下起伏,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随着海拔逐渐变低,眼前的视野逐渐变得越发开阔。
两侧的山脉渐渐开始从顶天立地的巨人变成了弯腰驼背的巨人,到最后,干脆变成了趴在地上的巨人。身体的疲倦和心理的疲倦很快便攻陷了女孩脆弱的心防。谨惕被无聊踩到了地上。为了防止疲倦所带来的松懈,瓦尔基娅决定先在可控的范围内放松一下。
绿色的苔藓雨淅淅沥沥的从马尾后落下,与下方的棕色的雨合流成一股彩色的瀑布。呕吐的咕噜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嘴,他不能理解自己的一部分为什么要离自己而去。不过很快他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随着撒欢野狗似的灰毛再一次大胆而不失机敏的跳跃,马尾后又一次下起了绿色的暴雨。
听到后面“雨势"激烈,强忍着笑容的瓦尔基娅板着脸,回过头来向被卷成春卷的咕噜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平静微笑。
笑容很清新也很知性,甜美到寒风都会为之增添一分甜腻。但很可惜,前往呕吐慧星的航班上从来都没有甜蜜的位置。
“本来以为冠军勇士都是无所勇惧的硬汉,捡回来才发现根本是个不会骑马的笨蛋嘛……四神真是群小气鬼,就不愿意给我一个色虐王子希德瓦尔德那样的男装美人吗?”
在马背上上下起伏的瓦尔基娅狠狠瞪着头顶一朵长的像是只驴子的云说道。
“咕噜,咕噜噜噜?咕呕……”咕噜认出了云朵,咕噜想指认这朵坏驴子云朵,但咕噜的胃对此并不认同,随着肚里一阵翻江倒海,咕噜又吐了。
“真是的,谁叫你喝完我的酸奶的!这可是我囚了奶牛莉莉好久才攒到的真正牛奶,不珍惜的人可是会上吐下泻,肛裂菊残,悲惨到极点喔!”
说完,面色激动的瓦尔基娅在灰毛眼前挥了挥拳头,心领神会的恐怖野兽(对于玉米和烟麦而言,它简直就是一位物种灭绝者)身子一紧,随后便像发疯了一样玩命的跑了起来。
颠簸,光滑,柔软,坚韧,空无一物的冰雪世界之下隐藏着无穷无尽的危险,但年轻的灰毛却走得格外驾车轻熟。没有蹄铁保护的马掌在冰棱与裂隙间飞快落地,庞大的身体像是滑行一样的在冰河的岸边飞驰。
“灰毛,你太粗鲁了!平稳一点可以吗,我的头发都沾在一起了啦!”
“呼,呼…”
“哇!”
一个冷不丁的剧烈抖动,刚刚拿起酒壶准备喝上两口的瓦尔基娅手里一松,让啤酒溅了一脸,娇俏的鼻子、柔软的头发和脸颊都沾上了白色的泡沫和亮黄的酒液。
“灰毛!”红着脸的女孩大吼道。
“真的很过分!”
嗯,雪地之上一片平静,至少在瓦尔基娅看起来挺平和的,但雪地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沉重的两栖爬虫在河冰之下窥视,昔日的天空霸主则在冰层之下舔着舌头。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时刻提醒着年轻的女巫小心那些视野之外的威胁。
可惜由于缺乏训练和不负责任的教导,瓦尔基娅就像确信怪物也会放假一样坚信一直坚信这些直觉是过分臆想和不够自信的表现。
值得庆幸的是,和女孩之前无数次族行中的一样,贪婪而过于敏锐的混沌掠食者们由于头顶那过于庞大的魔法之风,放弃了这顿唾手可得的大餐。
紧张,畏惧,愤怒,沼栖的巨怪在湖底搅起掀然巨浪,河面的冰层咔嚓作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冰层之下,饥饿的妖龙感受着头顶那风暴般的魔法之风,默默爬回了自己那位于冻土层中的寒冷巢穴。
骑马的女孩带着捡来的怪人,一路有惊无险地返回了位于一座冰湖之下的渔业……村子。
没错,不是聚落,不是帐篷,更不是城堡之类的奇怪玩意。这是一座货真价实用冰做成,建在冰瀑下面的村子。冰做的房屋,冰做的马廊,冰做的仓库,冰做的雕像,身材壮硕高大的人们放下了斧头和刀剑,拿着巨大的拖网在冰湖之下捕捞起数以万计的大鱼。
“咕噜?”马屁股上的咕噜好奇的看着身边推车上没有长腿的奇怪玩意。它们不冷吗?同病相怜的咕噜看着这帮在寒风里一个劲甩头扭腰,跳来跳去的家伙想道。
“那是青草法杖的功劳啦,其它地方的鱼可没有这么大,不过和烤鱼相比也不算什么啦,乌果尔人的烤鱼可是连矮人和精灵都会垂涎的美味哦。”马背上女孩骄傲的说道。
战马延着河岸走入运鱼的小道,天性爽朗的瓦尔基娅虽然是施法者,却意外的和大部分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一路上,人们纷纷向这位出了名好运和不靠谱的女士问好,而瓦尔基娅也大方的向这群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货色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瓦尔基娅,我的面粉和胡桃!“
“对……对不起啦……我也没有想到粉尘会爆炸啦”
“瓦尔基娅,成年礼的猎物不错嘛,不过我听说你表姐驯服了一头混沌飞龙,这么看来,喂!我的手杖被你冻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