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做完了?”靠着墙抱着胳膊的尸妖王如是问道。这头不死的传奇佣兵身上依旧披着那副可以直接送进博物馆的古董铠甲,满是锈迹和伤痕的甲片这会积上了新雪,显得新了不少。
“做完了,不过人也快完了。”桑唏嘘不已的感叹道。“对了,瑟琳娜,这瓶伯格曼啤酒给你,就当是你的生日礼物了。”
“可是,这是雷夫大人”
“孩子,別这么说,我敢保证雷夫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事实上他更喜欢开罐器这个外号来着……回去和芙蕾雅睡个好觉吧,我的小情敌。”
“谢,谢谢”脸色羞红的瑟琳娜拿着酒瓶匆忙告退。
“他还是拒绝我们了吗?”待桑的临时雇员走远后,声带完全腐朽干瘪的尸妖王板着一张只剩骨头和皮的丑脸问道,枯萎的声音在桑的耳朵里听起来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皮在摩擦一样(事实上,那真的是尸妖王胸甲上生锈铁皮摩擦发出的声响)。看得出来这家伙有点生气了。
“如果你是说就目前他的表态而言的话,是的。作为体内寄生了一头大魔的冠军勇士,他拒绝成为一只血肉腐败,心理变态,充其量只是食尸鬼十几倍的尸妖王。”
“吸”耻辱在腐败的颅内组织中漫延,黑暗在无心的肉体中闪电般扩散。尸妖王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寒风涌入了空空如也的胸腔。
“呼”难堪在没有知觉的面部流淌,在尸妖的脸上留下针刺般的痛触。无魂的霸主轻启双唇,将带着暮穴气息的寒气又从白瓷烧制的假牙间吐了出去。
“……,无可厚非的决定。”愤怒的黑暗生物咬牙切齿的对着正缩在墙边点烟的桑说道。腰间那柄出鞘便要杀人的妖火哀嚎剑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愤怒和怨恨后发出兴奋的尖叫,幽蓝的剑刃颤抖着想要滑出牢笼。可惜,冰冷的亡灵不同于它前任的人类主子,在剑刃刚刚有所动作时,一双无情铁手握住了剑柄,把尖叫连带哀嚎一块按了回去。
“咕噜——"
胃都快要吐出来的冠军勇士仰面朝天的被固定在马鞍上,跟着马背一抖一抖的观察着这片混沌废土上的微型乐园,如果只有几十栋冰屋和一间仓库算的话。
这个世界真是太奇怪,只是轻轻地一推就倒过来了。天掉到地下了,漂亮的雪堆(冰屋)和山(矮人仓库)一起吊在了天上。在马背上被翻了个的咕噜,心里充满了慌张,他觉地他被什么奇怪的力量摁在了一匹能在上面倒着行走的毛绒怪物的背上。
进入镇子后,下马步行的瓦尔基娅一反常态的走起了淑女式的步子,牵着灰毛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向马廊所在的方向迈着步子,托灰毛的福,除了沾在一起的头发外,她的腿也被这个混蛋磨破了。
说是镇子,其实规模到底是和帝国境内的一般村庄没什么两样。没有酒吧,没有商店,没有银行,没有铁匠。除了硕果仅存的一家旅店外,来自其它地方的旅行者们只能围在兽栏外的篝火边过夜。
例如这会,瓦尔基娅就看见一只罕见的尸妖王和那个南方人医生这会就在火堆旁一边抽着烟一边晒着太阳。
“喂喂喂,你是尸体诶,没有肺也要抽烟吗?”好奇的女孩挥了挥手向远处的尸妖王问道。
“防腐。”
“……”
靠近马廊,本来稀疏的人也多了起来。信使,猎人,养马人,仆役,奴工,各色各样的人物在小小的马廊里汇聚。乱呼呼的凡人们又争相在瓦尔基娅面前行礼。仆役们在院子里将马主人们带来的猎物们切成小块,倒入马槽。而马背上的咕噜发现灰毛不同一般的混沌野兽的地方,它的马槽里放的是燕麦和草料。
“咕噜?”
“唉……咕噜真不乖,我本来还打算藉着刷马的机会帮你找回记忆呢!”面对拿着刷子一脸指责的女孩,含着一嘴燕麦的咕噜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后,又将脸塞回了拥挤的马槽。
照顾完自家坐骑,急着完成成年礼的瓦尔基娅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又踏上了前往山顶祭坛的“漫漫长路"。
“辛……辛迪家的小子?“
驱赶着马拉雪橇的小子停住了车,这位手脚纤细、五官精致的男孩以急躁的口气对愕然的少女说道“你可别问我是不是你的同父异母兄弟了,我父亲上次已经是气炸了,不,应该说是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要帮忙,直说!”
“……打扰了!”
“你想搭雪橇是吗?”
“是,……是又怎样啦!我绝对不会道歉喔,干吗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当时明明是私下和小辛迪开玩笑的。“
“上来吧,我不想被大我七岁的老姑娘记得。“
“过,过分!”
身材强壮的战马拖拽着沉重的雪橇在冰道上快速前进,在孩子的驱赶下喘着粗气将一箩箩刚刚打捞上来,泼好水、结上冰的冻鱼运往建在镇子中央的矮人贸易站,它也是唯一的一栋石制建筑。
“咕…噜…”
“那栋流氓仓库是镇子里唯一的矮人建筑喔,”瓦尔基娅用余光注视着身旁和自己一样扒在雪橇上的小家伙,有些苦闷地说道,“因为大家之前几次暴乱和抢劫都没有成功,老爹说它镂雕的墙壁比龙船还要牢靠,厚实的铸铁大门比修女的贞操更值得信赖,所以大家后来就称呼它为流氓仓库了。”
孤零零的小山兀自独立在河边不远处,巨大的石制仓库依山而建。在仓库顶部,一排等身大小的矮人雕像站立于屋檐之上。这些手持斧盾的胡子佬们一脸的殉道者式庄严神情,仿佛随时准备一跃而下,把自己和敌人一同摔个粉碎。
“那个,小辛迪?”
“没兴趣。”
“再这样下去,小辛迪就会变成和辛迪加大叔一样无趣的无良奸商啦!”生气的少女抱着雪撬一阵摇晃,而小辛迪则无可奈何的捂住了额头。
“到底是谁比谁大七岁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