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5P.M中雪避风港聚落大门外侧
由坚固的合金金属板制成,再用铁网加以牢固。在这之上安装了触发警报并且设置守卫24小时轮流值班看管的避风港聚落大门前。一队手持着警用制式冷兵器与源石武装器械,统一穿着黑色警用作战服装,戴着骷髅面具的队伍兵临城下。
带头的是一位棕红色头发,鲜黄橘色鬓角。身材瘦长,穿着黑色毛呢长风衣、戴着鸟嘴面具,看不出种族的壮年男人。他手持一把步枪,正在与带着护卫的哈尔博·西恩交谈着。
“加入我们,放弃你那想要拯救所有人的想法。那太天真了,也不现实。”
“命运并不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哈尔博。”
男人的声音像一个坏了的鼓风机那样沙哑且低沉。但这丝毫不能遮盖他面具后逐渐凝聚的情绪。
“我们曾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共同努力着,在一个好的开始之后期待着一个好的结局,像个手持长矛与风车决斗的蠢货一般。可是你看看,我们最终得到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忘了。”
男人抬起手,他用有些粗糙起茧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面具,又指了指哈尔博的左肩膀。冷笑一声。
“那些躲在庇护之下就自以为天命所归,不断索取,甚至觊觎我们所拥有着的地位的蛆虫们。那些一手造成现状,却不用对此负责的恶徒们。他们应当落入比我们更深的地狱。他们的灵魂本该在业火中被焚烧!”
哈尔博隔着厚厚的保暖衣物,下意识的把手捂在了自己左肩的原石结晶上。他与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回忆起了那一天受到的伤痛,以及在这之上的痛楚。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动着他奶白色的头发。医生那因为某些疾病无法成长而带着稚气的脸上泛起了苦涩与辛酸的涟漪。
“导致这一切的,不正是你吗?伊佩拉特。”
墨黑的双眼有些愠恼地看着对方,看着那个有些老旧了的鸟嘴面具、眼神里带着忿恨、不解与无奈。
“是你杀死了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让她的族人与伙伴们与我们为敌。所以才发生了那场暴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上一个聚落才会解散!”
“正如我之前说的,命运从来不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那个女孩必须死。无论如何,她都会死。”
男人打断了医生的指责,语气中带着无奈,他摊了摊手。面具后是沙哑地笑声,那笑声就像故事里来自地狱的古老恶魔那样。令人不安,令人烦躁,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言归正传吧,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带着你的那些医疗团队的伙伴们,加入我们,加入流放者。用你的知识和能力替我们做事,我会保证你和你同伴们能够获得应有的安全和生活水平,食物,热水,舒适的房间和床铺。我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在切尔诺伯格已经沦为一座巨型废墟的如今,整合运动等危险势力横行。高层的领导者与往日的秩序早已化作火焰中的灰烬。无论是谁,在没有稳定依靠的情况下,“想在这样混乱的世道上安稳且和平的生存下去。”这样的想法就像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祈求一个牢固的避难所与一顿温暖美味的晚餐一样。实现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不去争取什么,等待你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并等待这某天到来的死亡。要么就怀着不甘与怨恨被谁杀死。
“剩下居民呢?”
“这我可管不着。”
“你要我又一次放弃亲手建立起来的聚落,放弃那些期待着获得治疗的人们?就为了我自己的安稳生活而选择加入你们?那不可能,伊佩拉特。绝对不可能!我经历过整日被笼罩在恐惧与绝望之中,无依无靠的时光。我不会让聚落里的人们再次陷入这种绝望的生活。”
“那你应该再清楚不过。这种机会一旦错过,就很难有第二次了。”伊佩拉特回过头,看了看自己全副武装的队伍,摆弄着手里的铳械。
“我应该说过拒绝了。你回去吧。”
“我以为你是个懂得变通的明白人。”男人抬起头。凝视着医生,轻蔑地哼笑一声。
“是吗?”医生耸了耸肩,抬手制止了身边想要上前争吵的守卫。
“真可惜。”
伊佩拉特摇了摇头,他转身向着远处的黑色的天幕鸣枪三声。枪声借着寒风在这座城市里传得很远。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他们咒骂着拿起手中的武器指向敌人,做好了开战的准备。聚落高墙上的守卫们也都剑拔弩张。
“我们之间没必要做得这么绝不是吗?老朋友。”男人把枪扛在肩上回过头看着医生,面罩挡住了他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那一身黑色的服装和面具在雪夜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悲凉。
“这是一次警告,哈尔博。我们不会为了你等那么久。我想,我们下一次见面时你大概会同意我们的条件的。”
医生没有回答,他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风雪中,就那样用饱含着悲伤与愤怒的双眼看着伊佩拉特。而伊佩拉特也只是回以一声讥笑。
“别那样看着我,没用的。我得走了。”
“还有,记得改改你那眼窝子浅的老毛病。眼泪在这里只会招来秃鹫。再见了,爱哭鬼。”
雪下得逐渐大了起来。在伊佩拉特的一声收队命令后,他和他的队伍很快就在了被大雪装饰的夜幕中隐去。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样,连他们留下的脚印都很快被白色掩盖。
哈尔博在聚落的门口伫立良久。背后的安全区里,不知何时传来了乐队的演奏声,萨克斯与架子鼓以及键盘的声音交相辉映,节奏慵懒浪漫。让刚刚发生的一切变得就像是一场小憩时的梦,令人印象深刻却又虚无缥缈。
“都进去吧。”医生长长的叹息着。
“告诉守卫和巡逻队,这几天加强警戒。聚落的安全是最优先的。”
寒风里,医生说完这句话后撇下了守卫们,独自顶着风雪离开。走回了安全区里。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伊佩拉特带着自己的小队行走在雪夜昏暗无光的道路上。雪花飘落在面具上,但他感觉不到温度。四周除了沉默行军的队伍别无他人。
沉重的呼吸声与鞋子接触地面的发出的脚步声不禁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学生时代与挚友结伴回寝室的时光——那时的他们还会在路上为了两个不同的观点而辩论,也会为了故事中某个角色的逝去而扼腕叹息。回想起来,那些久远的记忆。在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是过了几天 。但今时终究不同往日,过去的故事终究被归为历史。人在时间长河的洗礼中很难保持最初的样子,伊佩拉特心里很明白这一点。
现在的他要做的就是复仇,让那些摧毁了一切的罪人们付出代价,而不是拘泥于过去的牵扯。曾经无力的流放者团体现在获得了新的力量。他将会带着团体中的复仇者们,连着死去同胞们的愤恨与憎恶一同化身为一把带着倒刺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狠狠的刺进那些元凶的胸膛,让他们体会到那些他们散布下的,制造出的绝望与痛苦。不计一切代价。
10:05 P.M 大雪 避风港聚落大型居民楼前
因为艾罗和奈特需要去采购一些咖啡和补给物资的关系,维彻斯背着熟睡的斯莉普,按照离开诊所时护士给的位置,独自来到了为避难者提供住处的公寓。
这是一栋坐落在聚落北侧的五层大型学生公寓。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整个聚落的所在地曾是切尔诺伯格本地著名的一座医科大学。准确的说,是医科大学的一部分。因为除了现在被使用着的两栋凹形的教学楼与实验楼和一幢宿舍楼之外,其余的很多建筑都已经成了残垣断壁。甚至其中有些已经失去了它曾经的样子。而现在的避风港聚落也只是将仅存的三幢可用的建筑物用铁丝网与一些建筑材料牢牢围住,由此形成的一个大型的空间而已。
“这公寓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了。它都掉漆了。”维彻斯看着公寓那有些斑驳的灰青色墙壁,他在心里猜测着这栋公寓的实际年龄。
走进公寓内部,米色的地板砖与灰蓝色的墙纸让人产生了一丝安定的感觉。这座公寓的走廊很宽,容得下三个成年人并肩走而且还有余裕。走廊两侧都有房间,门口则是错开排布的,像是旅馆那样。
走廊上有不少人们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着,维彻斯并没有引起他们注意的打算,他选择小心地绕开了他们。可当从几个正聚在一起交谈的乌萨斯男人身边走过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好奇地看着维彻斯和他背上的斯莉普。其中有个黄色头发的男人甚至阴阳怪气的吹起了口哨。
“嘿,伙计。”黄色头发的乌萨斯男人叫住了维彻斯。
“什么事?朋友?”维彻斯有些没好气的回答道。
“这么正的女人你从哪里搞来的?信仰神明,虔诚善良的拉特兰现在也干这种下流勾当了?这么好的乐子不如和我们一起分享一下?”男人挤了挤眉毛,摆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维彻斯转过头微笑着看着那位男人,他扶稳了背上的斯莉普说道:
“听着朋友。我很高兴听到你夸奖她,但我劝你的脑子,嘴巴和下面的那根总闸最好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会比较好。如果我背上的小姑娘现在醒着,又或者我现在有一只手是空出来的,你和你的朋友都不会乐意你继续说下去的。”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嗤笑着摇了摇头。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同伴。嚣张的放声笑了出来。
“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数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