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隳迅速的离开了铁穹的总局,将所有守备的灵魂暗示全部解除,他们将在两分钟之后醒来,并且那时他们只会感觉像走了会儿神,不会有任何记忆,这让白隳不得不感叹夜“暂借”给他这个的强大,这几乎可以和专精灵魂领域的御权阶强者相媲美。
现在已经是深夜,夜雨已经渐渐变小,变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东京的空气变得格外清新,潮气涌入鼻腔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远方的天空树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在雨雾中的灯光若隐若现。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只能听到屋檐上的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的滴答声,以及排水系统中潺潺的流水声,又仿佛在演奏着这座繁华大都市的另一曲不同于往常的旋律。
白隳此刻正在一栋略显破旧高楼的天台上。这栋高楼位于新城区的边缘,与老城区接壤。是老城区的落魄者们最常看到的高耸建筑。白隳坐在天台边缘上,低头就能看到公路上渺小的车辆和略显黯淡的灯光。而抬头远望便能看到远处中央繁华区域灯火阑珊。这里仿佛一条分界线,分开了破败与繁华。
然而这一切与白隳无关,他只是因为无聊,或者说,不想睡觉。同时顺便准备开始今晚另一场的行动。
自从他在三个月前苏醒之后,就再也没有睡过觉,准确的说,是一直没有睡觉然而这并不影响白隳的身体机能。
死灵人偶,这种在第一次深渊战争由擅长死灵系的魔术师开发的术式,而制成的战争兵器,本质上是为了有充足的廉价兵力对抗灾兽。如同字面意思,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单单通过体内刻蚀回路维持身体机能的几乎完美的兵器。
客观来说,死灵人偶在第一次深渊战争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在战后因为其太过非人道的制作方法和理念而被禁止,依旧能够活动的死灵人偶也全部被废除。
但是白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废除,不仅如此,他表现出的能力比起已知的死灵人偶要高级的多。有极高的自我意识不说,单单与人类极度相似的身体就是记录上其他死灵人偶不曾拥有的。他有知觉,会流血,也拥有一切人类的生物系统和器官。白隳有时候也在问自己究竟是什么,但是这一切对于目前的白隳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觉得,这具身体比人类的身体确实要方便很多。
白隳看了看手中银白色的箱子。这是他在临走时候从黄染尘那里顺过来的逆锋装备箱。白隳叹了口气,打开了箱子,里面依旧熟悉的装备样式和格局让白隳愣了愣,随后他摇了摇头,将里面的银色短刀连鞘绑在了身后,闪光弹和EMP脉冲手雷别在腰间,分别拿了一支注射室止痛剂和肾上腺素之后,将箱子再次合上,随后白隳掏出手机,给黄染尘发了回收装备箱的信息。
之后白隳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身体,在确认身体保持到了最巅峰的状态之后,望了望眼前较低的建筑,直接跳了下去。
『第一回路·纷争』
白隳在心中默念着,用最粗暴的方式落地,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白隳的身体微微一颤,换做寻常人,现在的腿骨早就已经骨折。而白隳无视了腿部的痛楚,利用“构造协调”的能力关闭了痛觉神经之后,如此反复。直到来到了目的地,此时他的裤子已经被浸染透了,双腿也微微变形,他却丝毫不在意,缓步走向了酒吧。
纪念碑酒吧的招牌依旧亮着,银白色的外漆在朦胧的雨雾之中带上了一丝神秘的色彩。白隳停了停,闭上眼睛,随后脸上又挂上了那完美的笑容,轻轻推开门,看到了独自一人,正在用雪克壶调酒的守门人。
守门人看向门口,发现是白隳之后有些错愕,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才过去了六个小时,你就把任务完成了?”
白隳笑着摇了摇头,夸张的叹了口气。“任务出了些小小的问题,我需要回来再准备一下……”
守门人听到这句话之后松了口气,如果白隳真的能六个小时独自完成S级任务,那他刚刚提交的评价又要上升一个等级了。而正当守门人打算询问白隳需要什么援助时,白隳后面的话语却让守门人为之一惊。
“我想,我需要进去见一见地区负责人……可以吗?”白隳眯着眼睛轻松的说道,好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
守门人听到这句,先是愣了愣,随后不由得干咽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响起酒吧的负责人不久前突兀给自己那的句“今晚小心,必有大事”不由得面带苦涩的叹了口气,悄悄按下了吧台下的按钮。
“恐怕不行,狂狼,地区负责人今晚不在这里。而且见地区负责人需要走程序。”守门人面色逐渐凝滞起来,语气严肃的缓缓说道。
“是吗……”白隳强化过的听力听到暗门的响动之后,侧身看了看暗门,随后摇了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真遗憾。”
【叮~】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酒吧前厅响起,守门人用手中的雪克壶死死的抵住了白隳手中银色的寒芒。
“居然挡住了吗?看来从现在开始……有乐子了!”白隳看到守门人挡住了自己致命的攻势后,不由得饶有趣味的歪了歪头。
守门人那边却并不好过,他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巨力,这个人感觉要被砸到地板里。他终于明白狂狼每次的任务现场为何总是那样骇人。当机立断开始唤起自己的灵能,同时面色狰狞的冲着眼前的白隳问道:“你是打算背叛组织吗?狂狼!”
“未曾效忠,又何谈背叛。顺便……最后叫我白隳好了,我讨厌你们擅自起的那个名字。”白隳淡漠的声线和温和的笑容极度不符,让守门人遍体生寒。他感受着准备完毕的灵能,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吼出声。
『唤灵·缚鲤』
一只小巧的鲤鱼顿时环绕在白隳周身,奇异的结界在白隳脚下展开,将他所在的空间隔离了开来。守门人也被这结界弹开,暂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死死盯着白隳加大着灵能的输出。
“心启系的『结界缔造』吗?确实这种能力适合看门,难怪是被称作‘守门人’”
白隳碰了碰结界的外壁,上面传来的灵能让白隳的手瞬间被弹开,同时一股焦臭味从白隳的手上传来。
然而守门人看到白隳被灵能灼伤的手立刻开始愈合,面色更加凝滞。而白隳却摇了摇头。“可惜,结界类型的能力对我无效”随后他身上深红色的纹路再次浮现出来,奇特的灵能扩散开来,侵蚀着透明的结界。
随后白隳再次伸出了手,这次却没有被结界弹开,而是从结界中缓缓穿出,仿佛穿过一层水泡一样轻松。之后这只手在守门人呆滞的目光下瞬间发力,迅速抓住了那条鲤鱼,狠狠一捏。
随着白隳手中鲤鱼的化为灵能的光斑碎片缓缓消散,白隳周身的结界也迅速的消弭。而守门人脸色此刻无比的难看。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配合唤灵兽连铸魂也能困住两分钟的结界在白隳面前竟然如此不堪。
“咳……咳”
唤灵兽死亡的反噬让他面色苍白,不由得咳了一口血,他的眼前也开始略微发黑,陷入了短暂而轻微的意识涣散。
而当他咬了咬舌尖强行恢复过来时,被他的灵能锁定的白隳已经在原地消失,失去了踪影。随后正当他打算加大灵能感知时,他感受到了身后的恐怖杀意,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肋差,急忙回头试图防守,可还是晚了一步。
刺耳的金铁相击声响起,甚至溅起了两三颗火星。白隳的银色短刀被肋差精准的格挡了下来。冰冷的锋刃离守门人的颈动脉不过十公分,然而细微的异常响动却紧接着传入守门人耳畔,那是什么东西刺破腔体的低沉爆鸣声。
当守门人分析清楚声音的种类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痛感。他张了张嘴,嘴角不由得溢出血来,低头看了看,只见肺部已经被一只长着锋锐指甲的白皙左手刺穿。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而无力,发出嗤嗤的喘息声,眼中满是疑惑,他不明白自己的灵能防护为什么宛如纸张一般会被肉掌击碎,就好像他不明白为什么白隳能够轻轻松松破解他的结界。
白隳感受着肋差上逐渐变得微弱的力度,将手抽出,守门人的身体也无力的缓缓倒下,猩红的液体在地板上流淌开来,他的身体不停的抽搐着,好像陷入了极大的痛苦。白隳看见守门人眼中的疑惑,想了想,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一开始触摸结界时,我的适应性回路解析了你唤灵阶并不复杂的灵能波动,就这么简单。”
守门人听到白隳的话之后,眼睛突然睁大,死死的盯着俯视着他,眼神像一个噬人的恶鬼,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整个人宛如离开水的鱼不停挣扎,最后勉强伸出一只手,伸向了白隳的脖子,仿佛要用尽全力把白隳勒死,缓缓挤出了两个字,之后瞳孔就开始散大,整个人没了呼吸,手也无力的放了下来。
“怪物!”
白隳听到守门人最后遗言中的无尽怨毒和憎恶之后,沉默了一阵子,眼神无比复杂,闭上了眼睛,旋即缓缓点了点头。
“嗯,我一直明白这件事……真愚蠢。”
随后白隳睁开眼睛蹲了下来,伸手合上了守门人的双眼,眼神有些黯淡,眼底蕴含着厌恶与疲惫,叹息着:“真是可悲,死于这荒唐纷争……但是,最后用那个孩子的话来说:Que ton âme repose en paix(法语:愿你的灵魂安息)”随着白隳话音落下,一只蝴蝶从守门人的身体里缓缓飞出,飞入了白隳的掌心,『灵魂缚誓』这项权能最后收集了守门人的灵魂,将最重要的记忆呈现给白隳。
【呜~】酒吧内低沉的警报声响起,所有灯光关闭,变得一片昏暗。
“呵~”
听见了警报,白隳缓缓站起身来,突然咧嘴轻蔑的笑出了声。此刻他的表情已经不是那温和的微笑,而是夹杂着兴奋与疯狂的骇人笑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十分享受空气中的血腥味,露出了相当陶醉的神色,走向了吧台,通过刚刚守门人灵魂里的记忆输入了密码,听着暗门后开锁的相声,白隳快步走进暗门,进入了前往传达室的电梯。
看着熟悉的银白色金属门关上,白隳转身一刀将电梯里的监控破坏掉。最后在电梯里哼起了童谣:
雨夜之下白隳孤零零
锋利锁链插进白隳里
白隳拖着那长长的剑啊
一顿一顿地向前爬
白隳左臂已经找不到
空空眼眸血泪往外跳
白隳为什么伤心的哭呀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结束,视野中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刺耳又密集的噪音随之响起
一瞬间,白隳感受到了一阵巨大冲击力遍布四肢百骸,子弹风暴一开始与白隳的骨骼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甚至有些被胸骨弹开。但是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成了子弹进入肉体的声音,子弹开始无情的贯穿了白隳的身体。
烟尘四散,电梯门前的枪手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随着一个后方带着恶鬼面具的中年男人轻轻摆手,他们停下了射击,却依旧谨慎的看着面前的电梯井。面具男子身后的杀手觉醒者杀手们也开始用灵能试图探清烟尘后的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疼啊!!但是真遗憾,我啊……已经习惯了。”
烟尘后传来的白隳那尖锐而扭曲,类似于哀嚎般的嘶吼声让枪手们不由得迅速后退了几步,不由得握紧了枪,而面具男人也是微微皱眉,身后杀手们灵能探测到的结果让他们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随着烟尘散去,电梯里的景象让不少枪手手中的枪跌落在地上,捂住嘴发出干呕声,面具男子也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恢复了自己之前冷静的状态。
只见电梯里到处是飞溅的血迹以及不可名状的碎片,然而让他们更加惊惧胆寒的是,那个青年依旧穿着那已经被打的破破烂烂的风衣,右手握着刀,浑身布满了肉芽,不停的愈合着伤口,其下依稀可见的骨头碎片也以一个超乎常理的轨迹缓缓粘合着。他脸上此刻挂着诡异的笑容,又满足的吸了一口气,仿佛沉醉在这刺鼻的铁锈味中。
“嘻嘻嘻嘻嘻嘻~让我看看,四个唤灵,十五个起源,嗯~嗯~作为告别仪式算是不错了。”白隳摇摇晃晃的点了点头,不等眼前的敌人再行动,立即抛出手中的两个小圆筒,露出一个嗜血的可怖笑容。
“那么,继续这如你们所愿纷争吧~继续这美妙的厮杀吧~人类!”白隳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传入每个人耳中,随后他们感受到的是巨大的光亮和声响,以及生物本能感受到让人颤抖的无尽杀意。
“死灵人偶化……34%”白隳最后仿佛在哀叹似的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