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头儿?”黄染尘听了白隳的问候之后更加激动,声音依旧微微颤抖,死死盯着对面的“美人”,开口问道。
“这张极端的脸没法模仿。”白隳摸了摸霜牙的头,后者惬意的眯了眯眼睛。之后白隳看向了黄染尘,和他对视着。
“白隳,现在叫这个名字。”白隳在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时,冷不丁的开口道,打破了这无言的气氛。
“太好了,您回来就好。我知道您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真是……太好了”黄染尘再三确认之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整个人瘫软到了身后的单人沙发上,随后轻轻闭上了眼睛,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使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片刻时间过后,黄染尘终于不再颤抖,但是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扬起,睁开双眼满是喜悦的看向了面前的故人。
然而现实的光景确认黄染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的喜悦化作深深的不解和惊讶,他吞了吞唾液,语气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头儿……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对面的白隳左手依旧搭在霜牙的后颈处,然而右手却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此时正对准了黄染尘的脑袋。让黄染尘更加为之惊诧的是白隳那里散发出的冰冷杀意,犹如化为实质的锐利刀锋般悬在了他的头顶,让他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
(会死!眼前的男人真的会杀掉自己。)
多年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数次命悬一线的危机经历不停的给他的大脑发出危险信号。平日里对于铸魂阶宛如玩具般的手枪,现在在黄染尘眼中却仿佛已经抵在脖子上的夺命铡刀一般,不断的威胁着他的生命。
黄染尘再次调动起了灵能,这次他没有再留手,却也没有进攻,厚厚的冰霜如同蛋壳般将黄染尘和白隳一同包裹了起来,但是却再没有任何行动。
“我说过多少次了,染尘,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放松警惕。” 白隳把手从霜牙后颈上移开,点了点霜牙的鼻子,霜牙此刻看着又对峙起来的两人,也是满脸疑惑。
“好了,不用考虑这里的守备了,我施加了广域灵魂暗示,开枪声和灵能波动是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现在,乖乖回答我的问题”白隳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枪。
“不愧是你啊,头儿”黄染尘仿佛认命般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感到满嘴的苦涩。这个男人就算离开了十年,却依旧和不减当初逆锋总指挥的能力。依旧这么让人感到棘手。
“好吧,你问吧”
“你……现在忠于帝国还是依旧忠于逆锋?”白隳在说“帝国”二字的时候不由得加重了语调,但是语气却逐渐冰冷。
“……?就这?”
黄染尘的回答让白隳愣了愣,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开始思考刚刚自己的问题是不是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竟然会得到这种答案。
“头儿,你应该记得吧……我父母都是中央研究院的学者。因为被当时的权臣觊觎研究成果而被杀害……我也不得不流浪了两年躲避追杀。是你组建的逆锋展开了调查最后把那个权臣吊死在了刑场上。所以我最后也加入了逆锋。你问我这个问题……”
黄染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回答是,我永远终于逆锋,忠于您。没有您我不可能看到父母瞑目的那一天……所以啊,就算您真的是来杀我的,我也认了。”黄染尘说罢耸了耸肩,对着面前拉着一张脸的白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吗……”白隳沉默了一会儿,将枪对准了黄染尘的脑袋,随后缓缓扣动了扳机,黄染尘也闭上了双眼,叹了一口气。
(稍微,有点遗憾啊……这还没见多久呢,而且莫名其妙的。)他不由得在心中叹息道,没有恐惧,只是感到一丝惋惜罢了。
【啪~】
一声闷响自手枪中响起,黄染尘紧锁着眉头,准备好应对即将到来的疼痛和死亡。
他对于白隳手中的枪能破开他一个铸魂阶的灵能防御这件事毫不怀疑,自他认识这个上司开始,这位上司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然而,三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没有任何痛感传来,黄染尘不由得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不由得感到有些错愕。
只见他身上挂着许许多多的彩带和各种装饰,脚下的地板上还有很多明亮的纸质丝带。显然这是庆祝用的彩带。
“那么,逆锋的其他人呢,我走了以后怎么样了?”白隳仿佛当做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问道,而黄染尘却依旧呆滞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印象中那个平时严肃认真的顶头上司,居然也会有如此……调皮的一天,旋即他看向白隳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之色,等到白隳露出一丝不耐烦之后,才开始回答。
“逆锋之后就如同你所知道的那样,在新皇帝的挤压下最终解散了。但是大家都被保护的很好。都在夏丞相的干涉下得到了优厚的待遇,算是退役了。”
黄染尘顿了顿,随后有些心虚“除了艾琳,他在出事的两年以后离开了帝国,然后最后一次被观测到的时候是在大洋洲的北美议会的一处研究基地,随后那处基地深渊裂痕松动,几乎被毁……”
“夏芊当了丞相啊……大家都没事就好”白隳听了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没有听到“艾琳失踪”这个消息一样,随后陷入了沉思,整个办公室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头儿”黄染尘声音有些嘶哑正要说什么,白隳的声音再次传来。
“陛下呢?不,应该说,先帝呢?网络上查不到先帝的任何信息,只写先帝在传位之后就消失了。”白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在回避些什么似的。
黄染尘听到“陛下”这个词之后,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咬了咬牙,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他明白那位皇帝对眼前这位的重要性,所以反而他不知道怎么说出事实。最后,他长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先帝,不,陛下。她在您出事后不久就醒来了,迅速平定了原丞相魏贤的反叛之后,就把皇位给了洛神冕下,让星阵冕下做了丞相辅佐新皇,,发出昭告为您平反了罪名。之后就没有踪影了,一个天位只要想要隐匿自己的行踪……平常人根本找不到”黄染尘的嘴里满是苦涩,道出了真相。
“这样啊……”白隳周身的灵能在刚刚黄染尘的叙述中一直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他听完了之后,应了一声,随后立即继续问,仿佛在掩饰一些东西。
“那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灵能是怎么回事,退化了嘛?”白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犀利,语气带上一丝责问,他记得当初他离开时,黄染尘已经是准铸魂阶了,而且身为逆锋的行动组副组长,居然被下派到盟国,就好像是……人质一样。
听到白隳开始问道关于自己的问题,黄染尘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轻咳了几声,随后哂哂说道:“我在您走了七年里一直在非洲战场上浑浑噩噩混日子,是夏丞相亲自去非洲把捞出来我派到这里来的。至于灵能的问题……”黄染尘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后继续。
“我这几年都和‘祈筮者’冕下忙着找当年的蛛丝马迹。冥想也就怠惰了下来”
白隳听到黄染尘的回答之后,皱了皱眉头,正打算继续问,却被黄染尘坚定的语气打断了。
“头儿,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您会被打上叛国的罪名?”
白隳听到之后,目光有些躲闪,但是眼神之中的憎恶和悲伤却被黄染尘看的一清二楚,他缓缓摸了摸霜牙冰冷的皮毛,叹了口气,冷冰冰开口,却又带着无尽的疲惫。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了吧?”
黄染尘听闻不由得愣了愣,旋即声音干涩的试探
“死灵……人偶?”
白隳点了点头“告诉你太多对你没好处,我只能告诉你,当时魏贤原计划是打算选择我们三个其中之一去填补裂缝的封印来救陛下,后来他知道我不是人类,是个人偶,就决定牺牲我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这么简单”他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眼底除了怒火以外,还有被埋藏在怒火之下的绝望,却并未被黄染尘察觉到。
白隳收回了思绪,看了看黄染尘,此刻他脸色铁青,内心看上去十分挣扎。白隳拿出腕表,点开任务详情,严肃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最近,惹上什么了?”
黄染尘接过腕表,快速浏览了任务的内容,随后苦笑着扔给了白隳。
“我能惹什么人啊,头儿。我来这里三年,隐藏的好好的,目前为止点出我逆锋身份的就是今天的您,就算工作我也是交差就行,哪有什么仇家”黄染尘摊了摊手。
白隳双手并拢,抵在下巴上开始思考。
“把你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白隳突然淡然说着,把手机递给了黄染尘。在黄染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白隳之后,白隳便要起身离开。
黄染尘见此赶忙问道:“你去哪啊头儿?都三更半夜的。”
“调查这件事”白隳冷冷撇下了五个字,随后头也不回的向窗户走去。
“头儿……”黄染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白隳。“你真的还相信我吗?”
“我一直开着思维窃取,你没有骗我。”白隳微微偏了偏头,看了看脸色复杂的黄染尘,开口解释完以后,便从窗户跳走了。
“不愧是你……头儿”
黄染尘听完了白隳的解释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关上了窗户。
(请务必小心啊……)
黄染尘在心中默念道,随后看了看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办公室,叹了口气,随后捡起一份还没有完全湿透的文件,又开始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