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星虫
青木城大榕树坊,一间简陋的民居里,女孩正拿着一把尖刀指着前方的亲友,她身材高大结实,穿着几乎撕成布条的棉布花裙,眼睛通红,俏丽的脸庞上有好几道擦伤。
在女孩身前,以她母亲为首的几位亲友拿着绳子,棍子和草绳编成的粗网把她半包围在中间,看护的大伙也是个个眼睛发红——这几天女孩发起狂来一个人根本制不住,偶尔安静一会还得赶紧给她喂点米粥,大家都没怎么休息。
刚才女孩好像又平静下来了,母亲去灶上拿瓦罐给她喂粥,想不到她突然暴起直接挣断了绳索!闪电般一手把桌上的尖刀拿在手里。
年轻的妇人紧张的看着女儿:“小冷听话,把刀放下,乖……把刀放下,咱喝点粥。”
女孩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凄厉的叫了一声:“娘!”反手就把尖刀扎进了自己的心窝。
杨锐在高处看到一处民居门外围着一群街坊,墙边砌着几个酒坛,再用气机一查探——就是这里!他夹着两人直直往那落去,刚一落地就听到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杨锐放下两人,叹了口气,还是晚了。
拨开围观的众人,杨锐和书生进到屋里,只见一个年轻妇人跪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孩大声嚎哭,女孩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左胸立着一个刀柄,鲜血还在往下流淌,地上有一个飘着灰尘的小血泊。屋里还挤着十几个亲友一边哭一边劝慰妇人。
杨锐察觉到:女孩虽然乍一看是死了,但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律动着,幅度很小但是很规律,她的心脏被刀扎穿,已没有循环血液的能力,但女孩的血脉仍在缓慢的流转。自己少年时曾经见过类似的情况……
这时,躲在杨锐身后的翟不器捅了捅他的腰:“听说这女孩一刀捅穿了自己的心,也真够狠的!但我怎么感觉她还活着呀?还有你看她心脏都破了,这血流的……是不是少了点,我看事情还没完!咱先把屋里的家属和街坊请出去吧,这么多人,根本施展不开。”秀才别的不行,洞察局势是真的快。
杨锐感觉到女孩内在的律动变快了!他也明白必须立刻驱散众人,然而他既不会控制心智的功法,想想把大伙弄晕再扔出去……十分不体面,还是算了。
没等翟秀才提醒,杨锐显然已经想好,他一手把女孩抢了过来,把秀才夹上,轻轻腾跃从围观的街坊头顶出了门,径直向西峰高处一个天然石台处跃去。
杨锐的轻功实力可谓惊人,五六个起落之后,就立在了石台斜下方的一处屋顶上,情急之下,这落脚点没找好,距离石台有点远。他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气息,踏实了脚下,正要运足功力跳过去,左手夹着的女孩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
杨锐没有犹豫,先轻轻一抛把女孩抛到自己额头前方,然后左手闪电般向上一推,女孩的身体旋转着向石台飞去。
高大的独行客脚下再一发力,提着翟不器跃了上去,他们俩晚出发一拍,但速度更快,在空中居然追近了些距离。
秀才有点晕头,这时那名胸前插着刀子的女孩在距离他不到两丈远的斜上方,黑色长辫只是稍有散乱,双目紧闭,花裙破损,,依稀可以看到黝黑健美的脊背。
突然间!女孩睁开了眼睛,眼眶里是一对骇人的全黑眼睛,人类不会有这样的眼睛。
这时杨锐笑着说:“秀才,到你了!”
翟不器完全摸不着头脑,正想回话。
杨锐右手一动,居然把翟不器向黑瞳女孩扔了过去。
翟不器只来得及骂了半句:“杨锐,你这不要……”女孩的十指就像利刃一般迎面袭来,秀才扇子一搭,借力闪到了左侧,落在石台上顺势一滚,拿着一卷绳镖摆开了架势。
睁大昆虫般的黑瞳,女孩拔出胸口的剔骨刀冲了过来,“她”的速度非常迅捷,刀刀刺向翟秀才的要害,翟秀才使出压箱底的步法,挥舞着绳镖左右翻腾,昆虫眼女孩的进攻尽管凌厉,但完全威胁不到他,交手几回合后,秀才退后捏起法决一喝,排布在地上的绳索瞬间组成了花朵般的漂亮绳网,向女孩罩了上去,居然是法术!
青木城的江湖人都认识书生翟不器,也都知道他实力低微,可以勉强使唤入门法器的水准,这个世界里面,能够做到这点的江湖客并不少。至于武功就更不值一提了,任何一个城寨供奉都可以轻易收拾他,这也是他可以在城寨各处通行的原因之一。
翟秀才用法术把黑瞳女孩牢牢绑住后,她似乎再次死了过去,一动不动,刀子也掉到了一旁。望着一旁的悠闲观战的高大镖客,满脸大汗的秀才骂道:“杨锐你个不要脸的混蛋,试手也不先说一声,我衣服破个大口子,几两银子没了!”
杨锐慢悠悠的向秀才走来:“相识三年,我原本以为你是某些势力的暗子,后来花了点时间查到你没说谎,后面的事就没有太瞒着你。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入伙,今天你交下这个投名状,我就让你入伙。”
他掏出一副黑色的手套扔给书生接着说:“戴上这副手套,用这女孩带上来的刀,把她胸腔刨开,把里面不该有的东西统统拿出来给我。”
翟不器一听可以入伙,严肃起来捡起刀上前,运足内力交叉两刀,再双手缓缓发力一分,把女孩的胸腔掀开了——里面有一只巨大的异虫,表面非常粗糙,沾满粘液,而且已经相当程度与人体融合在了一起。秀才常年混迹江湖,也经历了不少杀场。眼前的情景还是把他恶心得手脚发麻,但今天这投名状他非交不可。强咬着牙,忍着恶心,翟秀才一边念着清心的法咒,一边把异虫一点点分割出来。
终于把虫子割出来了,有四斤多,虽然有些地方已经跟人体融合,形状有点不规则,还是能很清晰的看出是个五角星,跟海星有九成相似。
杨锐提着异虫说:“我们就叫它海星虫,它是大恶的一种,这只融合失败了。海星虫成功融合灵智生物的话,可以获得宿主的部分记忆,它们了解我们远胜于我们了解它们,我们今天抓到了一只,城里应该有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