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将文箬萱的高中生身份与裴珊儿的现役社畜身份互换一下,才会是最合适的位置也说不定。
这么感概的时候,上车的人已经占满了空间,扶杆被数只手瓜分,背后的人也紧贴住我,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
因为下意识的抗拒接触,我向前挪了一步,稍稍侧身,但紧接着又意识到一个更加不妙的问题。
为什么距离只是接近了一步,两个人的间隔就突显的特别狭小了呢。
我仔细观察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很合适的一臂远,但是......
嗯......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甩锅的成分,但是,因为某种不可描述的原因,真的占了两个人的地方啊,你。
我暗道不妙。
看来是我大意了。这一会儿挤起来不纯粹是考验我臂力吗?不是我吹,单论俯卧撑,我从大学就再也没做够过十个,更别提现在了,能做一个以上算我输好吧。
预警机制在脑海中作响,但已经无法调整姿势了,后面的大部队塞满车厢,肩摩踵接,人头攒动,现场十分混乱,一步都动弹不得。
这种时候,就是你退一尺别人进一尺的局面,互相不动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就是死局了。
于是,在下一站爆满的人流涌入后,即便胳膊已经僵直了,但还是被拥挤着,越来越弯曲,弯曲,最后随着后背的推力,以壁咚的姿势围住裴珊儿的周身。
特摸,今天那家伙应该不在才对,怎么还是这个熟悉的场景!
什么艳福,分明是酷刑啊,军训时的平板撑也不用这么久吧......
不甘地抱怨着,我被一阵淡雅的清香所包围。
同时袭来的还有那不知名的柔软与自己凌乱的心跳。
至于她羞成通红的脸我都没敢去看,毕竟从稍微低垂的齐肩黑发中已经能瞥到隐隐发亮的银色与仿佛快要烧灼的红色了。
所以说您平时是怎么挤地铁的,压力会不会比我大多了,真是可怜人啊。我深感好奇地瞅了眼呼吸可闻的她,但终究还是没问出声。
地铁靠近外环,人流量渐少,车厢内终于恢复到有空座的和平时期。
不过即便是两人都找到空位了,也依然延续着之前的窘迫空气,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话。
我主要是累的够呛,一接触椅子就再也不想动了,思维经过长时间的高温炙烤后变得空洞起来,无神的死鱼眼望着窗外发呆。
至于她则是一直微低着头,因为发梢遮挡着脸颊,所以无法看清双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睡着了还是睡着了。
嗯,就当她是睡着了吧。
这么想着,我积极地逃避掉了责任。
嘛,反正这不是我的错,上次是文箬萱的错,这次是地铁的错,我只是无辜的受害者罢了,嗯,就是这样。
......
出地铁站时,时间已经是接近晚上九点了,月色露头,外环相比之下的空旷让我稍微舒心。
我吐出闷气,伸了个懒腰。
今天也依然是倍受辛劳的一天啊。
而且......
看向身后颇有兴致地打量起周围的裴珊儿,我的心情就愈发萎靡起来。
为什么要答应让她来家访啊......
中午的我你给我滚出来!随便答应事的怎么每次都是你!收拾这些事的怎么每次都是我!
我凄惨的咒怨起过去的我,对当下的我怜悯不止。
毕竟有道是‘活在当下’,我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不过说起来,这次被家访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也就只有一点让我忐忑不安。
那就是......因为在睡习惯后就懒得买床垫了,于是那两套铺在床上,而且绝对没叠起的被褥现在就完完全全的成了我的致命伤。
不好,这不是百口莫辩嘛......
逼近家门的现在,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办,要自首吗?不过感觉自首的话会发生百分百尖叫事件,到时候就真的是要进局子了。
啊——能让家里那大小姐提前在地上铺一床被子就好了。
啊——没有联络方式真的不方便啊!
我暗自痛苦。
“怎么了?”
裴珊儿凑到我面前歪着头,发梢从肩头滑落。
总感觉柔软的触感再次浮现,我猛地仰头,从她的面前拉开距离。
“啊,不,没什么。”
“哦......”
她狐疑地盯着我看,我只好错开目光。
话说这人的心是不是太大了点儿,明明刚才还羞涩的要命怎么说恢复就恢复......
不对啊,压迫如此之重难道不应该缩小嘛......
我下意识悄悄侧目时,正撞到她不依不饶的视线,急忙再次闪开。
“怕不是心虚了呢。”
她面色不善地嘟囔着,又瞟了我一眼,信任度无限接近于零。
“怎么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正色而立,坚定地目视前方。她也半疑半信的歪头。
“真的?”
“当然,毕竟自知理亏的事做了那么多,我早就习惯了。”
“欸?是这个理由吗?!”
她颇为无语地睁大眼睛,最后扶额轻叹。
“真搞不懂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话说回来关于你表妹的事不会也是假的吧,如果是真的她为什么要住你家啊,我实在是想不通。”
果然来了,质疑,不过我早就准备好了。
“哦,这个啊,嗯......嘛,就是她家里出了点事,不想回去,然后就跑到我这儿来了,”我苦笑着挠了几下头发,又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当着她的面提起,我有些担心她。”
其实只是担心多说多错。
“嗯......我知道了。”
不过没有丝毫怀疑的,裴珊儿黯淡下眼神,低着头轻应一声,似乎有些感伤,她轻轻叹惋,接着,又突然抬起,向我流露出温和的仿佛向日葵一样暖意融融的笑脸。
“你果然还是这么温柔的人,我错怪你了。”
“......才没有。”
出于各种复杂的情感,我错开那道过于耀眼的目光。
“不要这么轻易的评判别人啊......”
不要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啊,很头疼的。
我暗自补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