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天马行空时,裴珊儿就已经选好了要买的东西了,蔬菜与肉什么的都放进了购物车,不过我理所当然的不可能知道它们会变成什么。
嘛,能吃就好。
“哦对了,我家可没有调味料这种东西,记得买啊。”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提出一个颇有建设性的意见。
“欸?!连油盐酱醋都没有吗?”
“油盐是有,酱醋倒没有。”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嘛......毕竟是现代。”
说起来被称为开门七件事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从宋朝流行起来的说法,意为百姓生活所必须的七大事,但至今都近千年的发展了,放到现代还说岂不是强人所难了点儿。
而如果要说现代版的七件事,那当然是手机乘以七了,古代以基础需求里的‘吃’为大,现代以升级需求里的‘玩乐’为大,除了手机以外别无所求,现代人已经是毫无破绽的新生物了。饭可以不吃,生活可以敷衍,亲人可以淡漠,手机不能离开。就算哪天推出了可食用版手机,我都不会有一丝惊讶。
综上可得,家里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的绝对不是我的错,而是这个世界的错。
“唉——”
她终于苦着脸揉起了太阳穴,看来即便我不狡辩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不愧是我。
“总之,你以后要自己做饭吃,别每天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缓和过后,她不知为何一脸严肃地鼓着脸训诫起我来,明明个头比我低一截,还偏要叉着腰,最后只能挺胸抬头地仰视我,完全没有威严可言。
而且......太近了太近了。
后退半步,我自觉地撇开目光。
“呀......我这也是为了国家GDP提高做贡献嘛。”
“自己做饭!”
“是......”
耐不住她莫名其妙蒸腾起来的气场,干脆的低头认错了。
但是她不会知道,没有监管的工作是没有人干活的,没有签署合同的内容是无法兑现的,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传授她社会的黑暗。
当然,这也不是我的错,是社会的错。
暗中甩开锅后,我转回视线想要敷衍地先答应下来,却正对上她干净的笑容,仿佛能看到阳光洒满世界,穿着校服的女生坐在桌前听课,空气中飘浮着微闪柔光的尘粒。
“别那么不情愿嘛,我会给你加油的。”
她说着,眼中的光芒柔和无比。
我只好错开视线。
嘛,让她再天真一会儿好了。
这样想着,又陪她沿着超市逛了一圈,将各种调味料和酱汁什么的全都买上,连油都另买了几种。
不过理所应当的全部都是她挑的,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繁杂的调料,能知道老抽是酱油的一种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话说回来,老挝又是什么?感觉是老抽的亲属啊,也是酱油吗?组合出道的话就是抽我组合,什么啊,这不是超适合抖M嘛。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她清点着购物清单确认无缺后,向推着小车跟在身后的我发问。
“没了吧,如果你做饭没有其它需要的话。”
“嗯......”
食指点着下巴做出思考状,极不信任的眼神偷偷向我瞄来。
“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我多虑了,但锅碗铲勺什么的......”
“这种基本厨具我还是有的。”
信任度好低。
“那就好。”
她轻轻颔首表示满意。
“筷子呢?”
“所以说这次信任度又太低了吧!”
“不是你自己嫌高嘛......”
她嘟着嘴,无辜的从下往上瞟来视线。
哇,这人也好记仇。
我暗自感叹。
确认完毕,到柜台将分量超出预定的一大堆东西都一一结清,购物袋满当当塞了两袋。
“走吧。”
我双手提起袋子,能感觉到手臂已经习惯了这点重量,但是昨天做了一天苦力后残留的肌肉酸痛也一同钻了出来,突然袭击下,我不由得暗暗叫苦。然后意识到自己的体能确实是太弱了。
“给我提一袋吧。”
“不用了,你拿好我公文包就行。”
她伸手过来想要帮我分担,但我还是拒绝了。
“两手重量差太多会不平衡的,一边一个反而比较轻松。”
“欸......是这样吗?”
她不确信的眨眼,将我的公文包提起来拎在右手,接着又将左肩上的挎包滑下来拎在左手,上下掂了掂,耸了耸鼻子,接着又掂了掂。
“没有吧,还是好重。”
她歪头朝我发送来疑惑的目光。
我就随便说说你还真信啊......不过这份实践精神确实是可歌可泣,嗯,适合做勤勤恳恳的社畜,要不是我不是老板我就重用你了。
不过一般老板嘴里的重用与其实际意义的委以重任其实没什么关系,而是把你当成牛马一样使唤的重用,活很重,用处多,方为重用。
顺带一提,即便哪位上级说了‘下任某某官职我看好你’这样的话,也不过与‘这件衣服很适合您’这类用语是一个效果与内涵,升职加薪什么的,想都不要去想。
蛋疼的事充斥着思绪,心情不由得恶化起来,我无奈地摇头,自顾自迈出步子,她见状也急忙跟上。
......
今天的地铁也是挤的一如既往,隔着窗户就能看到一锅沸腾的饺子在里面做好了出锅准备,当然,我身后也已经排好了新的饺子等待下锅。车门洞开,熟透了的饺子们涌出,呼的吐着憋闷了一程的怨气。一直等着他们下完,排在最前的我才率先走到不会开启的对侧车门,将袋子放在靠角落的地面后伸手抓住扶杆。
“啊,我要站这儿。”
听着裴珊儿一声轻呼,就似乎看到一只机敏的小兔子从我手臂下钻了进来,笑眯眯地靠在挡板上。
“这里不用费力的抓扶手,很方便的。”
她很是得意的向我炫耀。
“嘛,确实挺好,省的肩膀酸了,不,应该说本来就容易酸嘛......”
“说什么呢?”
她费解地扑闪几下双眼,微微愣神后,紧接着又若有所得地一锤手心,“啊,不过我确实经常肩膀酸呢,你怎么知道的?”
“呃......猜的,猜的。”
我暗暗汗颜,惭愧之下撇开目光,不敢再看她纯净的似乎能跳出小鹿的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