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得不成样子的血肉组织粘稠的看起来像鼻涕虫一样挂在墙皮上,被地心引力所吸引着如同烂泥一样往下面滑动着,在雪白墙皮上拖曳出一道往下蔓延血珠的血痕,并在最终从房梁上高高的掉了下来。
那坨的血肉就这么在莱昂的视野里划出一道红色的垂直下落线,途径他的正面,啪的一声拍在他的双脚之间,在光滑的地板砖上绽放出一朵血花来,并让花瓣飘落到了莱昂的拖鞋上。
那连着一小块儿森白色脊椎骨的肌肉纤维和莱昂最接近的时候,他们之间仅仅只有0.01公分,那只拖鞋还没踩实在客厅地砖上,莱昂对世界是充满期待的,57毫秒之后,莱昂觉得这个世界是操蛋的,去他妈的世界。
抹下鼻子上那依旧还有几分温热的液体,莱昂深吸了一口气,雷厉风行的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原浆纸巾,把鼻子、手,拖鞋上沾染上的血都擦拭干净后,他面不改色的将几斤失控的咆哮抑制回嗓子眼下面,走到大厅中间,把手里那几张被血染红的纸巾通通揉成瘪巴巴的纸团。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手背上的青筋条条绽出,腰杆骤然爆发性发力,用力将手里的纸团给塞进了桌子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嘴巴里。
但后发而来的掌心力劲直接是把这狗头给从桌子上推飞了出去。
砰——————那声音像是力士极力擂鼓一样。
这动静之大。惊得一边的德克萨斯都一缩脖子,犬耳也一哆嗦似的垂直竖了起来,尾巴下意识乍起毛来,悄咪咪的把那只握着源石剑的手给背到了身后,心慌慌的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从她的视角看来,莱昂冷不丁一记上勾拳就把那头颅给从桌子上打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给砸在了门口鞋柜上。至于那个断了的头,嘴部已经肉眼可见的往下陷进去了一部分,硬生生是给打出了个地包天的脸型出来。
打飞了那个脑袋以后,莱昂解气似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又转过头,一脸友善微笑的重复了一遍他最开始的问题,“有什么想说的吗,德克萨斯?”
“为什么我的家里,会有死人?没记错的话,昨天你在吃晚饭的时候,这里的地板还空荡荡的吧?墙皮也雪白的很洁净吧?”
“而且。”莱昂指着那滚落在鞋柜边上的狗头人脑袋,“我记得桌子上也没这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的像天线一样的狗头吧?”
“这狗头上还纹着个狼头,挂狼头卖狗肉啊这是?”
正说着,他又踢了一脚,那脑袋跟着就像皮球一样滚了两圈,脖颈那被砍出来的横截面往外洒了一地的血。
当初干这么多年警察,这个房产都没被人摸出来过,莱昂也以为这处安全屋万无一失。但就在他这准备开始美好新人生的头一天,就被人干到家门里来了。
但他可不觉得这次袭击会跟自己的过去有关系,因为过去的自己早他妈死了,在航班上被源石炸弹给炸的连灰都不剩。
那剩下只有一种可能了....莱昂笑眯眯的看着德克萨斯,“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呀,怎么不讲话啊?”
他就不信舍得打破这片宁静的人会紧张起来,尤其是这个人刚给别人做了个开颅手术。
“.....”德克萨斯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实在是看见莱昂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她才像认罪一样,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局干什么?
看着那像做错事情的小狗一样夹着尾巴,畏畏缩缩的德克萨斯,莱昂有气无力的拖着腿倒在了沙发上,像是被人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都深陷进了沙发里面,抱着头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说,接着说话,接着解释。”他看了眼德克萨斯,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来坐过来,跟我好好讲讲,这条狗是怎么摸到我家门来的。”
德克萨斯看了看他头发里的两只狼耳,虽然表情有些抗拒,还是咬着牙坐在了他的旁边,正襟危坐的讲述了起来。
在德克萨斯的描述下,莱昂也了解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时还在下城区的时候,德克萨斯就从那具尸体上顺走了这个对讲机,只不过自己那时正忙着折腾摩托车,就没注意到。
而当时间来到今天早晨,德克萨斯不小心在频道上发出去一个信号,结果正巧就营造出了一起钓鱼执法,引来了一位幸运观众,并且用一剑帮他离开了这个美好而又操蛋的世界,顺带着把莱昂的屋子给霍活了,暴露了这间房产。
“抱歉,我忘了这里是你的家了。”德克萨斯低着头认罪道,“习惯了。”
习惯?那你这习惯可还真够调皮的啊!莱昂眼皮跳了跳,我就不该让你在我家过夜!腹诽了一句而后他叹了口气站起了身。
“你干什么?”
“干什么?”莱昂指着这跟某种家畜屠宰场似的客厅,“这地上还搁着个死人呢?总不能让他在我家里烂掉吧?”
说着他走回卧室里,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就抱着一卷足足有一人高的白布走了出来。
“用你的剑把这尸体给砍成几块儿。”莱昂把那卷白布撂在地上,指着那尸体说,“然后都给裹布里,最后我找地方给毁尸灭迹。”
…………
就这样,像收废品一样背着个大塑料袋子的莱昂,和手里还拎着个小塑料袋的德克萨斯走在了大街上。开始为了毁尸灭迹而在城区里面奔波起来。
终于,走了不知多久,莱昂在一个路口处停下了脚步。
“那边那个化工厂里有焚化炉。”顺着莱昂手指方向望去,德克萨斯正好望到不远处马路对面的的一间庞大的工厂,那高高的烟囱正往天空上排着烟。
“我知道有个暗门。一会儿你跟我走,到地方就把东西都给扔里面,然后赶紧走,知道吗?”
莱昂倒是一副很熟练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好,绿灯了。”
他提了提那装满裹尸布的大塑料袋子,带着德克萨斯,大步迈向了斑马线。
不出意外的话,处理完这意外事件里面意外产生的意外事件,他就会和这位叫做德克萨斯的小姑娘再无瓜葛,她可以投身到家族复仇中,而自己也可以如愿以偿的过上美满的平静生活。
终于要结束了吗....明明早该结束了啊.....
“唉?”莱昂正这么想着呢,忽然发现身边的德克萨斯站在大马路中间不动了,“快走啊,一会儿红灯了。”
但没人回应他,德克萨斯像是哑了一样待在原地。
莱昂纳闷着走回去就要拉她赶紧走,但当他抓住德克萨斯的胳膊时,才发觉过来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不对劲到那小细胳膊都在抖,怎么拽都不动地方,而且浑身都在打颤,耳朵跟尾巴都翘立着,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机动车道的一个位置看。
“怎么了?”他循着德克萨斯的视线望去,正望到那辆在路口等着交通信号灯的黑色轿车,于是他也顿住了,整个人在原地戛然不动了起来。
透过那一尘不染的挡风玻璃,他看到那副驾驶位上有一位鲁珀族老人。
老人的满是褶皱和老年斑的那松垮垮的脸皮上纹着个狼头,巧合的是,那狼头他在德克萨斯手里拎着的那个脑袋上见过。一模一样,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画面仿佛都定格在了这里,几人就这么对视着,莱昂感觉时间变得好慢,太阳变得好晒,塑料袋背带勒的肩膀好痛,冥冥中那命运女神的微笑变得好可恶。
明明就差这五十米的距离就可以把这些裹尸布都给扔进焚化炉里毁尸灭迹,明明可以让大家都幸福的,为什么偏偏要让我在这最后一个路口遇上这家伙?
为什么偏偏要让德克萨斯看到这家伙?
这场人生就像是那上帝一场即兴,整个世界都在对着他挑衅,但他却不能回头,他只能一直往前走,活在这一出荒诞糜烂的黑色喜剧里,发出不甘寂静的喧嚣。
..............
莱昂感觉他在这泰拉世界的这几年生活就像是电视剧,有超多导演和编剧,为了促进收视率目的,操纵着上帝,在他的生活里安排了一出又一出的反转戏。
生活也好,人生也罢,都是荒诞的黑色喜剧,如果你无法接受,那你就是傻逼。
狗,狗,狗,狗....看着汽车挡风玻璃后面那个鲁珀族老头露出惊讶面容,莱昂心想什么自己时候认养这么多只狗,于是他抬起手,用飞过的子弹带走了瑞柏巴族狗头人驾驶员身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