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鲁珀族老人名叫狄伦诺,是帕勒莫市五大黑手党家族为首,新几内亚家族的一名角头。
事实上,新几内亚家族在五年前还不为人所知,这群起源于山区森林的家伙,在哥伦比亚那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森林里有着明显的水土不服,混不开关系的不适反应。
在旧时代四大权势滔天的黑手党屈人之威的压迫下,这群新几内亚人只好附庸在德克萨斯家族门下,在哥伦比亚那座充满机遇的蓬勃城市里,苟且偷生般做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买卖生意,谋求生活。
但在三年前,他们不声不响的来到了帕勒莫。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从此,新几内亚人的身影开始陆续出现在了这座德克萨斯家族最开始起家的地方,起初的时候,傲慢的本地人,有恃无恐的家长们毫无在意,权当地盘上来了群野狗。
但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这群家伙只是长得像狗,但实则是狼。
在新几内亚人在这里扎下跟后,仅仅蓄势了不过半年的时间,就开始有计划有预谋的扩张起来,再不畏缩,也不弱小,一反常态的展示出不曾拥有过的强硬态度和恐怖实力,一举侵犯并吞并了当地德克萨斯家族残党和城市地头蛇的地盘生意。
没人知道新几内亚家族哪来的底气和实力。但他们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冲破了帕勒莫地下世界的条条框框,仅仅一年时间,他们就用雷霆手段将旧时代的老家伙们全部碾在脚下摩擦,用崭新的刀和剑,弓与弩连带着肮脏的汽车炸弹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数不清的本地家族和帮会势力在这群‘不守规矩’的外乡人穷凶恶极的攻势下被打得纷纷倒台。听话的化身为新几内亚家族的忠犬皈依门下,不听话的则是被坐实犯罪组织身份,被政府逮捕而银铛入狱,甚至不会给予任何人成为警方线人的机会,直接投入监狱,一辈子牢底坐穿。
从那以后,新几内亚家族在人们眼中的地位,几乎就与地方政府画上了等号。但究竟谁才是谁的工具这点,就不得而知了。
通过这种蛇吞象般令人望而生畏的原始积累方式,他们聚敛了无数财富,凭借这些资本,来自森林的新几内亚人在帕勒莫这座城市飞速站稳了脚跟,崛起为一支只手遮天的新兴黑手党。
非法买卖,暗杀绑架、贩叶子、贩卖武器....这些以往被各大家族帮会统治的生意也随着帕勒莫黑势力的重新洗牌而重新分配份额。但不论如何变化,最终受益最多的,都是新几内亚家族。
但凡谁想从中分一杯羹,都要看新几内亚人同不同意。
他们的势力越发的蒸蒸日上,日子也过得越来越滋润。
在老一辈人眼中,这群长得像佩洛族的狼的崛起史,和德克萨斯家族有着如出一辙的相似,同样是新星崛起,同样是令人难以形象的强硬实力,同样的令地下世界重新洗牌,但不同的是,前者是外来者,后者则是土生土长的帕勒莫家族。
而其中还有最隐喻的一点相同点,双方崛起过程中,都有政府不同程度的插手掣肘。
“或许帕勒莫当局用惯了德克萨斯,觉得不顺手,想换个施政工具呢?”有人这样说。
德克萨斯起初将信将疑,但随着时间过去,她对四年前那一晚的调查报告变得越发饱满,那些谜团和线索也越发清晰明了起来,新几内亚人的身影也逐渐浮出了水面。
而今天所见的一切,更是让她心中的猜测被坐实。
...........
看着挡风玻璃前面那张脸,德克萨斯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变得很快,跳动的声音变得很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像炮弹一样冲出胸膛。浑身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液像是要烧起来似的滚烫起来,四肢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世界在她眼里变得很慢,周围的景色都变得很模糊,唯独狄伦诺那张老眼昏花的老脸是那么的清晰,尤其是脸皮上的似狗一般的狼头刺青,是那么的狰狞,和那天夜里,她躲在尸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一样的丑陋,一样的该死。
德克萨斯怎么也不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一夜,那个刽子手往她藏身处尸堆上仍死尸时的那副场景,透过缝隙看到的那个西服上沾满血的老头脸上所带着的笑,和那被压在身上父母尸体的重量。
那副地狱般的场景至今都是她最恐惧的噩梦,是缠绕她四年之久的梦魇。
“狄伦诺。”德克萨斯念出了这个名字。她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世界都变得好安静,甚至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花开什么季节有人知道,但仇人什么时候找到没人知道。
万一你一回头,就看的到了呢?
她在脑海里预先排练过无数种遇见狄伦诺的场景,却无一场景能比现实上演的一幕更加疯狂。
德克萨斯用力摆脱开被莱昂抓住的那只胳膊,手伸向背后腰间,紧紧握在了那剑柄上,用手心洗洗摩挲着剑柄上的用于增加摩擦力的纹路,而后心中跳动声更甚,源石剑拔出,在手中光芒大涨。
复仇其实是复杂的,不像德克萨斯起初四年前青涩年纪时想得那般自然,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不像是故事里那样孤身陷阵,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那般潇洒畅快。
复仇是两个人的事,杀与被杀,光一个人做得好是不够的,另外一个人还要配合才行。
不然的话,对大家都不好。配合好的话,就仅仅只对被杀的人不好而已。
至于怎么让人被杀时看起来很配合,就考验杀手的功底能力强与否。德克萨斯无疑是个远超及格线的出色杀手,因为做杀手,除了要了解目标,最重要的还是不要让目标了解你。
这一点德克萨斯做的很到位。
从挡风玻璃后狄伦诺那张充满惊讶表情的脸上就不难看出,他是真的不明了德克萨斯的身份,或许是被逐渐优渥的生活麻痹了以往敏锐的神经,遵守交通法规的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让司机踩死油门。
于是,第一声枪响过后,司机就死了。
他那瑞柏巴族特有的硕大狗头上,两眼往上,双眉之间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个血窟窿,现在还在往外冒着血。那一发子弹,令司机还未说出遗言就被射穿了头颅,并且在汽车真皮座椅的头枕上也连带着贯穿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弹孔洞出来。
但动手的人不是德克萨斯,而是在她一旁的莱昂,莱昂不知何时拔出了他那把遗言,仅仅一铳就结果了一条生命,不知是否错觉,她总感觉冥冥中有什么绿莹莹的东西飞进了莱昂那把铳里面。
德克萨斯回过头,茫然的看向莱昂,还来不及去问莱昂为何要去杀司机而不去杀狄伦诺,她的眼瞳就不由得猛烈一缩,猛地扑在了莱昂的身上,试图向后避去。
在德克萨斯的余光里,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路口对面一侧的白色轿车九十度调转车头,横向撞开了栅栏和塑料布围着的绿化带,横冲直撞的开了过来,车头所指的,正是二人的位置。
待到车辆行驶的轰鸣声与发动机烧油的声音涌入耳中,莱昂也注意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车已经来了,只听一声巨响,将莱昂连带着被他用力护在怀里的德克萨斯,一齐给从车前盖给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去。
但紧跟着,就又听鸣笛声与刹车声急促而又刺耳的传来,一辆自马路对面遵从交通指示灯正常行驶的机动车来不及反应,径直撞到了这辆忽如其来从马路另一侧横穿绿化带而来的的白色轿车侧身上。
白色轿车成功撞飞了莱昂和他怀里的德克萨斯,但由于自身车速导致惯性缘故,又被正常行驶的机动车撞翻在地。
一瞬间,车祸现场是人飞车翻,场面极度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