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摆出一副英雄的嘴脸,结果你不也和我一样要买下她吗?”
方才以撒得知这个地方贵族名字叫文森·卡尔,他不想平生事端,面色一沉道:“我是为了打发你才这么做的,有我的契约在先,你不经我的同意不能再买她的人身自由。”
“嗯……有道理,这种办法真亏你想得出来。”文森揉搓着下巴,“另外问问,你那枚钻戒是认真的吗?托帕石?在海另一端的那些野蛮国家,这石头再大一点就够买下它们一国的土地了。”
察觉到文森语气的变化,以撒后退一步,直退到门框边缘:“你要干什么?”
“原谅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地方贵族,但就算是我,我的父母也曾教过我一个道理——不要随便把贵重物品展露给他人看啊。”
“杀了他们!”
砰砰砰,阵阵枪声此起彼伏,木屋的窗户、屋檐顿时弹起道道碎木块,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从后背传至全身,他被击中了一枪!
不过被击中后刹那,痛苦逐渐消弭,他能想象到自己后背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希尔和她父亲也迅速关上了门,等以撒反应过来时,他看到希尔的小腿有一处擦伤,她的父亲疑似为了护住她被流弹击中了。
“呵呵,这个酒鬼嘴上说着要把女儿卖掉,结果身体的下意识动作还是保护了她,真是矛盾。”米菲的声音不浓不淡地响起。
“米菲!你早就发现那人在跟踪我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么?你舍得把你未婚妻送你的托帕石戒指丢掉么?只要你还舍不得它,就算赶走一个文森·卡尔,也会有下一个。”米菲打着哈欠道。
此时,屋外,文森抿笑着注视眼前的木屋被团团包围,他身旁的随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少爷,为了一个女奴做到这一步,会不会出事啊?”
“不是为了女奴,而是那个男人。”文森换了个站姿,语气颇为倨傲,“那人不仅武艺在我之上,而且气质不凡。和他交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价值足以匹敌一个小国家,那人身上应该隐藏有什么秘密,我可不想放过。”
“但是,假如那人真的大有来头的话,我们这么做,不会引火烧身吗?”随从惊惶道。
文森点了根卷烟:“那人风尘仆仆,不像是奉命而来,倒像是逃难,而且假如是某个大家族派重要人物前来的话,不可能不提前通知当地官员,再者,这里是边境,在这里北境省总督的话语权可不比皇帝本人小。就算真的惹上不该惹的人,只要我们还在北境省,我们就是安全的。”
“所以,抓人。实在抓不到活的,杀了也行,我要那枚戒指。”
文森指挥部下一步步围死了小屋,而且他还让人准备了火把,试图放火烧房!
“放心,宝石可不怕火,把他们烧成灰的话,就算有人想追究也找不到证据。”
屋内,以撒看着屋外逐渐聚拢来的人,面色越发凝固。
对方大概二十人左右,硬要杀出去……不是不行,但一下子死那么多人太过显眼,那样做可能引起附近整片地区陷入警觉,他要前往帝都也会变得困难重重。
“爸爸……”希尔扑倒在父亲的尸体上,对于希尔和她的父亲,以撒不想做多余的评价,他只想尽量不招惹麻烦地去往帝都,在此基础上他可以尽己所能地做做好事。
“米菲,有办法没有?如果杀掉他们,我肯定会陷入麻烦,但不这么做我又逃不掉……”
如果可以,以撒当然希望尽量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他真正仇恨的只有科密特首相一人而已,但如果敢妨碍他复仇……
“这、这边!”忽然,希尔用力扯了下他的衣摆,她领着以撒快速躲进了房屋的地下室,在那里居然有一条密道!
“怎么会有这种通道?”
“先走吧!”希尔语无伦次,差点被抓做奴隶、被父亲出卖、又目睹父亲被杀,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能帮以撒指出逃走的路已经是她最后可以做的事了。
“等等!以撒,就这么跑是跑不掉的。”米菲突然说道,“这条密道在地下室很显眼,他们一眼就会发觉。”
“那……怎么办?”
“还记得一开始你操纵自己身上的火焰吗?用那个,堵住他们的路。”
顺着米菲的指引,以撒逐渐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手掌,一团火苗蹿起。
毫不犹豫,他立刻引燃了整座木屋!
屋外,文森等人渐渐围拢了屋子,行将突入之际,木屋突然燃起冲天的火光,一堵炽热的火墙阻挡了他们的道路!
“怎么突然着火了?”
“卡尔大人,我们还没点火,它自己就……”
“别急。”文森一抬手,因为火焰的缘故,他与下属都无法靠近木屋分毫,此时去打水灭火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能一直等到火焰把整座屋子烧成灰烬后才敢靠近。
“他们应该都烧死了吧?”随从自言自语道。一直待到火焰烧尽之后,文森让他们立刻进入废墟搜寻,搜寻的目标自然是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然而已经晚了,在烧得焦黑的木块堆叠中,他们发现了一条通往不明方向的密道。
“他们一定是逃走了!烧毁木屋只是为了掩盖痕迹!现在追上去也晚了,卡尔大人。”
“嗯,最起码我们这边没出人命,不算坏事。”看着一地的狼藉,文森陷入了沉思,“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我们的跟踪没有暴露,所以他们应该不可能预先准备可燃物,而刚才火焰是一下子覆盖了整座屋子,考虑到现在是雪季,这栋屋子明显又有些年头,木材应该很潮湿才对,这种引火效率就很让人怀疑……想不明白。算了,杂鱼而已,这几天多多搜查,一定要把那个男人掘地三尺也搜出来,然后我要亲自教教他贵族的尊严。”
……
“明明说要低调的人是你,结果刚才害死一条人命还烧了座屋子,真不怕事大呢~”
“依然在可控范围之内。”对于米菲的嘲讽,以撒平淡地回应,“希尔的父亲是被他的人枪杀的,包围房子的人也是他,而我?他既不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我的由来,如果今天的事情闹开,吃亏的只会是他而不是我,所以我确信他会代替我把这件事压下去,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顺着密道,以撒和希尔从不远处的一座地窖走了出来,那里同样是座空屋,与这片村庄的大多数屋子一样,都废弃了,杂草丛生,断壁残垣。
一路上希尔一直很沉默,直到重新从通道里走出来后,她才缓缓开口:
“我爸爸他从小在这里长大,那座屋子既是我的家,也是我爸爸从小的家,也是他的爸爸、爸爸的爸爸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屋子。他年轻的时候,喜欢上我妈妈,妈妈她就住在这一家,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两家之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因为两家人距离很近,爸爸为了和妈妈约会,就偷偷挖通了这条地下通道,后来他顶着压力和妈妈结婚。”
“有时候爸爸喝醉了,就会很怀念过去那段时光,你不要看他现在这样,其实他以前是个很能干的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后来他进城做生意被别人坑害了,又借了高利贷,我们家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抱歉……我烧掉了那座屋子,我不知道你们在那里有如此多的回忆……”
“我不怪你,你救了我嘛。”希尔扬起了一抹笑,她笑得很勉强,“我妈妈最后被爸爸卖给了债主,因为不这样的话他们就要抢走我和姐姐。后来爸爸听说妈妈死了,他就每天都喝酒了,有时候还会打我和姐姐出气,直到后来姐姐得病去世,爸爸就什么也不敢做了,每天只窝在家里喝酒。”
“我……我劝过他很多次,我每天都陪在他身边和他说话,我告诉他不要喝酒,多出去走走,他从来不听,可我还是不敢离开,因为我以为只要一直陪着他,他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到后来我都厌烦了,不想看到他,又舍不得这栋从小住到大的房子……”
“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
以撒张了张嘴,他想安慰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其实一开始文森·卡尔说爸爸把我卖给他的时候,我就感觉好害怕,不是怕文森把我拐走,我怕他说的是真的……所以我死活不肯跟他走,我觉得等我回了家,爸爸就会对我说‘这都是他骗你的,我才不会把你卖掉’,我只是想听到这句话而已,可是……”
“可是你知道文森说的可能是真的,所以你又不敢回来。”
以撒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她打起精神,并随即在脑海中对米菲说道:“恶魔……米菲,之前你教我用的那招,你再具体讲解一下。”
他指的是刚才点燃木屋用的那一招。
米菲稍稍沉吟,旋即说道:“‘诅咒之火’,可以限定时间自行点燃,这份力量是你心中复仇欲的外放,也是你唯一的武器。你现在的状态……同一时间里最多可以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种下你的‘火种’,然后选择合适的时机点燃它们,火种持续时间是日月在天空中旋转一周所需的时间,用你们人类的计时单位,就是……”
“24小时。”以撒接话道。
“对,你想做什么?”
“希尔家被烧毁,家人也都死了,我想帮她,还有就是去帝都的私人飞艇,我已经想到解决的途径了。”以撒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要我用好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