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立刻转向希尔:“希尔,那个叫文森·卡尔的贵族,你对他了解多少?”
希尔脸上的悲色尚未消失,被以撒突然如此询问,她吃了一惊,支支吾吾地回忆道:“那人住在靠近奥米城的地方,但不是城里……他们卡尔家是北境最大的果园农场主,尤其是他们家出产的摩罗果。我听人提到过卡尔家族垄断了北境几乎所有的摩罗果种植和出产……奥米城本来就是以香甜可口的摩罗果闻名的,他们家又是全北境最大的摩罗果生产商,奥米城接近一半的税收都依靠他们家族,所以也经常有人说奥米城是‘卡尔家的积木堆’。”
“文森·卡尔在卡尔家地位如何?”以撒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我不清楚。”希尔摇摇头,“我只听说他本来有很多兄弟姐妹,后来他的父母还有兄弟姐妹突然遭遇事故,只剩下他和一个弟弟两个人掌控剩下的家族财产……有人推测说是文森和他弟弟两个人合谋杀害了家人独占家产,但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我现在就要去。”
“卡尔家的庄园在靠近奥米城和北境村落之间的一处平原,很显眼,当地人都知道……只是为什么要去他那里?我、我有点怕他,他刚刚杀了我爸爸,虽然我对爸爸已经不剩下多少感情了,但是……我还是……”
“希尔,你听好。”以撒轻轻把住她的双肩,“今天之内,跟紧我,我会帮你解决你的生存问题,之后我要去帝都。多余的不需要问,只要配合我的行动就好。”
希尔的镇定略微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考虑到她长期以来面临过的压力,她没有陷入混乱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安抚好希尔的情绪,以撒必须立刻去做他该做的事,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喂,你下一步打算干嘛?你说你要帮希尔,又说找到了去帝都的路……你想到什么了?”米菲不解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我得先去文森的庄园一趟,不能让他发觉。”
“你盯上那个倒霉蛋了?你不会是觉得那人有途径送你去帝都,你就想找他帮忙吧?”
“巧了,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你是去求他?还是用你的力量威胁他?诅咒的火种可无法种入人体哦,人会当场烧掉的,要是不小心杀了他,他就没法为你所用了。”
“我当然没想杀他。”以撒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夜幕降临,以撒让希尔为他带路,连夜抵达了文森的庄园,在大致观察了庄园的地形之后,他先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让希尔躲起来等候,自己则从外墙偷偷翻了进去,以他现在的能力,没有任何人发现得了他。
“让我……一个人?”希尔恐惧地四处张望,还是文森自己的庄园附近,她十分担心再被文森抓到。
“不用怕,我只去一小会儿,你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叫,我会立刻赶过来的。”
庄园布局呈半圆形,前院以弧形围在文森的豪宅周边,而宅子后方则是广袤的种植园,那里是卡尔家族最大的经济来源。以撒轻松避开了庄园中所有巡视的人,分别去了庄园的谷仓和钟楼,石质的墙壁凹凸不平,因此他可以沿着墙壁攀入二楼的卧房,停留了一会儿后他溜了出去。
“你在玩潜入游戏么?还一连玩了三次,玩上瘾了?”米菲故作不解地吐槽。
“你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把火种藏在了这三个地方,”米菲困惑地说着,“但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谷仓,钟楼,卧房,你想烧了这些地方么?恕我直言,这种行为除了让那个可怜的小贵族气得想扒了你的皮喂野狗以外没有任何作用。你的火焰不是不灭的,庄园里又有很多下人在工作,就算燃烧起来也能被很快制止。”
“我知道,我有数。”
米菲沉默了小会儿,她接着道:“刚才起那个女孩就一个人在外面等你,不怕她遇到危险?”
“我虽然救了她,但我不是她的保姆,硬带她进来的话,可能干扰到我接下来的计划。”以撒解释道。
“所以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救她的是你,丢开她的也是你。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个女孩子对你有好感吗?”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以撒沉声说,“遇到弱小想要救助是人之常情,但是这不能干扰到我的复仇。”
米菲再次沉默,接着她说道:“可你之前才说,你救她是因为你觉得她很像过去被科密特·瓦伦丁首相欺辱时的你,既然是为了复仇,放着她不管不就和你的前言自相矛盾了吗?”
“我……”以撒顿时语塞,“她……她毕竟不是我,我不能把她和我自己等同。”
“就是说你的意愿比希尔优先级更高,是这个意思吧?”
“就是这样!”以撒说道,“说到底我自己的事肯定比别人重要得多啊!”
“可你知道,科密特也是这么想的哦。”米菲的语气嘲弄又戏谑,“我可以大致读取到别人的情绪和想法,以前科密特·瓦伦丁召唤过我很多次,他的想法和你一样:我自己的事比别人的事更优先,为了达到我的目的,别人都是可以牺牲的。”
“这不一样!我没有为了自己伤害别人。”以撒辩解道,但米菲的立刻戳破了他的辩驳,“那是因为你没有这个机会。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到最后也没能杀死科密特,但是只要你再杀十个无辜的人,就可以立刻为科密特献上最惨烈的死亡,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不……我……”
“不知道答案了?”米菲轻轻一笑,以撒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捂着嘴的表情,“呵呵,我们恶魔天生就喜欢看人类陷入纠结痛苦不能自拔的模样,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方设法挖苦你们,你不用放在心上哦,做你想做的就好。”
“是吗……”以撒无奈地苦笑,米菲的问题他找不到答案,但就像她说的,思考这些问题没有意义,做他想做的就好,“比起恶魔,你倒更像个女人。”
“我就是女人。”米菲嗔道,“我是女性的恶魔啦。”
之后以撒翻出墙外和希尔汇合,希尔一见到他便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她的心里或许已经对以撒产生了依赖。
以撒轻叹一声,希尔表面上看不出多少悲痛,但他能想象到她这些年饱受折磨已经让她心里有了些许麻木,对于父亲的死,大概她也是解脱感甚于哀伤吧。
“天亮了。”
在文森·卡尔的庄园外等待了一夜,望着天边的黎明撕裂丛云,他让希尔跟在自己身后,而后他来到了庄园大门前。
他敲响了门。
此时,庄园内,文森已经一觉醒来。昨夜他命人搜遍了那个荒废的村庄也没能找到以撒的踪迹,一直熬到大半夜,他只得败兴而归,稍稍睡了一会儿后他便起床打理家族事物,自家的事情反倒是小事,主要是几个旁系亲族需要他的资金支持,那些人无不倚赖他的果园提供的大笔金钱输血支撑,而文森愿意支援他们只是因为他需要他们把他的财力打入这座边境小城的各行各业,算是长期投资,因此他几乎每天都得应酬。
然而还没等他计划好今天的日程,管家便面色肃穆地找上了他。
“老爷,昨天那个男人主动来找您了。”
文森面色一变,他立刻把管家拉到近旁:“先把我的女人们撤走,庄园里有手脚的男人全部召集起来,发给武器,伪造出我们有大量战斗人员的假象,然后我要你亲自去城里通知警队,让他们派骑警最快速度赶到。”
管家点点头,立刻行动了起来,文森则带上了枪和刀,亲自来到了豪宅大厅迎接以撒。
众多的仆役伪装成的“警卫”把以撒带入了大厅,他们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是以撒不可能知道这点,所以文森相信这些人足以震慑他不敢轻举妄动。
“文森·卡尔老爷”,以撒举起双臂,希尔紧张兮兮地紧紧跟在他一旁,“不用这么敌意,我来只是想和您做一个交易。”
他徐徐摘下指间的戒指,说道:“这枚戒指是帝都的六大家族之一的海林家族从梦境山脉的一只高危邪神眷族手中狩猎得来的一小块托帕石碎片,它的价值足以在海另一边的姆大陆买下一小块殖民地。而现在我打算把这枚戒指送给您,您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文森刚想说什么,以撒却打断了他,他打了个响指,“别急着拒绝,我还有一个大礼要送给您。”
轰,三声不大不小的爆破声突然响起,文森注意到,他的谷仓、钟楼和楼上某间卧房突然燃起了火焰!
火势并不大,但是仅仅这一瞬间的交锋,文森便明白了什么。
“炸药……不对!这是恶魔的力量!你、你该不会是……”
“使魔。”如流水般的声音在以撒脑海中响起,米菲接过了文森的话,“和恶魔契约的人,被认为是恶魔的使徒,即使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