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士帝国,是斯特恩大陆上唯一的国家。千百年来,人族凭借人口优势和无穷的战争潜力,消灭了所有的异族国度,占据了富饶的斯特恩大陆。除了极少数异族部落,魔兽出没的野外和森林,整片大陆都是人族的乐土。
而光辉教廷,作为乌鲁士帝国国教,在帝国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十名帝国公民中,至少有七人是光辉之主阿波罗的信徒,这一比例在贵族中更高。
事实上,光辉教廷不仅仅在人类帝国有强大的势力,在其他大陆矮人、精灵甚至兽人的国度中,同样拥有极强的统治力。人类帝国的光辉教廷之所以势力更强,是因为这一届的教皇,是人族。
对于宗教来说,异端的审判,通常是严厉的。光辉之主阿波罗的信徒信丰光与热,他们审判异端的方式有许多种,其中火刑是最广泛的。
今天的贝鲁克城,即将在中央广场审判一名冥神的信徒。
罗德挤在拥挤的人群中,奋力向前张望,想要看清楚中央广场的景象,奈何单薄的身躯,终究是比不上买菜大婶在早市的修罗场中锻炼出的臂膀,被挤得越来越远。
据说五天前有一名邪恶的冥神信徒潜入城主府,想要谋杀敬爱的阿尔弗雷德子爵。晨曦之主保佑,这个邪恶的信徒被城主擒拿,今天就要在教堂前的广场上进行审判。
罗德是一名虔诚的光辉信徒。罗德的母亲就曾经是一名虔诚的光辉信徒,母亲留下的珍贵且温暖的记忆中,光辉教廷的分量就占了很大一部分,更何况自从母亲过世,也是母亲的几个教友多次资助,才让小罗德不至于饿死。
至于维克多,这家伙不喝酒就是对罗德最大的帮助了。
瘦小的罗德终究是没能挤进这汹涌的人群,好在罗德身为一个石匠,上房揭瓦是看家本领,所以当他看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时,广场旁边的屋顶让他想到个好主意。
从家里扛来梯子,罗德选了一个不错的位置爬上房顶,然后将梯子收上来——他可不想在房顶上经历一次汹涌的人群。
太阳渐渐西沉,即将迎来黄昏,按照光辉教廷的惯例,此时正是对异教徒行刑的时候。冥神信徒被带了上来,他嘴里被塞着一块布,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身上的黑色衣服破烂不堪,能让人看到一条条还未愈合的伤口,有刀伤,鞭伤,还有烙铁留下的痕迹。他刚一出场,就点燃了民众的情绪,市民开始指着他谩骂,吼叫,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示威地向他挥舞拳头。
此时,身穿亚麻色长袍的神父走上广场,示意人群安静下来,将一名扎着绷带的士兵引进广场。
罗德看了看士兵得意洋洋的脸,不禁撇了撇嘴,原来被请上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抓捕杀手的过程中,发现杀手的民兵小史蒂芬。
“各位信徒、市民们,我是民兵小史蒂芬。在五天前的夜晚,首先发现了潜入的杀手。”说到这里,小史蒂芬扬了扬缠着绷带的胳膊,他的脸色也变得潮红起来,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回忆起夜色中的搏斗,亦或是沉浸在这激动地演讲中:“为了守护光辉的秩序,我举着剑冲了上去。所有的危险都置于脑后,我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将亵渎者驱逐,抹杀,那一刻我不再是父亲的儿子,而是捍卫信仰的战士。最终,我做到了,而胳膊上的伤就是我功勋的证明。”
“啊哈,英雄的小史蒂芬,我敢肯定你的功绩十分有九分是吹的。”罗德酸溜溜的说道。
“没错,当时他被刺伤之后,疼的在地上打滚。”从罗德身后传来讥讽的声音,“而且,第一个发现杀手的人是我,这个民兵只是在搜索的时候发出的警报而已。”
罗德回过头,发现一位俏丽的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后。她身材高挑,比罗德还要高半头,穿着一件灰色粗布长裙,少女的皮肤白嫩,鼻梁高挺,嘴唇像熟透的樱桃,小巧殷红,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扎成单马尾,没有多余的发饰,显得很干练。
除了惊艳的容貌,刚刚讥讽小史蒂芬的话也是加分项,此刻罗德对少女的好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百分之一百二。
“那他岂不是抢了你的功绩,小史蒂芬这人真是不要脸。”罗德往少女旁边靠了靠,愤愤地道,“待会你要不要下去指正他作假,我给你作证。”
“不用了,审判罪恶总需要有个英雄,我不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这个民兵正合适。”少女淡淡的道。
“为什么,成为英雄不好吗,你看看小史蒂芬多神气。”罗德不解的问道。
人群中,小史蒂芬正挥舞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控诉着冥神信徒犯下的罪行。旁边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呼,群情激奋。
“杀手并没有杀死目标,而我们却打着审判的旗号,即将剥夺他的生命。”少女的语调带着些许的迷茫,“我不知道这样的审判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冥神信徒是邪恶的,审判他代表着正义。”罗德看着她的脸,很认真的说道。
“好了正义的小鬼,下面是领主出场了。”少女显然不想和罗德过多争议,岔开了话题。
广场中央,贝鲁克城主,阿尔弗雷德子爵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开始了演讲:“阿尔弗雷德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主人,阿尔弗雷德子爵。我们都是晨曦之主的信徒,是光辉的子民,但是邪恶的冥神想要奴役我们,统治我们,剥夺我们对光辉的热爱,这是亵渎!今天,我们即将迎来一个神圣的时刻,那就是对邪恶的冥神信徒进行审判!”
广场四周,人群仿佛一锅烧开的热水,声嘶力竭的呐喊着,青年人不断地挥舞着臂膀,回应着他们敬爱的领主。
阿尔弗雷德子爵满意地看着激动地人群,待市民们喊了片刻,才伸手示意,让市民们安静下来。
“那么现在,对亵渎我主的异教徒,侵犯阿尔弗雷德荣耀领土的杀手,我宣判:对其执行火刑。”子爵大人奋力嘶吼道。
“火刑!火刑!”市民都攥紧了拳头,用力地挥舞着,他们面颊甚至脖子因为充血而通红,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那么现在,我们的杀手先生需要辩护吗?”阿尔弗雷德子爵将堵在杀手嘴里的布扯了下来。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干。是暗杀者同盟出钱出任务。”杀手因为紧张语速变得飞快,逻辑也有些混乱,“我也不知是谁出的钱,你们放了我,我可以帮你们把他找出来。我不信冥神了,我可以转信光辉教廷!别看我这样,我以前还是研究过光辉教义的。对了,我还可以给你们钱!我把我所有的钱都藏在我家的葡萄架下面了,这些都可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给我一个机会。”
阿尔弗雷德子爵听着杀手的话,嘴角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
“烧!”子爵用冰冷的语调吐出这个火热的字,脸上的笑容瞬间也覆盖了一层寒霜。
“烧!烧!烧!”市民们双目都因为亢奋尔而充满了血丝,不管是平日里脾气火爆的铁匠,还是文静恬雅的花店老板,脖子上都青筋毕露,呐喊声如同一股巨浪,将杀手求救的小船狠狠地击沉,拍碎。
“烧!烧!烧!”罗德也是双眼通红,奋力地呐喊着。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团火,正在剧烈的燃烧着,随着他的呐喊,正越来越旺。
“一个可怜人罢了。”旁边的少女,在看到火刑架被点燃后,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转身离开了。
罗德没有在意和他擦肩而过的少女,而是奋力地挥舞着手,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他的眼瞳中映着越来越旺的火光,心脏也随着火势的燃烧,跳动的越来越剧烈。
“噗通,噗通。”鼓点一般的心跳越来越密集,甚至盖过了远处人群的呐喊。当火焰将杀手的最后一声哀嚎吞噬,人群中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声。
“咔嚓!”声浪袭来,清脆的破裂声从罗德耳边响起,然后就是刺耳的轰鸣声。罗德眼中的火光瞬间被黑暗吞噬,两眼一黑,身体重重地砸在房檐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