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望向窗外的电闪雷鸣,莫里亚蒂教授挑了挑眉,“看来是维多利亚晚春特有的雷暴啊。不过天气变化竟有如此之快,这倒是我没料到的。”
“的确呢。这样子各位客人也就不方便回去了哪。”将哥哥扶回沙发,诺曼·特伦走到窗边,也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雨中乡间的泥泞可是会让各种载具寸步难行。”
又是一阵紫色的闪光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大厅里的照明灯变得忽明忽暗,人群一下子也嘈杂起来。
望向略显慌乱的宾客们,诺曼先生皱了皱眉头。“大概是打中原石配电箱了,我去让人去看看情况——弗莱彻!”诺曼·特伦旋即叫起了身边的老管家,后者会意地点点头。
“好的,少爷。”
“等等,”教授伸出手打断了他,“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们也去帮帮忙好了。在下对于流电学也是略知一二,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哦?那真是帮大忙了!刚好这几天维修技工都不在,我还在想这怎么办呢!”诺曼看上去着实松了一口气,“现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先失陪了。我还得去安抚客人们的情绪,配电设施就有劳您二位了。”
“荣幸之至。”
轰隆隆隆隆———————
“他确实是一位绅士,与他哥哥相比有很大的不同。”莫兰望向诺曼先生离开的背影感慨道。
“也许吧,莫兰。有时候眼睛并不能说明一切,但作为猎手,您还需要多培养观察力。”
“您的意思……难道不是?”莫兰上校期待着莫里亚蒂的下文。
“当然不是!这样吧,塞巴斯蒂安。仔细观察:他衣服的面料不错,裁剪得体,但却够不上他这一层级所应有的水准——款式相对陈旧,衣服也像是经历多年,虽然有所掩饰,仍不够像是一位勋爵血亲的穿着。还有,再仔细观察,他拇指与食指夹缝处有茧,这您作为军官的经历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
“也就是说,”莫兰努力依靠自己的知识与经验进行分析,试图跟上教授的节奏,“这证明他时常与铳械或弩具打交道——或许是贵族军官或打猎的嗜好?”
“不错,接近了,有进步。”教授点了点头,在雷声中拿起诺曼先生放下的酒杯端详,几只鸟翼蝶停在他的指尖。“还有,因为你不是菲林,所以还不容易发现,但他走近时我的小家伙们能够感受到 荆芥内酯(*注:猫薄荷通过蒸汽蒸馏的产物之一。它除了对猫科动物有致幻作用,氢化后也是一种有效的驱虫剂,所以教授能够发现。)的独特气味——尽管他已经隐藏的足够好了,但这在维多利亚可是重罪。”
“所以,这代表着,他走私毒品?”莫兰压低了声音询问。
“也许吧,上层贵族们的生活总是那么混沌不堪,不是吗?最好先别急着出声。”教授轻轻笑了笑,跟上了前方老管家的步伐。
“不错的推理。”出人意料的是,华法琳小姐也跟了上来,“论见识,您才是更有趣的那位。不介意我也跟上来看看吧?”
“悉听尊便,小姐。”
轰隆隆隆隆——————
“所以,这是怎样的白痴才会做出的这种设计?!”莫兰上校对于眼前的景象无比惊讶。
在四人穿过弯曲的走廊后映入眼帘的是正对后花园的大门,而原石配电室就位于花园的正中央,只有一条甬道与别墅相连。最令众人惊讶的是,配电室的天线就直勾勾地竖在房子上方,好像是对天空中聚集的原石云的一种挑衅。
“这样的设计,想不被雷击都难啊……”华法琳小姐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话说,像这种高危能源设施不都一般应该建在地下室或者隔间里的吗?”
“本来是这样的,小姐。”老管家出声解释,“过去几十年来配电室一直都是装在地下室里的,那里同时也是老勋爵老爷的收藏室。但是就在去年秋天老勋爵在地下室里猝死后,那里就被封停了。之后新勋爵对整座别墅都进行了翻修,配电室也就被搬到了那里。”
“哦……有趣。”教授喃喃自语。
“各位稍等,这侧边有的园丁室应该放有雨衣,我去叫人拿来。”说着,老管家去摁了摁墙边的电铃。
不一会儿,一位男仆带来了提灯和雨披,大家穿上后便走入了雨夜之中。
“对了,”莫里亚蒂装作不经意地问向身旁的男仆,“你一直是在后院工作的吗?”
“啊,啊,是的,我从入职以来一直在花园值守。”男仆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那你这几年在后院里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从后门这里有地下室的入口吗,有没有感觉不自然的地方呢?”
听到教授的提问,男仆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惊悸不已。“这,这少爷都不许我们说,说的。但是,自从老,老爷死后,地下室里一直都会传来诡异的响动,好像是盔甲走动的声音……我们这些仆人都很害怕,说是老爷生前收藏的盔甲被鬼怪附身了,技工们也不敢下到配电室里。于,于是,二少爷就把地下室封锁了,把电缆接到了花园里。”
“哦?是吗?这么说来,别墅的事务一直是二少爷打理的吗?”教授走到配电室前,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下电缆。
“是,是的。因为勋爵他继位以后一直都很爱游乐,产业也都放心交给二少爷管的。”
啊……
一块块拼图正在清晰……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配电室建在这里,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将闪电的能量收集起来?
“教授,教授,您没事吧?”耳边传来莫兰上校关切的询问,“配电室的设备我已经检查完了,应该是线匝烧掉了几圈,不过暂时应该是修不好了。”
“干得不错,莫兰。”教授拂了拂肩上的露水,“不过我们需要将主机上的导线剪掉。”
“为什么?这样不就……”
“没错,这样我们就能知道这么多电能到底流向了哪里。”说着,莫里亚蒂向莫兰和华法琳小姐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轰隆隆隆————————
雷暴仍在继续,不过似乎有了减弱的迹象。
回到大厅,众人褪下了雨衣,用几杯威士忌重新暖和起了身子。因为暴雨的阻滞,各位宾客来不及离开,于是在诺曼先生和老管家的安排下,各位滞留的客人都住进了别墅的客房暂歇。
是夜,别墅的灯火皆熄。
在客房内,教授抖了抖自己的大衣,翻出了两把手铳、一把起子、一副平面图和一把原石电筒,检查器了自己的装备。“好了,塞巴斯蒂安,今晚来一场久违的地下室探险怎么样?记得准备好你的铳和弹药呦!”教授得意地把玩了下自己操控的鸟翼蝶,“我相信那位先生很快会沉不住气的。”
“没问题,教授,我将时刻伴您左右。”
靠着鸟翼蝶在前探路,教授两人重新开始在漆黑的廊道里闲庭信步。
不过,两人在摸到地下室的门之前时还是遇到了一点阻碍,一位同好——同样夜不归宿的“血先生”。
“看来华法琳小姐对于地下室中影藏的秘密也很好奇哦?”
“确实,这是我这几十年来遇到的最有趣的事件了,简直比最为醇香的鲜血还要诱人哪!我也可以加入的,对吧。”
“作为绅士,看来是不能拒绝女士的求知欲了,不是吗,赛巴斯?”教授笑了笑。
无奈扶了扶额,莫兰突然解下了领花前的红色绳链。他蹲下身把红色的链子一头拴在了华法琳的手腕上,另一头系在了莫里亚蒂的纽扣上。“好了。”他冲血魔少女笑了一下。“拉一下是‘停下来’,拉两下是‘跟紧我”,三次是’有危险’。当然,有危险还是首推直接喊出来。”
“Bravo,塞巴斯。”教授比了个大拇指,“那么——Allons-y!”
于是,三人来到地下室的门前。伴随着不堪重负的“嘎吱”的呻吟,门,应声而开。
地下室的门并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