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就连秘密本身也在邀我们一探究竟呢。”教授自嘲似的笑了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随后一马当先地迈入了黑暗之中。
轰隆隆隆———哒 哒 哒 哒 哒
借着手电筒幽暗的微光,教授也在观察地下室的布局。
“嗯……墙壁很干净,旁边的油灯也有点过的痕迹,应该有人经常来护理才对……”教授一边思索,一边拉了拉纽扣上的红链子,示意两人跟紧脚步,“怎么看也不像废弃了近一年的楼道。”
在教授小心前进的同时,身后的华法琳也在小声地询问莫兰上校。
“你跟教授冒险一直是这么刺激的吗?”
“啊……那要因人而异了……不过教授确实热衷于解谜带来的乐趣就是了。”
“教授该不会还有那种,业余侦探之类的爱好吧?”
“不,教授就只是专心于教学而已的。”
“那-”华法琳还想再问个仔细,却感觉手腕又被轻轻拉拽了一下。
“停,前面到头了。”教授小声地回头解释。顺着他的目光,两人只见一扇颇具金属质感的大门挡住了去路。
环顾四周,华法琳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一个数尺见方的小房间里。因为摆满了书架和展览柜以及其中的各种小物件,房间对于三人略显拥挤。
“这里是……”看着自己早些时候画好的别墅平面图,莫兰显得有些犹疑与惊讶。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教授顿了顿,又指了指头顶,“我们现在应该在花园的正下方。而配电室其实是在给门后的东西供能。”
“那么,我们现在就在老勋爵的收藏室里?”随手拿起旁边的金属器件,华法琳不经意地询问,“但尽是些没用的金属,也不见得有收藏价值啊?”
“的确,与其说是艺术品,不如说像是机器人的零部件。”莫兰也附和道。
“对呢!怪不得挺眼熟。”,华法琳一拍脑袋,“和我在医疗部门里用过的医疗机器人部件很像。嗯……这么说来,老勋爵怕不是个狂热的盔甲模型组装爱好者。”
正在撬动金属门的教授突然动作一顿,望向了血魔小姐。
“你刚刚说了什么?”
“老勋爵怕不是个狂热的盔甲模型爱好者?”
“不不不,上一句,大概一分零六秒之前。”
“和我见过的机器人部件很像。”
“哦……对对对!机器人,是机器人需要充电!That's it!”教授,兴奋地一拍大腿,“您发现了盲点,华小姐!这下就说得通了。”
“额……是华法琳小姐啦……而且这又和勋爵有什么关系?”
“哦,当然有关系,关系可大了。现在,唯一需要弄清楚的是诺曼先生需要这些‘机器人’干什么,至少我相信不会是来一场模型大赛那么简单。”说着,教授用起子拧下了门上的最后一根螺丝,“不过,只要拉开这扇门,一切也都会真相大——啊!”
砰!咻咻——砰!
在教授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几乎与门另一侧的金属人形撞了个满怀,几束红色的激光一下子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发现入侵者,删除,删除!”
匆忙闪开对面的攻击,饶是理性如教授也不禁因来者令他倍感熟悉的模样而愣神了半秒钟。

“哇嗷嗷嗷哦!这可是我没料到的!赛巴斯!拿好你的铳,是时候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老相好了!”教授半是惊惧半是兴奋的大叫。
“不,我推荐战术撤退,长官!”莫兰上校堪堪躲过几道光束,“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顾不得手上拴着的绳链和自己的淑女风度,华法琳小姐也冲着两人吼道:“跑,快跑!快快!上楼梯!”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但我知道,你们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赛博人(The Cybermen)!”
不过这些铁疙瘩显然没有与穿越者同侪叙叙旧的闲情,他们整齐地将手臂置于胸前,胸口的炉心亮起,齐声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不要惊慌,你们将会被升级。(DO not panic,you will be upgraded.)”
“升级进行中!升级进行中!”
轰隆隆隆隆————
“哦不不不,底下有一大群这种玩意儿!”莫兰上校借助地形,匆忙架起空气铳进行射击,不过子弹在打在赛博人金属制的外壳上旋即被弹开,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Upgrade in progress!”
同时,随着三人在地下室中的奔跑,整个房间却也剧烈晃动起来,好似在地震中摇摇欲坠的小屋。在三人惊讶的注视下,一块块木板在他们眼前崩裂,继而显露的却是颇具科幻感的舱室内壁,闪烁着银灰色的无机质光芒。
“这下我知道了,这不是地下室,是一艘伪装成地下室的飞船!A cyber-spaceship!”
“A cyber what?!”华法琳小姐显然还在震惊之中无法恢复过来,“这简直是疯了!”
“不,小姐,我现在无比清醒——塞巴斯蒂安!把原石炸弹往他们胸口上扔!那里是弱点!”
“明白啦!我来断后!”利用萨弗拉族的原石技艺,莫兰匆忙闪过了赛博人的又一轮攻击,迅速转换站位,从楼梯上跳回了收藏室,取出随身携带的爆炸物。“受死吧!铁废物们!”
砰!噼里啪啦!
“警告,警告!能量供应不足!”
烟尘散去,莫兰本以为自己又要陷入一场苦战,但幸运的是,似乎是因为电路被切断而提前唤醒的缘故,赛博人手中的激光炮竟因能量不足而丧失了反应。
于是,莫兰上校终于露出了久违的险恶笑容。
“看来,攻守互换了啊,铁疙瘩们……”
轰隆隆隆——————
另外一边,教授和华法琳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楼梯的顶端。撞开了门,华法琳小姐只想躺在地上喘气,心里仍是一阵后怕。
“莫兰……莫兰先生……他没事吧?”
“放心,他没事的。我们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将配电室上方的导线截断了,赛博人得不到充足的能量。虽然他们还能活动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但一群很快没有武装的铁皮赛博人不会是我们猎虎英雄的对手的。”
啪 啪 啪 啪 啪
“所以,原来就是您二位切断了我的电路吗?”一道凛冽的声音从拐角出的阴影响起,从中走出的是诺曼·特伦先生,全然没有了白天温文尔雅的态度,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教授,好似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不过,只是一刹那,他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又再度回归,“那么,需要您二位跟我去局子里走一趟,罪名就是私闯勋爵宅邸并破坏个人财产。”
“不不不,先生,您也需要和我走一趟,”教授不慌不忙地回敬到,“罪名就是勾结外星生命以及谋杀罪,对吧?”
“看起来你是不准备配合了。”诺曼先生不怒反笑,“但是我最忠诚的守卫也在这里。”
随着话音落下,从阴影里走出的却是威廉·特伦勋爵大人以及弗莱彻管家。他们全都双眼无神,耳旁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好哇……你连他们都不放过,”教授定了定神,“你把他们给控制了。”
“没错,教授”诺曼先生大方地承认,“论聪明才智和观察力确实罕有人能与你比拟。但现在,你们和我那该死的哥哥和愚蠢的管家一样也将成为我伟大的种族升级计的一部分——从明天起,泰拉将会是不一样的泰拉,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同化为伟大的新人类!”
“那不介意和我讲讲经过吧?你我都知道,赛博人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造物。”教授坦然问道。
“确实,”诺曼点头,陷入了回忆,“那还是家父时候的事情……我作为家中的次子,是家父与妓女的孩子,母亲感染了矿石病,使我的身份一直不受待见,所以,我从很小开始就被安排了很繁重的任务,遭到威廉和佣人的歧视……”
“但是,”诺曼姣好的面容突然再次扭曲,“我这些都默默地接受了。可是,我也是在长大后,接手家父的产业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勋爵,背地里干的都是怎样的勾当!”
“他们靠贩毒维持收入,是吗?”华法琳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没错……他们贩毒,通过对领地内贫民与感染者的压榨,获取钱财与地位!”诺曼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们无法想象,当我看到那些受苦的、挣扎的民众,内心是多么的痛苦与煎熬!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复仇,向身为人类的罪恶复仇。于是我才一直隐忍到了今天。”
“那老勋爵就是你杀死的吗?”
“不,很遗憾,那是赛博人干的……”诺曼重新将语调放缓,“父亲他一直喜欢收藏一些遗迹里发现的小玩意儿,而就在去年底,我陪同他一起整理刚刚入手的一批古董时,一对金属柱状物引起了我们的兴趣。它们显然成对而且蕴含有独特的能量波动,于是那家伙尝试去开启它。”
“啊……我像我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了”努力去回想起前世有关神秘博士的记忆,教授喃喃自语道。
“于是赛博人,宛如神灵般,他们的飞船穿越了构造的‘门’来到了这里,他们杀死了老不死的,却选择与我合作——因为据说他们的飞船在穿越‘零空间’时耗尽了能量。
而我的确愿意帮助他们充能,帮助他们封锁消息,将飞船伪装成地下室。那是因为,他们提供的升级方案,是多么完美!你想想,绝对的理性,金属的躯壳,抑制情感的大脑:没有压迫,没有矿石病,没有尔虞我诈——所有的泰拉人的劣根性都消失了,这才是美丽新世界,绝对的人类2.0!”
“但我看到的是没有喜悦,没有希望,没有进步空间的冰冷世界。 ”华法琳反驳道。
“这么说来,你们打算抗命了?哈,不过没关系——抓住他们!”诺曼向赛博傀儡们吼道。
“该小心的是你自己哦,还有,谢谢你与我说了这么多,好让我亲爱的的副手有时间准备——”教授得意地笑道,“赛巴斯,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