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万籁俱寂,万物归一。鹿王本生篇结束,新篇即将开始!
恐慌很快传遍了整个都城,不明所以的人们也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跑,寻找庇护所,义军引导着民众从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向城墙边缘逃去。东、南、西三支义军成功突围,然而南门处人数最多的队伍却因为禁军的围剿和人群踩踏的混乱挤在了门口,禁军趁机关闭南门,将所有人围堵在里面。民众和义军已是瓮中之鳖,禁军开始无差别的杀戮,无处可逃的人们绝望地哀嚎着,无助地用双手抓着城墙。
盾山将护盾展开到最大,抵挡住向他们射来的枪林弹雨,可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打开城门让民众出去,于是玄策拍拍盾山的脑袋。
“盾山,我们去把城门打开。”
盾山收起护盾,玄策骑着盾山挤过人群来到城门口,城墙上的士兵立刻集火盾山和玄策,玄策旋转钩镰挡住子弹和箭,用另一个钩镰钩住城墙直接跳到城墙上作战。
“盾山,把门砸开!”
盾山一拳一拳地用力捶打城门,可是这城门哪那么容易被击破,盾山捶了好几下,城门顶多被捶出一个坑。城门的开关位于城墙塔楼里,一左一右的巨大的扳手需要四个人同时用力才能搬动。看着地面的投石机,玄策突然心生一计。他跳下城墙来到盾山身旁。
“盾山,你坐到那个投石机上,然后跳到城墙上,明白吗?”
玄策带着盾山朝投石机奔过去,一路披荆斩棘,到达投石机的位置后,盾山摇动操纵杆调低投石机的位置,坐在投掷篮里,禁军察觉了他们的意图,向投石机蜂拥而至,玄策以一己之力阻止了敌人的靠近,盾山迅速跳到投掷篮里,玄策转身打掉拉钩,用钩镰缠住盾山,两人一起飞向城墙。
投石机的位置高了一点,盾山差点越过了城墙,还好它及时伸手抠住了城墙边缘才没有掉下去。玄策和盾山来到打开城门的机关处,玄策用绳索缠绕住两个相对交叉的操纵杆,只要盾山从操纵杆中间拉动绳子同时拉动两根操纵杆就能打开城门。
突然,一颗炮弹朝他们飞来集中塔楼,楼梯顷刻间坍塌,还好盾山及时护住了玄策,两人才幸免于难。两人从碎石中爬起来,下一颗炮弹又瞄准了他们。
“盾山动作快!”
盾山拨开碎石,却发现一根操纵杆被巨石砸断了。敌人正在填充炮弹,玄策在乱石堆中寻找着被砸断的操纵杆。
“修修修修修修修——(快点快点)”
“我知道盾山别催我!”
盾山的能量不足一半,再抵挡一次攻击就承受不住了,它还要留足够的能量去掩护其他人。
玄策终于在乱石堆中找到了操纵杆,炮口再次对准了塔楼,玄策手忙脚乱把操纵杆插到断裂处的缝隙里,操纵杆没有固定住,于是玄策搬起石头砸了两下把操纵杆卡进去,然后迅速绑上绳子。炮弹正在填充,盾山急忙拉住绳子,绳子又突然打滑,被从操纵杆上扯下来。来不及绑绳子了!玄策两只手抱住操纵杆,让盾山拉住他的双脚,两边同时用力。
炮口瞄准了塔楼,引信已经被点燃。
“给我开啊——”
两人一起用力,操纵杆终于“咔”的一声卡在正确的位置,城门打开的同时,炮弹也射中了塔楼。
人群像开闸的洪水涌出城门,东门和西门的大部分民众已经撤离完毕,增援部队也穿过东门到达都城内,援助被围困的义军。
远处的王宫内烟火弥漫,支援的义军进入王宫内,同剩余的禁军作战,义军的劣势逐渐被扳回。玄策和盾山从废墟中爬出来后,也奔向王宫去支援。
鸠摩罗什和达地从王宫南门一直战斗到王宫正殿,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激烈的魔道之力每每碰撞,便激起一阵风起云涌和山摇地动。鸠摩罗什吃惊于达地的变化,仅仅两年的时间,达地就成长到如此地步,他的身体也被他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人的部分变少,魔种的部分变多了,除了蛇的血统之外,他还吸收了狼魔种的血统,身上生出了毛皮和犬齿。魔道之力的强度也赶上他了,他到底用了什么邪术,短短两年就突飞猛进。原本鸠摩罗什以为,知晓了达地这两年的为非作歹,他可以狠下心击败达地,可事实比他想象得困难,他无法轻易击败达地,也无法下定决心。
“怎么?下不了手吗?”达地幸灾乐祸地笑着质问鸠摩罗什,“我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是下不了决心吗?”达地说着,立刻手刃了几个魔种化士兵,将他们的魔道之力吸收,“还是说,你在等什么?”
“收手吧,不要再作孽了。”
“就算我收手,你也不会放过我,不如我们就把这场对决继续下去,斗个你死我活,这才是解决的办法。”达地说完,抬手念动经文,空中唤出一个巨大的血色金轮,金轮飞速旋转,将魔种化士兵身上的魔道之力悉数吸收到达地身上。
鸠摩罗什大吃一惊:“你竟然修了此等邪术。”
达地笑了笑,驱动金轮将其余普通人的精血也一并吸收过来,在魔道之力的包裹下,达地的身体突然变成一只巨大的蛇魔,粗壮的身躯顿时延伸数里,血盆大口足足能一口气吞下两头牛。
腾空的巨蛇在城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摩擦的鳞片发出“沙沙”的声响,震得在场所有人一阵惊恐地战栗,纷纷目瞪口呆。巨大的蛇身盘旋着落下,所到之处的建筑皆土崩瓦解、生灵涂炭,义军和禁军们也停止打斗,纷纷奔走逃命。
守约终于用火将最后一块活着的血肉烧毁,消灭了国王的尸体,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房顶上的瓦片如雨点般落下。他站定脚步,只见巨大的蛇身掠过他的头顶,然后猛地落下,顷刻间压倒一片房屋人群,又向守约所在的城门方向横扫过来,“砰”地撞在城墙上。
糟糕,玄策他们……守约望向南门,却又听见轰隆一声,巨大的蛇身碾塌了一座宫殿——阿铠还在宫里。面对如此可怕的怪物,守约束手无策,他的子弹对巨蛇来说简直是以卵击石。
鸠摩罗什唤出宝莲,乘坐着宝莲在空中迂回着躲避巨蛇的撕咬和毒液,然后将手上的佛珠抛出,变得和巨蛇一般巨大,想用它缠住巨蛇,但是蛇鳞太过光滑,佛珠捆不住,于是鸠摩罗什念了几句咒,珠子上立刻生出棘刺,佛珠立刻紧紧缠住巨蛇,棘刺嵌入蛇鳞中,巨蛇动得愈厉害,佛珠就缠绕得愈紧。
玄策骑着盾山飞奔到城门口找到守约,巨蛇的蛇身和盾山一般高,盾山挡不住蛇身的撞击,三人只能来回闪避。
“玄策,你和盾山先走,我去找阿铠。”
“不要,我要跟着你。”
“这里太危险了。”
“还有盾山呢,我们一起去救铠哥哥。”
“修修,修修修。(对,我也去)”
兄弟两跳到盾山身上,快速朝王宫内祭坛的方向移动。巨蛇的身躯碾倒了一部分建筑,减少了前进的障碍。不一会儿,三人到达了国王的寝宫,这里还没有被巨蛇波及,暂时安然无恙。
兄弟两向地牢跑去,在中途撞上了逃跑出来的公主,她拦住守约,脸上写满了惊慌。
“快离开这里,快走!”
“发生什么了?”
“那个人他,他……”
公主话音刚落,地牢的门“轰”地一声炸开,浑身覆盖着蓝色魔铠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守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铠,他的左半边身躯和手臂覆盖着鲜红的血肉,血管突突地跳动着,左半边脸覆盖着的血肉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阿……铠……”
铠突然举起拿着剑的左手向他们一劈,盾山闪身挡在三人面前,护盾被剑气砍出一道裂痕。
玄策惊恐地问:“哥哥,铠哥哥他怎么了?”
“走……快走!”
还没逃出几步,铠就纵身一跃,跳到他们面前挡住去路。他操纵魔道之力挪动地上的石块攻击守约他们,盾山旋转着身体展开护盾挡住飞来的石块,铠大步走向他们,挥出一道又一道剑气。公主急忙摘下孩子身上的法器展开屏障,然而只挡住了两道剑气,下一道剑气奔过来的时候,打碎了盾山的护盾。
守约大惊失色:“糟糕,盾山的能量不够了……盾山,你不要展开护盾了,留足剩余的能量带着公主和玄策先走!这是命令!”
盾山抓起玄策和公主,以最快的速度驶离这里,铠立刻迈开步子追上去,守约朝他连开三枪,两颗子弹被魔铠弹飞,剩下那颗被左臂的血肉吸收。守约挡在铠面前,枪口对准他。
“不许你再往前走一步!”守约说完,獠牙扎入手掌,唤醒了魔种之血,他的头发、獠牙和指甲迅速变长,身体也变得更加健壮。
“呵呵……”
铠发出粗重而狰狞的笑声,他玩味地看看守约,随即提起剑,突然闪现在守约面前猛地一劈,守约迅速躲开,但肩膀还是被刀尖蹭到了。铠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守约已经唤醒了体内全部的魔种之血,但由于他长时间没有使用魔种之血,对魔道之力的掌控也不熟练,只能尽全力避开铠的攻击,他知道铠没有使出全力,否则他早已变成刀下亡魂。
“铠,快醒来!”守约一边躲避一边开枪,子弹被魔铠悉数弹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你快醒醒啊!铠,我是守约!”
暴走的铠听不到任何唤醒他的声音,只是粗暴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守约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可他的每一次呼唤都是徒劳,反而刺激着铠更加凶猛地攻击他。一个不留神,守约被铠一脚踢飞撞在柱子上,鲜血涌上喉咙,接着铠又一拳打在守约耳边,震碎了整根柱子,守约躲开倒塌的柱身,却再次被铠扼住喉咙,用力甩到墙上。
“噗。”守约吐出一口血,“铠……醒醒,是我啊,阿铠……”
又一道剑气劈来,守约咆哮一声,迸发出的魔道之力抵消了剑气,在空气中爆炸出一声巨响。下一秒铠又出现在他面前,两人近身过了几招,守约被铠撂倒,刀尖指向守约,守约一枪弹开刀尖,纵身一跃跳到一旁,摇晃着站稳脚跟。又一瞬间,铠出现在他身后,刀口劈向他的头顶,他空手接下刀刃,从反方向逃离。
这不是铠,这不是真正的铠,他暴走的时候不会这样,他是被左臂的那只怪物操控了。现在的他就像在玩弄猎物一样玩弄自己,他有数次机会可以让他瞬间毙命,但每次快要得手时动作总会停住……等等,他不是在玩弄他,而是在救他。
他忍着胸口的剧痛摸出口袋里的黑色子弹——那是专门对付魔铠的子弹,他颤颤巍巍地将子弹填充到枪支里,体内的魔道之力在铠的影响下失去控制,让他浑身无力双腿发软。铠用魔道之力压制着守约,一步步走过来,守约咬牙抵抗着控制,在铠走到面前时开了一枪,不料打偏在魔铠的角上,带着铠的头向后仰了一下。铠夺过守约的枪碰到一旁,掐住守约的脖子把他举起来贴在墙壁上。
“铠……阿铠,醒醒……天亮了……快醒来——”守约伸手掐住铠的脸,用指甲剥开他左侧脸颊上附着的血肉,从快要窒息的喉咙里挤出话语:“是我啊,铠……天亮了,你快醒来……唔……”
下腹传来一阵剧痛,守约低头一看,刃尖刺入了他的身后停下了,铠的双臂在颤抖,握着守约的那只手渐渐放松了力道,守约用力一踢,挣脱了束缚,转身爬向枪,铠抓住守约的一只脚,左臂的刀刃停在半空中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守约一脚踢在他脸上,踉跄着爬起来冲向枪支,在捡起枪的一瞬间转身向追过来的铠开枪,铠应声倒下没了动静,守约刚松口气,左臂的血肉就活动起来缠绕上铠的身体,让那个魁梧的身躯再次站立起来。黑色的子弹被排出体外,铠的意识再次被他人占据,
“铠——”
巨蛇被暂时束缚住,它难以动弹,不停地扭动身躯挣脱佛珠的束缚,鸠摩罗什咬紧牙关不让佛珠有丝毫的松动,让幸存的人们趁机逃出城外。茫茫人海中,鸠摩罗什并没有看到他熟悉的身影,这个时候祭坛应该已经被毁灭了,可是他没有看到守卫军带着公主逃出来,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又不敢松懈一分一毫。巨蛇也慢慢停止挣扎,等待着鸠摩罗什分神的时机。
这时,盾山带着公主和玄策出现在鸠摩罗什的视野里,他们正往巨蛇身后的北门逃去,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鸠摩罗什聚精会神,快速念咒,佛珠越缠越紧,甚至将蛇鳞勒破,嵌入了血肉中,巨蛇痛苦地咆哮,张着嘴向鸠摩罗什喷射毒液。鸠摩罗什一手作禅,一手在空中快速比划写出几句经文,将发光的文字烙印在佛珠上,佛珠顿时流淌出滚烫的岩浆,巨蛇的肉体立刻开始融化。鸠摩罗什又唤出八颗金刚杵,高速旋转的金刚杵发出刺耳的蜂鸣,金刚杵正准备向蛇头飞去时,远处突然出现的耀眼蓝光带出一道闪电状的魔道之力,直直劈向盾山。
千钧一发之际,鸠摩罗什突然原地消失,闪现在那道蓝光的终点处,金光与蓝相碰撞产生一道剧烈的冲击波,冲垮了大部分房屋。
长剑被八个金刚杵挡下,那剑又是猛地一劈,八个金刚杵四散飞去,鸠摩罗什凭空唤出降魔杵,单手接下这一击,体内的魔道之力猛地一震,将对方反弹开,自己却也负了内伤,吐出一口血。
公主急忙扶住鸠摩罗什,鸠摩罗什笑着看向怀里的妻儿。
“没事吧?”
“没事。”
“抱歉,让你受惊了。”
“我没事,你不要紧吧?”
鸠摩罗什摇摇头,伸手抚上儿子的脸颊,小孩儿顿时止住了哭泣声,眨巴了几下眼睛便睡去了。
巨蛇身上的佛珠松动了,它摇晃身体,将佛珠挣脱,向鸠摩罗什一行人游过来。
鸠摩罗什抱起妻儿一边撤退一边说:“玄策,你和铁人带着公主快走。”
“可是我哥哥还在那里,他没有跟过来。”玄策哭着指着王宫说,“铠哥哥也变成这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巨蛇和铠一齐向鸠摩罗什冲来,两人攻势强劲,鸠摩罗什把公主递给盾山,向孩子身上的法器中注入力量。
“你们快走,留在这里我无法保护你们。”
“可是哥哥他……”
“你放心,我会救他的,快走!”
接着,鸠摩罗什挡在巨蛇和铠面前,展开一个巨大的护盾,将他们与公主一行人隔开,待他们远离后,鸠摩罗什随即唤回金刚杵,收回佛珠,又唤出一杆拂尘和九根刻着梵文的香板,操纵着法器准备同敌人展开一场恶战。
巨蛇游到铠身旁,低头吐着信子,铠重塑身上的血肉,血肉重新组成一张脸,彻底覆盖了铠原来的面貌。
“原来你的目的是他。”鸠摩罗什看着巨蛇说。
“可惜,你给的念珠没有任何用处。”铠举起右手展开手掌,碎裂的佛珠从掌心滚出来。
鸠摩罗什深吸一口气,被铠看出了内心的慌张。
“真够狠啊!这一关就是几百年,你身为佛陀的慈悲,在这尘世渡人的几百年里被用完了么,鹿王?”
“你不值得慈悲,你就应该在饿鬼道中永世不得翻身。”
“终于暴露你的假慈悲了吗……呵……”
铠将身上的魔道之力发动到最大,周身散发的威压甚至让鸠摩罗什的法器都开始震动。
巨蛇凑到铠面前低语道:“先祖,你还没有彻底占据这个身体,强行发力恐怕会毁掉这个身体。”
“无妨,这个身体用不了,不还有你的吗?”
巨蛇眯起眼睛,悻悻地退到铠身后,细长的瞳孔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铠跳到巨蛇头上,将自己的魔道之力和达地的魔道之力融合在一起,一齐冲向鸠摩罗什,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鸠摩罗什自如地操纵法器还击,然而在魔铠和蛇鳞的保护下,他触及不了对方丝毫,反而自己节节败退,两人合起来的魔道之力压过了他的力量,他光是把力量分散到法器上操纵法器就已经是极限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鹿王,饿鬼道的力量如何?若是不够,要不要再加上地狱道?”
铠疯狂地发泄着力量,大肆破坏着周围的一切。八个金刚杵中的三个被劈碎,拂尘也被长剑撕成碎片。
汹涌的魔道之力卷起狂风,把整个王宫搅得天翻地覆。鸠摩罗什疲于防守,攻击越来越无力,巨蛇趁机跃起上半身,张着血盆大口向鸠摩罗什咬去,鸠摩罗什避开蛇嘴,转身又被长剑逼退到地面,二人的武器碰撞出耀眼的火花,一波接一波的碰撞消耗着彼此的体力和魔道之力。鸠摩罗什一不小心被巨蛇钻了空子,咬住了一条腿被抛向空中,铠跟着一跃而起,长剑直指鸠摩罗什的胸口。突然,一个魁梧的身影闪过,带着铠飞速撞向城墙,冲击力大到双方连带着彼此在城墙上划了一条巨大的口子。巨蛇匆忙奔过去,铠又被扔向巨蛇,砸在巨蛇脑袋上,把巨蛇撞得连连后退几步。
化身为狼人的守约浑身散发着红色的魔道之力,刚才那一击过后,他又飞速奔向蛇头,动作之快让巨蛇猝不及防被狼爪刺伤了左眼。铠挥剑砍向眼前的守约,守约佯装要用爪子袭击他,然后突然从他眼前消失,出现在他身后,铠转过头的一瞬间,枪口对准了铠甲的缝隙处接连开了两枪,破开了覆盖在魔铠上的血肉,然后守约硬生生把铠脸部附着的血肉撕扯下来,抱住铠的脸。
“阿铠,我知道你还再在,如果你听得到我说话,就醒过来吧,天亮了,不要再沉睡了!”
“砰”,巨蛇一尾巴把守约击飞,鸠摩罗什接住守约,两人一起摔到墙角处,原本就受伤的他枪口再度撕裂,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他甚至都爬不起来了。
铠身上的血肉迅速吸收默魔道之力企图恢复,守约的话唤醒了铠的一部分意识,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左右两边的身体也呈现出不一样的动作。
“阿铠,醒过来啊!你一定能做到的!你想想我,还有玄策,还有木兰姐——守卫军的大伙在等着我们回去,铠,不要忘了是什么让你不再孤身一人,不要忘了我们——”
守约的声音几近沙哑。铠的动摇让鸠摩罗什有了可乘之机,他趁机接近铠,用佛珠束缚住他,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巨蛇的异样——巨蛇和铠的魔道之力联结未断,它迅速吸收了铠身上的魔道之力,佛珠的魔道之力突然侵入铠的身体,将他身上附着的血肉迅速剥离,逼出了附身在他体内的亡灵,亡灵一离开铠的身体,鸠摩罗什便立刻收手准备用宝莲收复亡灵。巨蛇趁机反击,他张开大嘴,鸠摩罗什挥舞金刚杵将蛇嘴劈成两半,突然,达地从巨蛇的喉咙里弹射出来,带毒的利爪刺入鸠摩罗什的胸口,他抓住铠将他拖入巨蛇的口中。
巨蛇还剩下一口气,达地操纵巨蛇逃到被刚才的战斗夷为平地的王宫南门附近的废墟上,用蛇尾扫除地面的残檐断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图案——这才是真正的祭坛。
“师兄,你千算万算,终究是没算到这一步,谢谢你帮我把他身上的东西给除掉,现在,最完美的祭品即将完成他的伟大使命!”
达地启动祭坛,祭坛中央的地面打开,一本古书缓缓升起,达地翻开书页,引出书本里的魔道之力,如泉水般涌出的魔道之力四散漂浮,形成一股混乱的力流,达地抽出一段文字,发光文字和铠左臂上的文字相呼应,两股力量连接在一起,混乱的力流顿时安静下来,变得平稳有序。一阵阵魔道之力有规律地散发出来,影响着周围的事物。游荡的亡灵慌不择路地附身到一具尸体上,在魔道之力的作用下,它再次复活,然后吸收着周围尸体的血肉,变得越来越强壮,直至长成一只丑陋不堪又形态诡异的鹿形怪物。魔道之力的辐射越来越广,在魔道之力影响下的尸体和活人的身体逐渐魔种化,而承受不了魔道之力的人在身体变异以后当场丧命。
鸠摩罗什追悔莫及地看着这一切,他料到了达地的阴谋和对铠的利用,还有宿敌的复活,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达地竟然把祭坛藏在城中。由死人之躯组成的怪物复活,若是不阻止,将会成为这世间最可怕的怪物。
鸠摩罗什拿出宝莲,注入魔道之力,宝莲的花瓣层层绽放,散发的至纯之力驱散了周围的污秽。他盘腿就地而坐,闭上眼睛凝息聚神,缓缓念出《地藏经》。
温柔的诵经声流进宝莲,整个宝莲慢慢解体,花瓣分散在鸠摩罗什周围,逐渐形成一个圆圈升到空中,圆圈中央出现一圈圈落雨击打般的涟漪,然后猛地涌出一股清泉,泉水四溢,很快淹没了整座都城,所到之处,活物死物皆停止了动作,他们身上的时间和空间被静止下来,只有泉水在流动。达地想方设法阻挡这股泉水,魔道之力在触碰到泉水以后也停止住了,达地企图逃脱这般困境,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也逐渐变慢,然后彻底静止。
清泉包裹了整个都城,一切都归于寂静,只有那诵经的呢喃声和泉水的流动声似有若无地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