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不小心被抓走了怎么办?害,当然是去救他呀!
“喂,你要把我捆到什么时候?”木兰冲着前方的兰陵王大喊。
“捆到你说实话为止。”
“我说的是实话。”
高长恭没有说话,骑着马悠闲地走向孤儿院。五天前,这里来了一批大唐的官兵,他们在这里驻扎了三天,孤儿院负责采集的一个伙计因暴露了金庭人的身份被抓,高长恭偷袭官兵救了那个人,但他和木兰之间脆弱的信任被打破了。高长恭以为是木兰引来了这些官兵,再次用计把木兰抓起来,两人交手几个回合,木兰败下阵来,被高长恭绑住双手,用马牵着把她带离这里。
“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就自己动手了。”
“那你试试。”
“高长恭,人不是我引来的,我自己都被大唐通缉,怎么可能把他们引过来,如果我真的想这么做,现在你已经被大唐抓走了。”
兰陵王依旧没有理她。
木兰停下脚步用力拽了拽绳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只要我一声令下,马就会跑起来,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木兰又用力扯了一下绳子表示抗议,高长恭踢了一下马肚子,马迈开脚步,拖着木兰向前走,木兰压低重心用力抓住铁链,马拖着她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木兰见高长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个下蹲猛地把铁链往回一拉,把兰陵王突然拽下马。
“你找死!”
“有种放马过来!”
两人不由分说地打起来,木兰双手被缚,干脆用铁链作武器。兰陵王拉着另一头铁链,来回牵制木兰,木兰灵活地避开铁链,从自己这头甩回去反击。影刃自头顶劈下,木兰顺势举起双手让影刃斩断锁扣,双手得以解放,两人赤手空拳地搏斗起来。马匹渐渐走远,木兰甩掉兰陵王去追马,兰陵王紧追不舍。
突然,兰陵王感到脚下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反应迅速地缩回脚,脚下的捕兽夹“啪”地一声合起来,就在他以为没事时,暗器突然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他躲过暗器,却发现脚踝被细绳绑住,两根绳子同时用力将他拉倒在地,以极快的速度把他拽向未知的方向。
木兰也被绳子缚住了双手,在绳子拖动她之前挣脱了绳子,她借助地形的掩护躲过暗器,躲到一根石柱后面。巨大的动静伴随着沙尘自兰陵王的方向传来,兰陵王匆忙割断右脚铁绳,眼看沙尘逼近,他用力抽回左腿,沙尘中陆续伸出苍白的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其中拖。木兰见状,向高长恭冲过去,她还没来得及靠近他,就看着他被沙尘裹住没了踪影,接着沙尘向木兰袭来,木兰转身就跑,似是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呼哨,马匹折返回来向她奔过来。木兰追上马,将这场可怕的沙尘远远甩在身后。
这场袭击来得猝不及防,木兰回头看沙尘消失的地方,她看不见一丝沙尘的影子,洁净的天空仿佛在告诉她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兰陵王被抓走了,抓他的人和之前追杀他的人是一伙的吗?木兰想去追击那场沙尘暴,可是她现在手无寸铁,她的武器放在孤儿院的驻地,也不了解敌人,她觉得还是先回一趟驻地比较好。可是看看着这周围密密麻麻的石柱,木兰陷入了迷茫。对了,这马是高长恭从驻地骑过来的,应该认识回去的路吧。
木兰踢了踢马肚子,马儿便朝着一个方向走起来。但愿别走错啊!木兰在心里默念。
这匹马的记性很好,它带着木兰安全回到了孤儿院驻地。
孤儿院暂时没有异样,看来他们并不知道她和兰陵王有分歧的事。木兰回到马棚的时候,负责看守的大婶还和她打招呼。
木兰把马拴好,若无其事地在孤儿院里寻找她的武器,她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找到,最后她来到兰陵王的房间,发现门被锁了。木兰试着把门锁撬开,一个大婶端着东西走上来了,木兰赶紧装作来找兰陵王的样子。
“公子没在吗?”大婶问。
“好像没在,我敲门没人应。”
“奇怪,他不是说今早有事会回来么……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他们是昨晚半夜打的架,兰陵王用诡计把她捉住后就连夜把她带离这里。
大婶走后,木兰继续撬锁,撬了约莫五分钟,锁终于撬开了。
兰陵王的房间极其干净整洁,就像没有人生活过一样。木兰寻找着可能和敌人有关的东西,笔记本、暗器、地图等等,她的武器倒是就放在桌上,她想找的东西却一个也没找到。木兰仔细抚摸家具陈设和墙壁,寻找这里的暗格。最后她在床垫下面发现了一个小暗格,她用小刀把暗格撬开,里面突然飞出几颗银针,继续打开暗格门,又飞出几个暗器,暗格门两边还猛地窜出几根交叉的细长锋利的刺针。在这种地方设暗器,万一哪天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弄到岂不是完了?
确认没有机关后,木兰直接用重剑捣开刺针,拿到了暗格里的东西。暗格里有一张地图和一个小册子,地图上画了几个几点,但是画得很抽象,就像小孩子的画一样。小册子记录了几个重要的日期,用词语记录了几个事件,其中一个便是“魔种、沙尘暴,”还有一个是“搬迁、吹笛人”。
“吹笛人……湮灭之眼……所以是湮灭之眼在追杀他?”
木兰回想之前寻找百里兄弟遇到的吹笛人,还有大唐的军队从这里路过,并且军队携带的武器是专门对付魔种的……这么看来,兰陵王的情况不妙啊!
窗外传来一阵动静,木兰急忙把地图和手册踹进怀里躲起来。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把一本册子放在桌子上,正准备走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随即冲出房间吹了一声哨。
木兰预感大事不妙,在哨声远离后悄悄离开房间,刚从二楼翻下来到天井,她就被人团团围住逮个正着。
领头的人向木兰走来,木兰认出了他。
“帕拉?”木兰大吃一惊。
帕拉也认出木兰,立刻拔刀相向:“你怎么在这?”
周围的人诧异:“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她是大唐的人。”
“什么?”
骚动很快传遍整个驻地,驻地里的女人男人都拿着武器迅速赶到这里,将整个天井层层围住。
“怎么回事?”
“这里有大唐的奸细!”
见刀尖指向木兰,众人立刻避而远之,男人们把女人护在身后,手中的武器纷纷指向木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是,我是大唐的人。”木兰干脆地承认了。
“你们都不知道她是大唐的人吗?”帕拉质问周围的人。
“公子没有告诉我们……”一个女人悻悻地说。
“什么?他明明知道……”帕拉难以置信。
“是我威胁他不要说的。”木兰打断他。
“把她抓起来!”帕拉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五个男人一拥而上,木兰稍稍了点作反抗,最后束手就擒。
“没想到她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公子怎么会把这种人带到这里,还让她和我们住在一起……简直太可怕了!”
“公子不会真的不知道她是大唐的人吧?”
“她不是说她威胁了公子吗?她一定知道了这里的秘密,威胁公子一定会回去告诉大唐的人,所以公子无可奈何才……”
“前几天大唐的人路过这里,我们的一个兄弟被抓了,说不定就是她告密的。”
“对,一定是她!”
“不能放她回去,把她就地处决!”
“杀了她!杀了这个贼人!”
“杀了她,杀了她——”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着处决木兰,他们同仇敌忾,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整个天井,木兰几乎能听见他们咬牙切齿的声音,满腔的怒火透过凶狠的目光射向木兰,恨不得立刻立刻将她撕碎。她在兰陵王脸上见过一样的表情,因此她理解这些人的心情,也知道她此番恐怕在劫难逃。
两把刀交叠架在木兰脖子上,刀的主人在等帕拉下令。
木兰死死地盯着帕拉,镇定地说:“我知道兰陵王在哪里。”
帕拉不为所动,木兰继续说。
“他昨天跟我出去,今天就失踪了,你不好奇他在哪里吗?”
帕拉的眼神有些动摇,鼎沸的人声中,他再次听见木兰在他耳边说:“驻地的人还不知道他失踪 了吧?要是我说了会发生什么呢?杀了我你们永远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并且大唐的军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帕拉犹豫再三,不顾众人的反对,让人把木兰押到牢里。
“唔……”
木兰被一脚踹到身后的墙上,木兰一边揉着肚子一边靠着墙爬起来。尽管有护甲,她还是觉得这一脚踹得她心肝胃肺都快吐出来了。她用剑撑着身体站起来,下一秒,她感到耳边一阵冰凉,于是迅速猫下腰,头顶的墙壁“砰”地裂开,刺客突然显形,五根带着黑色利刃的手指向她戳来,木兰用剑身挡下这一击,刺客掌心用力,推着木兰连连后退,然后又是速度极快的黑色尖刀——木兰侧身躲过,听见耳边的头发被切断的声音,她飞踢反击的一瞬间,刺客又突然消失,接着是背上又挨了一掌。
原来是这家伙竟然会隐身!难怪前几次追踪,她每次都是因为对方的突然消失然后无功而返,守卫军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眼看将近半年的追踪即将有果,她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木兰扔掉手里的轻剑,尽管周围看起来空无一人,但是她知道那个刺客此刻一定在某处伺机而动。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还有什么招式尽管试出来,姐今天想开开眼界。”
出乎意料的是,刺客突然现身,他就离木兰大约十步的距离处,一身异域风情的戎装,还随意地露出了右臂,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出一双冷酷无情的双眼。
木兰做出防守的姿势,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近木兰,右臂的利刃破空而来。刺客时不时隐身,隐匿行踪之后再发动突袭,吃过几次亏,木兰当然不会再上当。随着两人战斗逐渐白热化,木兰掌握了识破他的隐身的窍门——她能感知到身边的气流、气味的异常以及经过这么多次交手后总结的战斗经验,并且她确定,这就是他的致命弱点。
时机成熟,木兰抓住机会反击,她精准地预判了刺客下一次会出现的位置,给予对方迎头一击,逐渐占上风。在刺客被重剑蓄力击飞的一刹那,他从未流露出多余感情的眼里多了一丝惊讶。
是个女人,竟然还和我势均力敌。刺客与女人拉开距离,双方隔着十步远的距离探查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轻剑不知什么时候回到木兰手上了,一瞬间,她的身影分解出无数动作,如疾风一般冲向刺客,又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里举起了重剑,只听四声铿锵有力的撞击声,刺客的身体笔直飞出去,把墙面撞出一个蛛网样的漩涡。
“别动。”尽管隔着一段距离,木兰胸有成竹地用剑指着刺客,警告他:“否则我就动手了。”
刺客站起来甩甩有些发晕的脑袋,摆出进攻的架势。木兰一动不动,她并不害怕刺客的反击。双方剑拔弩张地僵持了一会儿,刺客向前一步,木兰举起重剑。
“你的隐身时间过了吧。虽然你没有持续使用隐身,但你总共隐身的时长……不超过三分钟,三分钟,那是你使用隐身秘术的极限,三分钟以后,你就无法使用了。”
刺客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止,双方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刺客发动的突袭打破,最终这场白刃战中,刺客落败。两把轻剑交叉架在刺客的喉咙两边,将他钉在墙上。
“兰陵王?”木兰问。
刺客斜眼看看她,没有说话。
木兰握住一支轻剑,说:“搞半天,是个假的幽灵,不过一点隐身术,就敢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长城。”
“你们的士兵都是些杂碎,对付他们我不需要隐身。”兰陵王不紧不慢地说。
和他交手过的人,没一个看破他隐身的秘密,因为他们都在看破之前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除了这个女人。他也是第一次和人单挑落败,这个女人使用重剑的时候,身体的力量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甚至能感知到他隐身的位置——只有两股势均力敌、或者具有压倒性的一方的魔道之力相遇时,才能感知出彼此的存在。
“是谁派你来的?”
木兰自上而下地看着兰陵王,轻剑抵住他的喉咙,
“没人派我来,我只凭自己的意志行事。”
“到底是谁?龟兹?于阗?楼兰?”
木兰试着问了几个国家,但刺客戴着面具,她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那双满是杀意的双眼也毫无所动。
“我说了,我不听命于任何人。”
“半年前,你杀害了一名守卫军长官,若是没人在背后指使帮助,你为何能进入长城?”
兰陵王耸耸肩。
“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兰陵王稍稍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他记起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了。
察觉到刺客眼神的变化,木兰将剑刃用力地压在他的喉咙上。
“是谁指使的?说!”
“杀人的是我,和谁指使我有关吗?”
木兰不甘心地咬咬牙,她焦急地想从刺客口中得到答案,却不想吃了个下马威。木兰拿出绳索,准备把兰陵王捆起来,她刚蹲下来,一支飞镖不知从哪里飞来,木兰向后一个翻滚躲开,两支轻剑再次飞过来与她擦肩而过。
“咣当”,她的腰牌不知何时掉在地上,兰陵王捡起腰牌。木兰从地上跳起来冲向他,兰陵王跳下城墙逃跑。追着追着,刺客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木兰才明白她被摆了一道,他是在拖延时间恢复使用隐身的能力。她懊恼地看着兰陵王消失的地方,猛地将重剑扔在地上。
“叮铃。”
木兰成功撬开铁锁,从地牢里溜了出去。在被关进这里之前,她在袖子里藏了几根铁针。现在已经是深夜,驻地里的人应该大部分人应该睡了。
木兰轻车熟路地来到驻地的会议室后面的小巷中,透过窗户看到帕拉和驻地里的守卫在商讨事情。她躲在巷子里守株待兔,等会议结束后,她悄悄跟踪帕拉,趁他落单的时候偷袭了他,将他拖进地牢里。木兰把怀里的地图和小册子拿出来放在帕拉面前。
“上面写的是什么?”木兰指着“魔种、沙尘暴、酒”这个几个词。
帕拉白了她一眼,看样子是不打算回答。
“今早你们的头领被抓走了,当时我和他在一起,我亲眼看见他被沙尘暴卷走。如果你还想让他活着回来,就老实交代。”
木兰拿掉帕拉嘴里的布,帕拉张张嘴,木兰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喊了一声,还好木兰及时堵住他的嘴。
“不配合的话,我就告诉大唐的军队你们在这里,顺便告诉你,杀了我,大唐也会知道。”
“你果然是大唐派来的奸细呜……”
木兰堵住他的嘴巴,帕拉用力呜咽着企图引起注意。
“敢大声说话我就割了你的喉咙!”木兰威胁道。
木兰拿走帕拉嘴里的布团。帕拉仍然警惕地看着木兰,小声地开口。
“我不知道公子在哪里。”
“这些事你一件都不知道吗?”
木兰直勾勾地盯着帕拉,绯红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可怕的杀意,盯得帕拉心里直发毛。
“公子的事我不太了解,他也不肯告诉我们……”帕拉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到一阵凉意攀附上脖子,“我听他提到……长兴要搬迁……”
“长风是什么?”
“是这里的一个走私团伙。”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们走私的东西很多,我们以前向他们买过货,后来公子禁止了,他们主要走私烟酒茶叶和香料,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木兰微微眯起眼睛,帕拉急忙补充。
“我说的是实话!”
“那地图呢?上面画的什么?”
帕拉摇摇头,看样子他是真不知道。兰陵王一向喜欢单打独斗,应该不会透露过多的消息。
“你向我打听这些,是不是想找到公子?你说你看见他被抓走了,但你不知道是谁干的对吗?”
“没错。”
“公子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抓走的,说不定他现在早就逃出来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所以呢?”木兰蹲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他能杀了我吧?”
“为了保护我们,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一样。”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脱身吧。”
“如果你违背诺言,我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只是我,我的每一个同胞,他们都会知道你的存在,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直到杀了你!”
“知道。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结果还是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得到我想要的。”
木兰把帕拉带到马厩,带着他离开驻地。
“你说的那个组织,怎样才能找到他们?”
“去烟酒行里找,暗号是孤烟灭、长风存。”
木兰把缰绳拴在帕拉手上,说:“现在走你能在天亮前赶回去。”
“把我放走真的不要紧吗?何况你还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无需去探究你说的真假,我只想告诉你:你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整个大唐。你若是真骗了 我,被大唐发现,你真的有自信能从大唐手里全身而退吗?”
帕拉噤声,面对赤裸裸的威胁,他就如蝼蚁一般无力反抗。
木兰拍了一下马屁股,让马带着帕拉往回走去,她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向城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