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引擎声的轰鸣声愈来愈响,那被火焰吞噬的底商门户里遍地灼灼火焰,随风吹而张牙舞爪,底商门店里,一辆浴火而来的轿车从中直冲直撞而来,哪怕引擎盖仿若烟囱似的冒着滚滚黑烟,也毫无停滞的冲破一切阻断道路的障碍物。
主驾驶位上没有人,故而他的行进轨迹只能是直线。但无奈,现在规避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车窗向外探出汹涌火舌的浴火轿车,用远超110迈的速度掀起了滚烫呛鼻的焰浪,从侧面撞在出租车的车门上,巨大冲击力接踵而至,致使搭载乘客的出租车都以一种骇人的角度被给平地掀翻了过去,但还没完,因为那辆黑色轿车不止火没停,发动机也没停,就这么用车头撵着被掀飞的出租车在马路上一圈接一圈的翻转,直至被撞到另一侧的水泥电线杆上才被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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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不断的烧,后背被火烤得像针扎一样的刺痛,皮仿佛都要热得化掉了;人,像是坏掉的陀螺仪,找不到自我,眼睛里的世界不断的跌宕旋转。
.....我死了她会为我难过吧?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第......
......不过,这次....这条命竟然出奇的硬啊,没死哦....
然后是下半身,左膝盖转正方向跪在地上,右腿开始发力,直起一条右腿,好的,不错,就快成功了,只要再把左腿也给撑起来就行了......
呕——————火海里,在汽车残骸以及青烟的遮掩下,莱昂毫无预兆的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那由于晕车而酸胀的胃不堪重负,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点,稀泥一样白花花的呕吐物被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嗓子滚烫滚烫的发咸,嘴巴口腔里满是发涩的胃液酸水。
待到终于是吐到空腹状态,无物可吐了,莱昂干呕了几声,大口呼吸了两口空气,还未感受到舒畅的感觉,就被这四周火灾烟气给呛了两口。
“反应果然也跟着慢了....”晕车效应以及身体重伤的双重打击下,他的杀手本能已经不再灵敏了
他半跪着,用右手在大衣怀里夹层摸索着,最后从腰间枪套里掏出了一把左轮出来,但往弹仓里填弹药时,手颤颤巍巍的,弹药抖到了地上,正要去捡的时候,他的额头肌肤上却就已经传来了冰冷凉腻的触感。
抬起头,原来漆黑的枪口不知不觉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上。也或许应该叫铳口才对。
“你的车不错。”那人摘下头盔,露出的是一张满目狰狞的脸颊,在他下眼睑的位置长着有一片黑色结晶体,零散几块向下半张脸蔓延开去,那些结晶体不规整的却又密集,像是胡茬刺透皮肤长了出来,却又像脉搏一样在隐隐搏动着。
“说真的,我从没见过这种改装技术。”
这或许是一位鲁珀族的感染者.....佩洛族的也说不定。因为莱昂来到这泰拉世界这么久,也不怎么分得清,狼和狗的差别。
“有眼光。”
莱昂从地上捡起墨镜,轻轻戴在鼻梁上,目光直视着他身后的火海,慢慢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亲手改装的。当初花了我小两万龙门币,我那个爱管闲事的上司差点骂死我。”
感染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小子都临死了,废话还真的不少啊。”
“是想趁着还能呼吸空气,打算再多说几句话吗?”
枪口对着莱昂的头顶用力一怼,莱昂虚弱的身体哪有力气较劲,直接被按翻在地,手里那把弹药哗啦啦弹药洒落了一地,“比那些动不动就喜欢尿裤子的健全人胆子大多了啊。要是他们都有你这种胆子,这世上起码为我多出了三成的快乐啊。”
“你还有五秒可以用来说废话。”
感染者扭了扭脖子,看着莱昂的眼神仿佛在看待在待宰羔羊一样,手指在扳机环里虚晃了两圈,低下头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莱昂,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五秒后,就去底下的世界和你的司机说吧。”
“真是位怜悯的大人啊。”
“那您知道我这把枪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
“它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做遗言。”
“遗言?”感染者低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很讽刺,“那这还真是你的遗言了。”
“另一个名字叫做,死神在你身后。”
“死神在你身后?你这家伙这想象力还真他吗还是适合去当个谐星演员啊!”感染者仿佛听到了有多好笑的事情似的,彻底大笑起来,眼睑那片结晶体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你在逗我吗?死神在哪呢?我怎么没从手上这把破烂上看到死神呢?你背后也没有死神出来?笑死我了要真有死神为什么我看不到死神?死神在哪呢死神?”
“死神在你身后。”
嗤——————仿佛什么东西被贯穿了,又像是气球被扎漏了气,不收抑制的瘪了下去。
那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霎时间浑身一颤,脸上五官以鼻子为中心扭曲了起来。
胸口里有好像什么东西漏了气,身体忽然变得好冷,他低下头,圆睁着双眼,正看到那从胸口贯穿出来的剑尖,那是一柄很锋锐的剑,染着血的剑尖在月光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彩。
死神来了。
究竟...什么时候....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却再无力发声,嗓子拼足力气也只能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像是柴油机漏了油,燃料顺着缺口洒了出去,发动机逐渐停止了运转。
从创口里喷溅而出的血液,为莱昂脸上的圆框墨镜染上红色。
一柄泛着冰冷光晕的源石剑从后贯穿了感染者的心脏,紧接着就又有鲜血哗啦啦喷洒下来的声音。那女孩站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的后背,驾轻就熟的拔出了剑,于是这感染者也就像是丢了最后的支撑点一样,化为一具尸体倾倒在了莱昂的面前。尸体上他双圆睁着的双眼向外突出,仍保留着临死前那一刻,不甘死去的表情。
莱昂看着眼前倒下的感染者,轻抚着左轮的枪管,将它慢慢放回枪套里,轻轻地说道:
“现在它是你的遗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