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是为了什么——老实说,我并不知道,只是看着冷冻仓里面的那个拥有精致面庞的女人,她的眼眸因为长期的接受特异性辐射影响,开始变得泛蓝。
我看着她在摸索着什么的冰冷手掌,只能紧紧的抓住她的纤细手掌。
从冷冻仓里面传来的寒意,让我的骨髓都开始颤抖。
她看着我,也许根本看不到我的身影,只是带着微弱的气息对我说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寒冷让她的下嘴唇变得有些苍白,白色的褶皱在嘴唇上显得格外显眼。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放到了合适的位置,好不让凌乱占据这个爱干净的女孩的仪容。
“别想那么多了,我就算把这个世界翻过来,也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她看了看,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似乎是不舍,又好像看着一个傻子一样。寒冷让她的动作变得艰难,但还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
“这世上,不存在那么美好的事物,也根本没有能够治好我的技术,这场战争死了那么多人,我也不过是一个凡人,该接受属于凡人的命运。”
我竭力摆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但是脸上的疲惫,却还是掩盖不住那数夜没有睡觉的疲惫。以及忍不住让自己别哭出来的表情。
“我会做到的,你不要想那么多,就当是做一场梦,等梦醒了,你又变得开开心心了……好吗?”
她稍微眯了眯眼睛,好像意识有些涣散了一样,我知道这是冷冻仓在预热,让身体逐渐习惯休眠状态。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终于还是又一次问出了这一个问题,“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你。”
“你爱我,不是吗?”我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爱过很多人。”她不敢去看我,似乎带着惭愧,无法领受我的好意。
“你爱过我,因为你是我老婆。此前无论因为你是出于好意,可怜,乃至于其他什么目的,但结果是你是唯一为那个一无是处却其貌不扬的我驻足的人,从那一天,我就告诫自己,无论你是谁,让我爱上你吧,人生对于我这种从未有过选择的人,终于有了一个选择,那种喜悦和感激已经完全可以覆盖住一切不安。”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笑,有想要哭脸上的泪水慢慢的流出来,却好像又不想表现的那么难看,但是泪水已经在她的皮肤上凝结住,而她也渐渐没有力量去动弹她的肢体。
我替她轻轻的擦去了泪水,她却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才会。
“你这样的人,还真的是讨厌,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做法,让人有再多的想法和准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都以为我们都是在逢场作戏,谁知道,你在玩真的,还是说,这也是你的戏。”她虽然这样说着,却不敢看我。
“你就当是这样吧……”我慢慢的说着。“但我会治好你的……之后你愿意怎么想都可以了。”
她想说什么,又似乎想阻止我,但是冻结的液体已经开始渗入了她的肌肤。她只能略微看着我,想了想,只是顿了好久说道。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进步了,没想到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傻……对自己好一点吧,只有心狠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才能活下去。如果你爱我,我希望我们不再相见,因为没有哪一个女人会为这样的行为无所动容的。”
我看着她,“我会打赢他们的,这是我的事。”
“别这样了,我们都是凡人,像个普通人一样吧,去平凡的享受的世间的美好,你不是一直和我说,要找几个女人宣扬自己的存在感吗?去吧……我允许了……现在你有机会了,就这样快乐的活完余生吧,我会在死后和你谈论你到底交过多少女朋友。那条路不是你这样善良的人能走的,你真的能够明白走上那条路,你需要付出什么吗?”
她的目光在动摇着,似乎带着悔恨和愧疚,又似乎带着难以形容的担心。
“我明白……但我不会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就这样离我而去的。”
她凝视着我,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想到了刚遇到我的时候,“我这辈子看人真的是不准……没有想到最后陪着我的,居然是一时犯傻碰到的人。但就算是这样……但还是那句话,别这样,我承受不住,你到底还想让我欠你多少……”
我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十分罕见的笑容,亲了一下她的脸庞。
她笑了笑,“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吧……”
“相信我……”
我抚摸了她的眼睛,让她闭上眼睛。
然后盖上了沉重的冷冻仓们。
看着那沉重的复合合金结构,又好像透过这无尽的土层看到星空。
“神啊……若是我为你而战,那就满足我的心愿吧。若是你能够满足我,那么哪怕我得到这个世界,我也会将这权柄舍下。”
请别让此刻成为诀别。
想着,我一步步走出了这上个世纪不知道被那个富豪或者权贵所制作的陵墓仓,而他们的尸体被我随意的扔到了一边。
伴随我走出了舱门,沉重的大舱门被一扇一扇的关上。
沉重的思绪随着天空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没有雄浑和激荡,只有伴随寒冷离去,那令人感到惶恐的灼热和辐射的刺痛感,以及瘟疫所带来的心悸,这是一个没有明天,只有无奈的世界。
是的……连天空都常年是赤红色的。
绝望,窒息……
伴随着我走出了舱门,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看着我的目光。
“教主死了,我们还回陆昂那边吗?教产怎么办?”
……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想了想他。
“不了……我另有打算,你去召集所有虚灵神殿中级高级教士吧,我有话要说。”
“是所有吗?那可能需要很多时间,并且很有难度。”
戴着黑色兜帽的人的话语很为难的样子。
“能召集多少就召集多少,我很快就会交待完这一切,没有到场的人,让其他人给他们传递消息吧。”我如此说道,然后看着这片丛山峻岭的世界,这里即便这样,可能也是世上最安宁的地方了吧。
“那样的话,没有问题……”
他低了低头,然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