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诺背着小巧的双肩背包，哼着欢快的曲调四处张望着热闹的集市。
风沙仿若伴随着她起舞，土黄的基色中唯一的蔚蓝在光晕的衬托下就仿佛是画中精灵那般的不真实。
哼哼，够漂亮上镜吧，放到游戏里面都可以当作典藏级CG了。
这可POSE可是无数代gal game从未用腻的经典造型。
为此练习了不下三天的努力，木大加那嘎达！
——只可惜漂亮的皮囊下面是不会让任何人提起性欲的灵魂。
林漆用随身携带的卡片机拨开这个阻挡镜头的灵魂后，将面前这幅废土风格浓厚的景象记录下来。
某个摆了POSE很久的美少女兴奋地抢下林漆的相机后，却只能绝望地看见一张又一张的风景照。
她失神的捏着自己的胸口，眼神中对自己的自信产生微小的动摇。
不！她没有动摇！
她用比刚刚更快的速度扑向了林漆！
胜负究竟会如何呢？！
被放倒了！被林漆一下子就放倒了！
妮诺选手被锁住了脖子！毫无抵抗力！只能无力地拍打林漆选手的胳膊！
1——！2——！3——！
胜者已分！完！全！胜！利！胜利属于林漆选手！
只可惜没能让她品尝到痛苦的滋味，更可惜本书的作者不是朝凪。
机械没有选择的权利，不知人情味是何的便携式力场发生器兢兢业业的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即便是智障，也会一视同仁的进行保护。
妮诺双目放光的看着自己体表浮现出的光芒，大脑里渐渐浮现出不该出现的念头——外在表现就是，她的面部逐渐猥琐。
林漆摸了摸妮诺身上的屏障，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反馈感。
“便携式，好麻烦啊。”
“第一次知道吗？熟悉之后就会觉得其实还蛮方便的，下层虽然算不上很危险的地方，但是必要的防护措施还是要做好的。”
突如其来的话语和两杯冷饮一同打断了林漆二人亲密的小互动。
“三克油~”
妮诺扶了扶快要从头顶掉下来的太阳镜，大大方方地接过了冷饮。
修女小姐已经换上了非常符合这里风貌的打扮，以至于让人都有些认不出来。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为了皇帝而战的战斗修女。
当然，不是说她的打扮像战斗修女，但至少给人带来的印象差不到哪里去。
日式修女变身成了美式暴力朋克女。
让人不由得感慨，这真的只是化妆而不是干脆了当的换了一个身体吗？
林漆工作的时候倒是会经常接触下层，只是——“我从来没亲眼见过下层居然还有这么生机勃勃的一面。”
虽然曾经有所听闻下层与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不相同的一面，但直到亲眼看到那不时从人的头顶上呼啸而过的原始飞行器——没有上层那种精密的美感，电线与管道粗犷地暴露在外，甚至偶尔会发出吱呀吱呀的，令人不安的声音。
看到那大地的触须般的黄土，将大部分的建筑染上了一层落魄却不颓废的颜色。
那远处那被楼群所分割成的锯齿状地平线，在他看到这些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时，真的还很难与他之前对下层的印象找到一丝一毫的契合点。
这里的居民生活简陋，但却富有朝气，就像是他们天天都能够目睹的朝阳那般。
“我以为他们下层人过得要比我想的更加凄惨一些。”
比如都是躲在阴暗发霉的角落中被回收者机器人吓得瑟瑟发抖，最终在某个雨夜被气温夺走生命的野狗那样。
一如所有的电视节目报道的那样。
一如林漆的双眼所见证的那样。
修女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怎么可能，实际上相当有生气吧？”
她的笑脸，就仿佛是自己自满的孩子，一直被别人看不起，但是终于展现出它那优秀一面而自满的母亲一样。
“是啊。”
究竟是已经完全绝迹了，还是另有隐情呢。
虽然他们俩想到的东西差别大概很大，但是林漆姑且认同了这句话。
修女小姐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他的话中带着别的意思，多少有些不悦地别过脸去。
就如同他讨厌着修女小姐一样，修女小姐同样厌恶着总是说不出几句好话的林漆。
明明是一家人，性格的差距还真是不小，修女小姐发自内心地感慨着。
“打算从哪里玩起比较好呢？要不然就从那里开始好了。”
修女小姐忽视掉林漆，转过头来向妮诺问道。
话说，她的的性格几乎都让人认不出来了啊。
之前那个小鸟游就像兔兔一样的。
妮诺吸着冷饮，任由清凉与甜腻自口中扩散，就连眼睛都像是不想让这舒适溢出般微微眯着。
现在这个就算突然叼雪茄都没有违和感。
造型小屋好厉害！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做一个全面美容！灰姑娘级别的！至少要做一次皮肤方面的全面美容，现在的皮肤用二十倍左右的放大镜就能看到坑坑洼洼，五十倍左右皮肤的纹理都能看得到了，实在是太粗糙了！至少要将皮肤上的纹理光滑到五十倍放大镜也看不见的程度才行。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她望着周边那一个个精巧的，带着浓浓的蒸汽朋克风格的手工制品时，妮诺一时间麻了爪，最终做出了决定。
“全都想要啊，不过先逛逛看看吧。”
“总能找到你想要的，下层总是不会让人失望。”
包括想要做人体实验的科学家，希望到免费苦力的资本家以及搅破脑汁都必须要一展拳脚的军略家。
林漆在心中这么说着。
“不过乱的地方也是有的。”
她知道吗？
“狡猾的人哪里都有的。”
无奈的口气就宛如在这里生活过了不短一般。
“嘛，宋楠诺莫看给奶desu给多内~”
只可惜小鸟游只是用微妙的眼神看了妮诺一眼，没有接上话茬。
这里的确是一个宝藏地的事情，她倒是没有说错。
林漆从路边的街摊上拿起一把纯机械手枪。
包括特殊需要在内，林漆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机械手枪了。
这是一把左轮手枪，确认枪膛内没有子弹后拉开了撞针，扣动扳机后，那沉重的冲击感令人感到无以伦比的满足。
自从能量系枪械兴起之后，电算能力便成了枪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连磁轨轰炸都有一半以上从实弹轰炸更换为了误差更小的能量武器，却没想到还能够在这里看到纯机械做工的枪械。
误差大，重量沉，但是开枪后那对比能量武器沉重而又明确的反馈感与弹壳脱出后所带来的硝烟味道和熟悉的手感，都让人无法拒绝。
林漆放在手上观摩了一阵，就将其放回了摊铺上。
——只可惜林漆是个实用主义者，以防万一的机械手枪确实在虚数空间里面储备了几把，都是靠着职业便利得来的趁手货色，自然也就看不上这种小作坊的货。
摆摊的老板见了，耸了耸肩膀，在其他人的暗暗嗤笑中露出一个不算太好看的笑容。
“第一次来下街吗？”
这名老板大抵是一名中年人，粗狂地叼着令人看了就忍不住皱眉的硕大卷烟，露出的笑容与其说是在迎客，反而更像是准备抢劫的强盗。
右臂安装的机械义肢极其不成比例地显得极为硕大，然而五指的部分，在外表破烂的铁皮下，又显露出比瑞士军刀更多功能的一个个功能性机械臂。
说实话，不论是哪个角度，看上去都像是上上个世纪的人。
林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下层不是第一次，这边倒是第一次。”
林漆还是第一次看到下层人民的生活状况。
与他的双眼，所能够见证的仅仅为了生存而奔波的下层有着截然不同的样貌。
“嚯，那就是去过内街的？”
“去过几次。”
林漆没有太大的交谈欲望，老板或许也看出来了，又或许是对内街讳莫如深，便没有纠缠。
林漆多打量了几眼这些手工枪械，然后便从摊子上转移了视线，看向话题已经奔向下层的某个什么什么材料做出来的香水简直绝赞的二人身上。
她们说的东西林漆有些许了解，貌似是一种核废料，经过加工之后可以变成香水。
人类的嗅觉这种东西，实在是很奇妙。
而那种核废料，在足够的利益之下，总有那么一群不怕死的人。再加上辐射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着实难以让人用同样虚无缥缈的言语来劝退这群穿着简陋的防辐射用具，从下层的辐射区——也就是内街收集一枚又一枚的放射源的勤劳者们。
“我们快去注册猎人吧！快点开始我们第一次冒险吧！”
妮诺的眼睛冒着星星，死死地用卖萌的目光盯着林漆。
直到她的眼神泛起了血丝，从卖萌眼差点进化成了写轮眼，忍不住眨眼睛为止，林漆才叹了口气，默然道：“我知道了。”
“就不能快点答应吗？！”
妮诺揉搓着酸痛的眼睛，对林漆的无情抱怨着。
林漆歪过头来，斜视着搓揉着眼睛的妮诺。
“你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这毫无意义。”
妮诺伸出一根手指来：“不行，前功尽弃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部木大了。”
林漆伸出手来，将妮诺的脸捏成了可笑的模样，随意拉扯着。
“呜呜呜，放开我！牙疼，牙疼——”
pia~
得出结论，防护罩不够智能，那么就可以利用它的愚蠢。
得出结论二，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不是很想去，但是也该是时候做一点准备了。”林漆放过了妮诺，转过头来问修女小姐：“这里有……军方的货吗？”
“我记得应该是有的，不过都很贵。”
林漆点了点头，他知道了修女小姐对这方面果然不了解，不过也大抵知道了下层也没有乱到失去任何管制的情况。
至于他们两个人认知中的「军方货」这个词，肯定是有着微妙的偏差。很显然，精美而又严谨的车床和简陋的手工作坊，即便生产着同一种样式的装备，前者的稳定性可靠性也远远高于后者。
——不过在几乎完全没有途径的情况下，后者也不是不可以代替。
“你对这方面感兴趣啊？”修女小姐看林漆的眼神多少有点奇怪：“总感觉不是很意外。”
——而且总感觉他跟收藏者不一样，会货真价实地用上。
妮诺见林漆不在回话，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要AK47那样实用的。”
虽然是很古老的例子，但是修女小姐姑且还是对军械方面有不少了解的样子，作为一个时代的神器，知名度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低迷：“感觉你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她泼冷水道：“我姑且先说好，其实就算买了枪，也没多少能够开枪的机会的。”
她似乎理解错了什么。
无所谓了。
“要买枪的话，其实去猎人招待所就行了，也能租的。不是多么难找的地方，去了之后就会有人拼了命的给你推销的。先说在前面，我对枪械类可不太擅长，所以要是亏本了别找我。”
“你放心。”
没有期望，所以也就没有失望。
林漆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情，很显然她接触的世界与林漆完全不接轨，以至于二人分明用着同样的语言，却无法相通。
没办法，林漆选择了放弃。
自己找找看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找钟离或者Doctor吧。
说起来，钟离似乎对人体改造方面——
“小七你在做准备吗？这种准备我觉得是完全没有用处的哦？”
被打断了思考。
那直勾勾的眼神让人很微妙的感到不愉快。
林漆没有回答字面上这过于愚蠢的问题。
所以妮诺也就自顾自地说着：“不过也是呢，就算是注定徒劳的努力，完全不做的话又会觉得不安呢。”
看，就像这样，她好像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但实际上不知道在看哪里。
“你也会不安吗？”
“那当然了，林漆都在努力加油了，我也是加把劲骑士。”
林漆尝试着猜测她的逻辑。
“你如果要做准备的话，会做圣剑吗？”
妮诺哑然失笑。
“你不觉得那么显眼的东西会被轨道轰炸吗？”
神剑会被轨道轰炸，这可真是个不小的玩笑，简直就是魔幻版（或许是科幻版？）的‘大人，食大便了。’
时代早变了。
现在已经是轨道轰炸与粒子武器的天下了。
或许过两天林漆的形象就变成了穿着纳米动力装甲，拿着链锯剑，被其他人用50块买过去开泰坦的士官长。
而妮诺突然话锋一转，变得有些兴致勃勃起来。
“不，万一我突然有一天能练一把战舰刀出来呢？到时候就算是泰坦，我也给你一剑斩了。”
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林漆想了想，觉得以这厮的妄想能力，说的大抵不是那个仙剑陨落，而是那个一炮一个亿的泰坦级。
他或许直到此刻才发现一个事实。
他其实与妮诺的思维也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