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只是默默对视,但也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柔和。像是湖面的波澜在柳叶下闪烁。
终于,她还是先低垂走视线,手中用力搓了两下狗子毛茸茸的肚皮,狗子惊醒,敢怒不敢言,或者说连怒都没有,就急忙再次闭上眼睛。哦,连猫也在逃离这份空气吗。
“大叔真是讨厌啊。”
她幽幽地轻叹。
我没有回应,只是苦笑。
今天真是收到足够多的负面评价了,能负负得正都说不定。
“我会接受她的提案的,请不要自作主张了......绝对不要。”
她静默地出声,语气低沉的让我心慌。
最后,略带斥责的,她抬起头看向我,面色平静。我下意识逃离后,还是转了回来。
“......知道了。”
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到。
她则回给我一个笑容,直入心口的温柔从中涌来,又有几分悲伤。
也许,我该重新认识她。
人生总是不可重来的戏曲,如果会导致有人受伤,那就干脆弃演好了。
我不想受伤,也不想别人受伤,所以,如果要变成最薄弱的弱点,那一开始就不存在好了。
不会失败就好了,不会疼痛就好了,不会麻木就好了,不会靠近,彼此保持着距离。
这样就好了。
如果她因为接近我而面临了危险,那么,分开就好了。我由衷的这么想。于是,我自演自导,却像个小孩的恶作剧一样被轻易揭穿。
因为,她不是我认识的模样。
“而且你那跪法是什么鬼,那分明是正坐吧,古代是坐,在日本现代也是坐,根本不算下跪好吧。大叔你也太狡猾了。”
虽然陌生,即便一开始就暴露了,但是。
我由衷的开心。
“这不是在现代中国嘛,您就算我下跪了行不。”
“狡猾又讨厌,大叔最差劲了。”
看来是不行。
但谁让我是个抖M呢,就愉快地收下了。
我轻舒着气息,终于将笑容舒展出来。神清气爽。
我确实想认识她。
我想知道我究竟是对还是错。
如果是她的话,能得到答案也说不定。
我期望得到答案,
或者,我想要期望得到答案。
一拍大腿,从沙发上跳下挂上拖鞋。
“我先去洗澡了,逛了一天出了一身汗,你也把衣服收拾收拾准备睡吧。诶,可怜的社畜我明天又要上班儿喽。”
一边抱怨着这惨无人道的待遇,一边晃悠着往浴室走去。
“大叔。”
“嗯?”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让我暂住了脚步,疑惑着回过头,看到的却是她坐在床上的背影。
一瞬间,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
我看到的是绚烂的依米花,猝然盛开在无边沙漠上的,单独的一支。它荒凉,孤寂,却美的揪心。
她的身影有着莫名的孤兀感,茕茕孑立。我无法继续开口,只是静默着等待她的话语。
“虽然已经得出了答案......但我还是想,再印证一遍。”
她中断了话语后,顿住许久,空气在沉默中凝结成了液态,呼吸间都能感受到流动的窒息。她的肩膀隐约颤抖着,指节弯曲的似乎有些僵硬。接着,转过身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可以,再继续叨扰您吗?”
她轻轻问到,语气飘忽的仿若雪花凋零,眼中是无尽的黯淡与惨烈的笑意。
我无法面对她的悲伤。
转过头去,伸手打开浴室木门,我不想做出回应,回应是对自己的欺骗,也是对她的欺骗。于是我迈步走了进去。
但还是在关门之时顿住了手,僵直的手臂无法再关下寸许。
“在还清欠债之前,你最好还是叨扰我吧。”
实在是无法丢弃她的目光,我还是欺骗了自己,但虽然是欺骗,即便是谎言,我也觉得不能再躲闪了。
果然,我还是想要救赎的那抹阳光。
她愣了一下,转眼又扑哧一笑。
“说的这么曲折,你是想去卖香辛料吗?傲娇?”
“别多嘴啊,我借鉴一下不行吗?还有我才不是那个傲娇大叔呢,我只是觉得咱俩这组合意外的挺像不是嘛。”
“啊,你的意思是......别吧,咱这又不熟,随随便便表白很恶心的好吧,而且人家劳伦斯大叔也比你帅。”
“特摸,那你还没......”
下意识瞟了眼她的脸蛋,不由得哑然住,完全失去了攻击点。
她见我突然语塞,也是立刻就明白过来我没说出口的话语,然后哼哼着挺起胸脯,双手叉腰,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挺什么胸,连平坦度也与赫萝一致了好吧。
不过这句话没敢出口。
狼神之怒倒是没什么,吸血鬼之怒可就太可怕了。
“你还没蓬松的大尾巴盖呢......”
我不甘心的又补上去一句,不过似乎没有对她造成攻击效果,心之壁也太强大了,我的AT立场完全不够用啊。
于是,今日的胜负是,我的败北。
我摇头悲兮。
关上门时,隐约听到她又说了一句什么,因为被木门阻隔,完全无法判断。于是我疑惑着开门探头。
“什么?”
“什么都没有!”
“哦。”
她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再钻出来,惊着瞪大眼睛后又不知为何心虚地撇开头,虽然脸蛋一直都是不会变化的嫩白色,但她稚嫩的表情管理系统哪像我这社会人一样已经是专业高级版,轻易的就被我破解了。
呕吼,害羞了害羞了,这妮子难得能害羞一次,看着还是蛮赏心悦目的。
我满意地钻了回去,轻轻带上门。
“不用谢我了。”
我又回了她一句。
“啊!你这不是听到了嘛变态大叔!玩弄别人很好玩儿吗!去死!”
她暴怒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嗤笑出声。
是的,很可惜的是这门质量太差,虽然朦胧,但我其实听清了她刚才的轻语。
所以今回的胜负已经扭转,是我的......算了,让给她好了。
毕竟我今天,确实输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