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是一个星期的开端,按照始源的古巴比伦说法,周一是祭祀月亮神辛的日子,也就是俗称的月曜日,而月亮是夜的象征,也就是黑暗的象征,与代表光明与太阳的日曜日正好相对。
所以,周日是光明的,周一是黑暗的,如此在繁琐的工作中一边精神乏乏地码字一边暗自确信着。
而且,想到周日是一周里唯一的光明,精神就愈发畏缩了下去。
啊——黑暗啊,终究铺满我的一生。
让我摸索着前行,一路掉坑。
脑子里自发蹦出这些操蛋的吟咏,我沉闷地发出一声叹息。
“唉——”
“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才周一就这么垂头丧气的,也太萎靡了。年轻人就要多多奋斗啊,拿出点儿干劲来,别老是这么死气沉沉。”
上司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了我一个精神振奋,急忙摆正身体,一边聆听着教诲一边跟他‘对对您说的对’这样讪笑着点头。
好不容易把这位神仙送走,我暗自看着他颇有风范的地中海完全消失后,下一秒又恢复了瘫软的姿势。双眼失焦,面部失神,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绝对是完美的死鱼眼,当咸鱼油炸都不会翻面的那种。
呵,上司果然是代表黑暗的一方吧,压榨社畜还能冠冕堂皇的,这就是马克思所谴责的资本啊,难道是月亮神听到我的抱怨后一个不爽派遣下来的黑暗使者吗?
代表月亮消灭你,这样摆出pose的上司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顿时感到一阵恶寒,用力甩了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思想都甩了出去,才从鸡皮疙瘩中缓和下来。
“苏凌,你负责的项目怎么还没交过来?”
又一声呼唤将我从发呆中拽出,吓的我胆颤心跳,匆忙回头一看,原来是裴珊儿正在我身后抱着本文件夹站着,满脸写着不高兴三个大字。
还以为又被哪位上司给抓现行了呢,万幸万幸。
“啊,文件啊,我下午给你,马上就完。”
“哦。”
她这么闷闷地应声,却没有走开。
本来正打算抓紧时间赶完工,但手放到键盘上总能感受到来自后方的视线,指节僵直着,啪嗒啪嗒地敲了两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还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啊。”
她嘟嘴说着把视线挑开,完全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你工作有这么悠闲吗!
卧槽,好羡慕,虽说我也见识过她们忙起来也一点儿不比我轻松的样子,但闲下来还是好羡慕。
话说倒是来个人把她抬回去啊,光明正大的旷工啊这,为什么我只是开了个小差就被上司说教她却没事儿啊。关爱新员工是不是有些过分?!要不我辞职再应聘也来当新人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她即便不来找我我也打算找她的。
为了今天解决掉她身上的麻烦。
唉——
我有些疲惫地叹息。
向周围环顾一圈,很好,都不用工作了是吧看什么看,还有我敬爱的高组长和隔壁部门的刘负责人你们也以身作则的工作啊!我们公司没救了是吧!
不过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后他们还是尴尬地轻咳两声,恢复了威严。
“臭小子们给我好好工作。”
组长站起来用文件夹把观众们都拍回了正轨后看着我。
“你俩讨论工作就麻溜点儿,别在这儿墨迹招惹眼球。”
“是,是,您说的是,我逮您眼球是我的不对好吧。”
“嘿,你小子胆儿肥了啊!”
之后也吃了一记恼羞成怒的文件夹拍。
不敢再这么扎眼的让她站着,悄悄向裴珊儿挥了挥手,她倒也机灵的把文件夹摊开在我桌子上,俯着身子凑到我身边。
好近,好香,好大!大脑没反应过来,一下被三好标兵的优秀标语填满了,有些迷糊,促然失去了思维。
不不不,也没让你靠这么近啊。
窘迫地蹭了蹭鼻尖,我往一边挪了几下保持开距离。然后,清了清嗓子。
“跟你说个事儿啊。”
我轻声说着,还是凑近了些,防止被其它人窃听到。
“说吧,我听着呢。”
她不知为何没好气地回应,但耳朵又往我这边儿靠了靠,鬓发飘落,似乎嫌麻烦地用手随意撩起挂到耳后,把那小巧的耳轮完全展露了出来,耳垂也小小的,像一颗温润的玉珠,碎帘一样的银制耳环正挂在上面轻微晃动,碎光闪烁。平时藏在头发里完全没发现,以至于突然的让人眼前一亮。
感觉微妙的有种诱人感,我急忙将视线移开,不敢再盯着她耳朵看了。
“就是那个,你不是因为我的连累然后就被误会了嘛,我今天中午找了人假扮女朋友,你就假装早就认识她了而且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我保证会解开误会你看怎么样。”
“为什么?”
她这么疑惑着反问我,莫名有些半恼地抬起视线。
欸?
一般情况下不都应该同意嘛?
戏还没开始演员就脱离了剧本,这让我有些措不及防。
“不是,你每天被一堆人缠着同情也不是个事儿对吧,你难道就不觉得烦吗?配合一下就能解决不是挺好吗?。”
“不要,”她再一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的提案,视线从我身上撇开,像个小孩子一样赌气着撅嘴,“你还说什么假装女朋友,你不是有一个吗,对小女孩出手的变态?”
啊......
来是这茬啊。
我说她今天怎么一直没给我好脸色看呢,这不是还在耿耿于怀嘛。
我苦笑着哀叹一声。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那是什么样,你倒是解释啊,我听着呢。”
她冷冷地说,让我眼前突然出现了熟悉的既视感,急忙摇头将思绪淡去。
“那丫头真的只不过是我表妹而已,最近来玩儿几天,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故事,也完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谎话,内心突然的有些不安,不过却不是因为负罪感。而是发现了更恶劣的事情。
如此满口谎言的我完全没有感到良心上地谴责,让我突然意识到了原来我真的是合格的大人啊。因此而暗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