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啊?为啥?”
“请先接受我的道歉!”
“哦,好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接受了,所以你一回来就跪在沙发上是怎么了?感觉好中二的样子。”
诚如所见。
回到家门口时,文箬萱正安静地坐在袋子上等我,她歪着头,用眼神向我发问,我却一句都没有多言。
默默地打开门,把袋子提进去,将狗子从沙发上丢下去,然后再自己默默地爬上去跪好。
至于为什么一言不合就下跪,当然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表达重大歉意的形式,感觉鞠躬好像轻了点儿,磕头又重了点儿,最后想来想去,就变成这样了。
至于为什么是沙发嘛......地板那么硬,我这脆弱的小膝盖怎么顶得住......而且跪地板感觉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台,又不是藏私房钱去喝酒被发现的老爸,用不着那么正式。
呕吼,突然暴露了老爸的丑闻,希望他不会介意,嗯,应该不会介意的,毕竟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
闲话暂歇。
总之,在我先道歉为强地决策下,她就这么不明就里的原谅我后,我才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所以?”
她听完后这么歪着头,连一丝怒意都从脸上看不出来。
我不由得一愣。
“嗯?我说的不够详细吗?我都说了,我替你答应了戴符的事,利用了你,利用了她,只是想为自己解决麻烦。”
“那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这么反问我时,听不出情绪有什么波动。
她将脚上的两只凉鞋甩开,回归了原始的脚丫被解放状态,一屁股坐到床上后,又将狗子提起来一阵揉搓。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顺着她的话,思考着说出自己的推断。
“要说有,那确实是有,那个人的目的大概只是牵制你而已,事实上你逃走或者想恢复力量,她都拿你没一点儿办法。”
“是嘛......”
文箬萱轻声应到,低着头柔和地用指尖给狗子梳毛,狗子温顺地团起,打起了呼噜。
末了,她轻轻张嘴,犹豫了几番。
“你跟她交易,得到了什么呢?”
“得到了帮助啊。”
“可分明只是帮助裴珊儿?”
“帮她不就是帮我嘛,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再说了,能让自己心里好受的事情,怎么看都是自己赚的多对吧。”
“不是。”
她坚定地摇头,目光直视过来,仿佛能看穿一切。
“不是。”
她又说了一遍。
我终于移开目光,脸上的微笑淡去。
那种清澈的仿佛镜子一般的眼睛,我无法直视。
“你在想到裴珊儿之前,也没有答应她的提议吧,按我对你的了解,一定是用闲聊绕开了正面答复。”
“......”
因为无话可说,我只能看向别处。
本以为自己对她已经有一番了解了,但其实,我根本没有了解。
甚至没有她了解我自己。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仿佛时间都能静止的凄美笑容,脆弱到一触即碎。我不敢挪开视线。
“你根本就没想答应她。”
她说。
喉咙被声音堵塞,想要狡辩什么,最坏也要发出什么,但是,在她平和的目光里,我只剩哑然。
“连最后利用我讨取利益,也是抱着两面的想法。要不失败,被我当成小人,让我自行离开。要么成功,解决了裴珊儿的麻烦后,使个法子让我离开,自己留下骂名。”
“我......”
“为什么,要自己伤害自己呢?”
她打断了我本要憋出的话语,如同雷击一般,我僵直住全身。
“这个交易,你其实什么都得不到。她只是无恶意地算计,你利用她又利用我,只是得到了内疚与愧疚,而且你选择了和她一样的行为,分享了她自身因为算计而带来的内疚,间接宽慰了她,即便交易成功,拯救的也只有裴珊儿一个人,你创造了漩涡本身,自己无法得救。而回来又耍小聪明也是想在完全说明后勾起我的厌恶情绪,方便我一怒而去的铺垫吧。所以,你什么都得不到,或者说,得到的只有愧疚,内疚,谴责与鄙弃......”
“别说了。”
我捂住头,从她的微笑中逃离。
从那份温柔中挣脱。
“为什么不接受她的提案呢?”
即便不想听到,她的追问还是传递过来,无处可藏。
我深深叹息。
许久,终于舒了口气坐好。
事到如今,反而轻松。
“她口中说的符,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又没人保证,又没有三包的,万一是什么驱鬼符怎么办。而且她算计的太快,我不能保证她真的是我认识的面目,我不信她。最后就是我怕我......”
虽然没想隐瞒,但还是无法继续,话语卡在一半说不出口。
“算了,最后一点我不想说。”
和盘托出后,心里一下子烦恼全消。
“哧——你就这么担心我啊。”
明显是嘲笑我才发出的声音。
脸上一热,不由得一阵恼羞。
只见她憋了半晌后,突然往床上倒去,终于笑出了风铃脆响,仿佛夏日的清凉与安逸从那阵笑声中传递到心里,脸上一不留神,也被她带出了微笑。
果然,笑是会传染的。
“臭小鬼,再笑小心我扁你。”
但是威胁似乎不尽管用,她毫无矜持的把脸埋到被子里,肩头颤抖。
嘛,做了傻事就会招致嘲笑,我本来是抱着觉悟做的,却在她的笑声中像是笨蛋多余的傻事一样。喂喂喂,化大为小也太容易了吧,给我去做辩护律师啊喂。
等她终于笑够了,她才又把脸展露出来,不知为何有种动人心扉的魅力增添上去。
“我是不会离开的,你就别做无谓地抵抗了。”
“是是是,我投降了好吧,不该算计你的,您才是计谋的大师啊。”
无奈地举手,我甘拜下风。
“但是,我真的不想你因为我承受不必要的风险。”
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眉眼,我认真向她传递想法。
但她只是笑。
“你应该知道她是用什么来赌的。”
“是,我知道。”
“你也知道我会这样选择。”
“是,我也知道。”
“因为知道我地选择,你才想出了一系列计划来赶我走,明明自己要成为最恶劣的恶人都失败了,现在还想说服我?”
“好吧......”
感觉到额头有些冒汗,轻撇开视线,我没敢看她的眼眸。
“但我还是想跟你道歉。”
“知道了知道了,”她敷衍地摆手,“明明就已经诈骗一般先让我接受了?”
她这么说着,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见此,我放下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同时也轻松了不少。
“你不是也接受诈骗了嘛。”
回给她一句略带坏心的话语,我正了正神色,还是笑了出来,对上了她星光一般的双眼。
那对眸子清澈的透亮,除了美丽,一点儿也不能说是天真,幽幽的让人沉醉。
难以逃脱,能陷入一切的眸子。
我不由得这样想到。
美丽的玫瑰总是带着钩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