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时正在思考一件事情。
但是又纠结了半天该不该开口。
隐藏的东西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其特殊性,不确定性,与内在性。而一旦曝晒出来,就必定会因此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对于她隐藏的东西,我本来不打算苛责,也不打算提起,毕竟双方都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只是单纯地加速进程罢了。
但是,虽然一开始并不打算去追究,却又因为突然想起了我必须去做的事,而开始犹豫。
直到现在这个即将分别之际,迫于焦急的压力,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终于,我还是追了上去,从后面突兀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啊!痛痛痛痛痛!是我啊!”
被一个反擒拿卡住了小臂,胳膊反扭着顶在背上,我急忙连声求饶。
“什么嘛,我还以为被流氓搭讪了呢原来是你啊。”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都看到你转身的那一瞬看到我了。”
“才没有,女孩子自然的条件反射罢了,再说你没事儿突然牵我手干嘛?耍流氓?”
“谁家女孩子有这么恐怖的条件反射啊......不过一着急就拽你了是我不对,您先把我放了行不。”
我摆了摆被锁紧的手示意,她这才颇为不愿地松开。
“那,还有什么事嘛?”
她冷冷地双手抱胸,静立在夜幕的路灯下,修长的剪影被打的纷乱,我有些烦恼,偏着头没看她的脸。
最后,还是注视向她的眼睛。
“做我女朋友吧......诶等等!你别过来!也不要掏剑!先说结论是我不对但是听我说!”
我后撤着抵消了她突然地前进,差点撞到身后的老树。
“行,那你说吧。”
手中的剑柄送回了琴包,脸色又恢复了平时地淡然,只不过眼神中散发出来好像是看待老鼠一样的厌恶目光。让我有些莫名地兴奋......
不不不,这绝对不能怪我抖M也不能怪我变态。
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场景一下子让我想起了某著名系列,一脸嫌弃地给你看......算了不想了,视线更冷了,是冰女大人吗?感觉闭上眼睛就真的被寒冷夺取了,毛骨悚然的冷。莫非她能看穿我的心思?好可怕!
“那个......我只是需要找人假扮一下女朋友,然后看您天纵奇才,根骨健硕,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欸欸欸别过来我错了!反正就是求你帮个忙!就这样!”
我又倒退两步撞到了树上。
明天就要上班了,再迟几天找其它办法只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除了眼下能利用的人与事,已经来不及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跟你很熟吗?”
她皱起眉,不耐烦地甩给我一句扎心的话。
果然不行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说那些连自己都会伤害的话语。
语言无法传递想法,但是没有语言更加无法传递。
所以,只能如此。
我叹息一声,暗中做出了决定。
“要你帮我的理由,其实也不是没有。”
我从树身上直起腰背。
“关于吸血鬼的事,我似乎还没说同意吧。”
她的瞳孔微缩,身形也不由得端正起来。
“你什么意思?”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不拾台阶下的,不过,刻意压抑气氛后离去让对方产生焦急感,最后再给出赦免方案松懈其心理并赐予其庆幸,怎么说呢,是个好剧本,按正常情况我可能就诚惶诚恐地答应了,可惜的是我不喜欢这个剧本。该说您自大呢还是该说您利用弱势心理呢,总之,这么迫不及待,甚至来不及想的更周全也要解决的缘由,我倒是很想知道。”
“这是你们必须选择的方案,我只是执行程序罢了。”
“是嘛,在我看来倒是规避风险地表现居多,被动不如主动,伤敌不如诱敌,连我跟过来你其实都计划好了吧。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想了这么多,还真是辛苦你了。演技不错,上过影视表演课吗?”
“......”
“好吧,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来和平谈判的。我可以说服她戴上你口中的符什么的,但你相应的会欠我一个人情,所以,我提前把它用了您应该不介意吧。”
轻笑着搔了下鼻尖,我注视她冰冷的眼瞳。
夜色沉淀已久,被太阳烤热的微风最终还是又冷了下来,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月光被几团黑云遮压,直到现在都没逃脱出来,只是偶尔有朦胧的银色透过薄弱层隐隐发亮,大致的能看出是个圆形的样子。
她已经看了我许久,面色却也一直不曾变化,眼中平稳的就像是一面古井,古井无波,但我宁愿称之为危险的江面,紊流暗涌,容不得半步多踏。
最后,随着一声轻叹,她终于掏出手机点两下拨通了我的号码,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声,还没接起就被她挂断了。
“仅此一次。”
她说罢,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收回手机就笔直地朝地铁口走去。
“当然,那之后就劳您费心了。”
听到我这么说,她又顿住脚步。
“真是个恶劣的男人。”
她又回过头丢来一句评价,虽然在此之前就已经收到很多了。
“彼此彼此。”
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但是月圆月缺都是月,看着不同罢了,只是从视觉上拿走可有可无的部分其实也没什么吧。”
不知道她听没听到,总之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但这些都无所谓,听到也好听不到也好,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的话语罢了,人无法轻易被言语所改变,能改变的顶多也只是言语。
更何况,我也不打算去改变谁。
我耸了耸肩,扭头走进灯光之外的夜色里去。
然后,身体沉重下来。
利益的不适当索取是个丑陋的活,而批判一个没有恶意的人是个肮脏的活,所以,我今天做的,绝对是差劲又恶劣的事,她说的确实是正确。
即便我最后对她的宽慰能起效,却也终究无法对自己起效。
更何况,我只是利用了别人的权益去谈判,虽然想来本人也不会生气,但还是内心隐隐的有种负罪感。
我长叹一声,吐出热气,心脏也沉寂下来。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寒凉,仿佛要夺走最后一丝热量一般,从胸前穿过胸膛的冷。
我加快了脚步。
总之,眼下把裴珊儿的麻烦解决掉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