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她是该哭还是笑呢?
凝视着菲林女孩那不带一丝恶意的澄澈双眼与真诚的面容,田合欢着实是生不起气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出到社会,对于来自外界的一些并不经意的冒犯,多少也得有些抗性。
“好!”花了四秒钟参透恩希亚的真正心意后,田合欢悟了,她猛自己大腿,朗声道:“我接受了!。”
“别胡闹。”银灰皱起了眉头。“阿欢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客人,我不准你把她带去危险的地方。还有你也是,这段时间安分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外面不安全。”
“欸——————!!!”
“唔……”年轻的董事长沉吟着,他开始犹豫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银灰原先向罗德岛发出邀请的初衷已经发生了改变。本末倒置,原本以挖墙脚为第一要务的作战计划因为情报的更新与完善而逐渐改成了与罗德岛踏踏实实谈生意的新方案。
这家“小小的”制药公司蕴含着远超银灰预料的实力,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应该与之进行更深入的合作才能带来更大的利益,一锤子买卖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现在还没能回收谢拉格的兵权,三大家族的另外两家已经结盟,他们预谋联合起来消灭希瓦艾什家族,喀兰贸易强敌环饲,银灰必须想办法借助一切力量,来为自己建立起优势。
作为刚刚认识的盟友,罗德岛或许不那么可靠,但它足够强大。
合同已经打印好了,一式两份,今晚的宴会结束后他就会和罗德岛的代表分别在甲方和乙方上签上名字,令其生效,可以预见的是他的敌人们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挠喀兰贸易与罗德岛之间的合作。
而他们最常用的伎俩……
银灰攥紧了拳头。作为曾经的受害者,他已经品鉴得足够多了。
——为了让合作顺利进行下去,他必须保证罗德岛代表团成员们的安全。绝不能让那两个老家伙找到丝毫的机会。
“?”
大人物们都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他们板着块脸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心情。田合欢毕竟还是不会读心,对于此时银老板那异常复杂的心理活动实在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猜不出的话干脆就不猜吧(智将)。
自寻烦恼不是她的风格。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银灰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后,田合欢捏起拳头将自己的胸膛捶得咚咚响,猛打包票:“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有我罩着她,不会有事的。”
‘肉眼可见的不靠谱啊……'银灰微微侧过头,避免了与田合欢的近距离对视。早在叙拉古——莱塔尼亚边界中两人初次见面时,敏感的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到那双眼中隐藏着的某种锐利之物。
‘不过这家伙的话,说不定意外的有用?'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百密一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现在这些“贼”都拿着尖刀躲在暗处,准备在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给予他致命一击。他现在没有精力把这些藏起来的外敌和内奸一个个揪出来处理掉,可以说是十分被动。
现在少数能扭转局势,将“贼”们暴露在明面的方法出现了。
但可想而知,若是失败,启用这个方法的代价也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平心而论,他真的应该拿自己亲妹妹,还有重要的生意伙伴派出的代表来当诱饵吗?饱含着对自己人性的拷问,银灰的思维再度陷入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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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又爆出一片喝彩声。
来自罗德岛的医疗干员嘉维尔将对手高高抱起后,投摔到了一旁的地面上,以一个漂亮的抱摔赢下了这局对决。
她伸出手将倒地的对手——喀兰贸易总部的厨师长扶了起来,拍了拍对方因常年掌勺、切菜而十分结实的手臂,给了那人一个“打得不错”的眼神。随后,她将双手举起,开始纵情享受观众们热烈的赞美、欢呼。
到嘉维尔这场为止,第一届喀兰贸易—罗德岛摔跤比赛便落下了帷幕。本着好事成双原则,本次比赛共进行了十场对决,最终结果则是5:5,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比赛十分精彩,过程中也没有出现阴招、损招这些影响比赛观赏性和双方友谊的糟糕情况。大家各凭本事,同时也充分发挥了体育精神,因而比赛结束后,场内的选手和场外的观众都是十分尽兴,且愉悦的。
摔跤这种两人搂搂抱抱,接触面极大的运动想必能达到更好的效果,再加上之前在宴席上的事先铺垫,两波原本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已经切实地走在了一起。
举办摔跤比赛由银灰授意,总的来看效果很好,这是双方的领导都乐于看到的,宾主尽欢,这样才有利于外来者在此站稳脚跟。
罗德岛建立驻谢拉格办事处后,本次派来的一部分干员就要长时间驻扎在谢拉格了,平日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得互相认识认识,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经过一个中午的高强度活动,在座的各位都有些筋疲力竭了,除了一些身居要职,在下午的工作中不得缺席的高阶工具人之外,参加了这次联谊宴会的喀兰贸易员工们基本都与工友们调好了班,准备趁着酒劲回家休息一天。同样地,罗德岛的干员们在先前那股子兴奋劲儿过去之后,饱腹的满足感、醉意混杂着之前旅途所积攒下的疲劳一起涌了出来,他们开始怀念起自家温暖的热水、枕头,以及柔软舒适的床铺来。
一名穿着谢拉格本地的传统礼服,看上去是扮演了本次宴会主持人身份的大姐姐站了出来,开始引导大家有序离场。
“阿欢,旅途辛苦,你们也该累了吧。”
明明是疑问句,银灰却用上了陈述句的语气。
他仿佛是在逃避似的,借机强硬地将话题转移了出去:
“我已经为罗德岛的各位准备好了住处,你们随时可以入住休息,今晚晚宴签合同之前先睡个午觉吧。宿舍是新建的,用的是外地最时髦的设计,配套设施也尽可能弄到齐全了,希望你们能够住得惯。”
“考虑的真周到啊。”田合欢由衷赞叹,因为她明白,在谢拉格这个偏僻的小国家,置办一套所谓“齐全的配套设施”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她要养精蓄锐,用充足的准备来迎接之后几天即将到来的劲敌:大姨妈。
可惜不行,合同签订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她身为明面上的罗德岛使团领导,没有理由缺席今晚的晚宴。
‘打起精神来!按照计划,合同签完之后我就能摸鱼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
时间宝贵,田合欢迫切地需要立刻去到住所换身衣服然后睡一觉,再不济也要把衣服先换出来丢到水盆里好好浸一浸。外套什么的还好解决,但在荒郊野岭不存在私密空间,想干点别的事根本没那个条件,这导致她现在穿着的这套内衣和丝袜已经三天没换洗了。三天没换是什么概念?说句难听的的,哪怕还没有开始产生异味,这些许久不换的贴身衣物也足以让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产生心理和生理上的不适了。
正当她准备跟在队伍的末尾和自己的同事们一起开房入住时,银灰叫住了她,说:“不,阿欢,你要来我家住。”
田合欢:“诶——————???”
恩希亚:“诶————————————!!!”
他的妹妹,恩希亚•希瓦艾什居然叫得比田合欢还要大声。
“哥哥,你、你……”菲林女孩声带颤抖,身上的菲林族特征甚至出现了“炸毛”和“飞机耳”的现象,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她畏畏缩缩地询问道:“你果然是……帮我和姐姐找了个嫂子吧?”
恩希欧迪斯:“?”
自己妹妹的思维过于跳脱,超过了他的预料范围,对此银灰歪了歪头,一时间也是陷入了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