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见~”
从一脸“我懂~”表情的嘉维尔手上接过自己的行李后,田合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上了银灰的车。
开车的依然是迅使,只不过这一回的座驾换成了一辆造型颇为普通的黑色商务车。
银灰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上,车里开着暖气,于是那身宽大厚实的黑斗篷与外套便很快被脱了下来。男人漫不经心,胡乱地将上述两件做工精良,造型考究的衣物揉成了一团,然后放下座椅靠背,半躺着舒展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幸好恩希亚反应够快及时做出了后仰动作,不然菲林女孩的额头就得和椅子靠背发生一回亲密接触了。
刚刚她就端着个手机,忙着将自己刚刚的登山经历通过社交软件来分享给自己的网友们。
“恩希亚,坐车时别玩手机,对视力不好。”说着,银灰转身面向车窗的方向,又粗又长的斑斓大尾巴得以离开体重的压迫,它小幅度地晃动着,显得有些调皮。
对于他们这种长了尾巴的泰拉人来说,侧卧才是最舒适的睡姿,但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得这样肆意妄为,是不是有失妥当?
“啊这……”
迅使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老爷会在外人面前做出如此失态的行为,他立刻尝试通过辩解行为来挽救后者的形象:
“咳咳,老爷他这些天为了做好迎接你们罗德岛的准备而耗费了不少精力,有些劳累是应该的,请你见谅。但请你别误会!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
田合欢表示完全理解,因为她现在也是累得不行,之所以还能像这样继续保持双目有神、正襟危坐的状态,是因为她初入职场而得以保留的冲劲与敬业之心在发挥作用。
别看平时在罗德岛的时候她整天闲逛无所事事,真到了要认真干活的时候,被凯尔希老板寄予厚望的她可绝不会轻易掉链子。
但是——
“没必要了,迅使。比现在更丢人的样子都被人家看光了,我还装什么装呢?”
“啊啊啊?”
迅使目瞪口呆,被自己人拆台的困惑与得知了爆炸性消息的震惊结合在一起,一时之间他踩油门的力度都加大了几分。
银灰说得是上次在莱塔尼亚两人告别时的景象,当时他睡过头起不来的样子听说还被人家拍照留念了,搞得他事后后悔不已,甚至还当着角峰的面立下了今后要早睡早起的养生誓言。
目前来看,他早起的习惯保持得还很好。
只不过迅使说的没错,这几天愈发繁多的事务让他确实忙了不少,睡觉时间又开始遭到延后,导致精力有些跟不上。
今天,他的专属司机回来了,也正好有这个行程,他就想着干脆给自己放个假,回家睡个安稳觉,再跟自己另一个妹妹做做交流。
恩雅喜静,平时不怎么出门,也没去公司找过自己哥哥。银灰下班又下的晚,回到家,妹妹早就睡下了,两人见面的机会很少,久而久之,关系难免生疏。
【恩雅和合欢也算是同龄人,她们之间会有共同话题吗?真希望这孩子能多认识些朋友,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啊……】
在车上其他人或多或少带了点异样的目光下,银灰抱着自己外套揉成的小抱枕,闭上眼睛,利用这段短暂而颠簸的路程来恢复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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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的午后。
希瓦艾什家族的祖宅中,名为恩雅的菲林少女刚刚睡醒。
睡眠不足可是年轻女性的大敌!
双手撑住床板,双腿伸直,以自远古时期起就继承自兽亲的姿态伸了个懒腰,少女一脸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翻身下床,动作灵敏而优雅,赤脚站在铺着羊毛毯的地板上,她举起双手,“呼~”,摆出了经典的“劲霸男装”手势。
今天的恩雅小姐也要精力充沛,干劲满满地开始新一天的生活呢!
关掉房间里的电暖炉,迈着轻盈的步伐进入卫生间,从洗手台上三根颜色各异的电动牙刷中找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根后,她挤上牙膏,打开水龙头,用温度适宜的暖水接满马克杯,从而开始了今早的洗漱。
“嗡嗡嗡嗡嗡翁嗡嗡翁…………”
手握着这根怪异的造物,感受它传来的怪异的振动,聆听它发出的怪异的声音,恩雅仔细地清洁着自己的牙齿,心中产生了怪异的念头——
曾几何时,包括她在内的喀兰人的取暖方式仅限于使用明火,没有自来水和水龙头,用水需要人力从水井或其它水源地里挑回来,牙刷仅限于木制,充作牙膏的也仅仅是简单的食盐,家家户户不通电,更不用提电视、电灯这些家用电器了。
实际上,上述这些事物问世已久,早就已经填充进了现代泰拉人的日常生活之中,这么说来,此前未曾接触,甚至从未听闻上述事物的自己,还有其他喀兰人们不就成为落后于时代的乡下土包子了么?
“呼——”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感到不爽,以至于无意识地鼓起了腮帮子:哥哥好坏,居然一个人在外面先行享受到了这么好的事物,嫉妒嫉妒嫉妒嫉妒~~~
其实这里算是恩雅小心眼了,她的兄长恩希欧迪斯在外国留学期间可没少给她们姐妹俩寄东西,只不过受限于交通、保存和供能等条件,寄来的基本都是些八音盒、茶具、衣物鞋袜之类新奇好玩的小礼物,或是果脯、糖、薯片、肉干之类好吃又易于保存的小零食。
兄长之爱没有菲林女孩想象中的那么浅薄,只是她暂时还没有意识到。恩雅吐掉泡沫,用温水漱掉了口腔中残余的那部分后,她扯过面巾,用温水打湿,开始清洁自己的面部。
“!!!???”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握住了一般,猛地抽搐了两下。
【这……】
毫无疑问,这是个不详的预感。
身为土生土长的传统谢拉格女性,深受宗教文化熏陶的恩雅多多少少会对“预感”这一在外人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予以信奉态度。
她仰起脸庞,头顶的猫耳朵如天线般竖起,并立刻折成了一个独特的角度。属于菲林族的敏锐感官开始发挥作用,以自己为中心,在诺大的希瓦艾什祖宅中搜寻蛛丝马迹。
厨房里传来液体翻涌的“咕噜”声,有人哼着歌在灶台边烹饪着食物,此人呼吸平缓、深厚,是个健壮的年轻人,显然是角峰在为宅子里的各位烹调下午茶;
(同时也是我的早餐。)
阳台上出现了啪嗒啪嗒声,今天天气不错,是晾晒被褥的好日子,家中的佣人正在阳光下拍打着棉被,弹走上面的皮屑和残旧空气,让温暖的阳光得以进驻其中;
(今晚就用它来当铺盖好了。)
……
“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打开。
“我回来了~”
是恩希亚特有的精神饱满开朗乐观的嗓音,她还是毛毛糙糙的,蹬掉运动鞋之后袜子都不脱就踩上了地板。
“我也回来了。”
沉稳,淡定,又带了点无可奈何,这是……哥哥?
【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恩雅的心中骤然涌现出一阵喜悦,她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手上的活计,拿起梳子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整理好了发型,直到把最后一丝杂乱的头发捋顺,她才打开卫生间的门,昂首阔步地走向家门口。
嗯?(察觉)
等等。
抱着这一疑惑,她走过了走廊的拐角。
“哥哥,你们回来了……这女人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