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幕景象对于一般人来讲简直是心里阴影了。
就算是经历过各式战场林夏遥,也对那场面心有馀悸,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颤感。
就像是黑暗侵蚀全身。
而正当林夏遥回忆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使她脱离了思绪。
“怎么啦?怎么一脸害怕的模样?”
转头,就只见得柳丹云已经离开了沙发,脸上一副无辜模样:
“网络上流传的那些场景尽管看著恐怖是恐怖——但就和变魔术的道理一样,在不知道其中手法的情况下会觉得很神奇,但是当知道了后,也就只是那样了。”
“心理暗示,环境布置,再加上网络舆论上的一点“小小助推”......你做为我的共犯,协助阵营的合夥人,怎样都不至于害怕的吧。”
柳丹云好似无辜般地耸了耸肩,随意的笑了笑。
“......我才没有害怕,别乱说。”
林夏遥第一时间就拍开了柳丹云的手,后退一步,不满的冷淡说道。
她默默缓和下刚刚被吓僵了几秒的心跳。
“我只是对于自己的合作夥伴足够优秀而发出感慨而已,从这两个半月以来的时间中,你所展现出的智略能力深深的令我感到惊愕......”
她眼神彷佛隐有意指的望著柳丹云,问道:“我很怀疑,你真的是平民出生的吗?”
这两个月来的行动中,柳丹云并不是以上级的身份去对她发号施令。
毕竟林夏遥虽然接受了合作,但却没有真正的信赖对方,更逞论是为了对方而去冒险,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少女之所以会执行那些行走于风尖浪口的行为,原因很简单。
『利益』。
柳丹云以清晰的思路,一次次的指出了战略意义上的丰厚筹码。每一次的行动都有背后的益处所在。
譬如说血礼会从教众那搜刮来的特殊资源,警局署除掉后那地区上升的安全程度,“斯福堤坦纳”那些人所握有的暗部权力。
从未有过任何逼迫,一直都是以风轻云淡,你爱干不干的口吻,随意的把“倘若去做的话可以得到什么,倘若放弃了的话会错失的机会”给简单明了的讲述而已。
——与其说是一名高明的军师,反而更像是凌驾于一切视角的游戏玩家。
无论是胜是败,他似乎都能够玩的很开心.....对,“玩”这个词实在太适合他了。
好似不管去做什么,在这名灰发少年的笑容下,都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娱乐。
但就是这样在随意耍玩的心态说出的计谋,却让林夏遥无法拒绝。
因为这狗头军师实在是太香了。
看,在这段时间柳丹云接连不断的骚操作下,政府方的调查重心都暂时从埃尔卡的事件上挪开,分了很大一部分去调查那名“小丑”了,极大的减轻了林夏遥的压力。
这是阳谋,哪怕政府方明知道这位莫虚有的小丑大概率与埃尔卡公司有关,是甩出来的诱饵,但由于这诱饵的影响力,却无法去弃之不顾。
“没害怕就好,我可不希望自己这人畜无害的模样会吓到乖巧的小姑娘,那样我柔软的心灵会受伤的。”
“我当然是一个普通平民,没车没房没家世......不过你信不信都不重要,不是吗?”
柳丹云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似乎对少女的试探毫不在乎,说道:
“反正,我本身就只是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谋士而已,一切举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柳丹云这句话倒是没有说谎。
在这个世界中,他确实是没有什么战斗能力。
每个位面都有著自己的限制规则。
柳丹云就算是有了数百次的穿越经历,从西幻到科幻的技能都学了个透彻,但身处于这个位面中,也只能使用“位面规则”下的技能。
也即是位面反派Boss本身科技树的极限。
而这个位面,很可惜的是,霜叶本身的战斗力基本就只是普通人的程度而已。
对,明明身为一个位面的最终反派,本身却不是异能者,也没有任何超能力。
就算到了原本剧情的结尾,也只有搭配透支身体的药物所苦练出来的近战技术,可怜到与中阶异能者杂兵单对单单挑都挑不赢。
柳丹云撇了眼日历,回味著接下来的历史中本该发生的剧情。
——在原本的剧情当中,政府方的人在轻而易举的扑灭掉林夏遥最后的反击后,就将霜叶给抓入了“永生之树”的实验室中。
那是直隶于大总统的麾下,隐藏于暗处的实验部门。
对待霜叶,他们可不会像林夏遥那样的温柔,从第一天开始就各种人体实验直接拉满行程。
抽血,电极,疼痛实验,骨髓抽取,疲劳轰炸,药物实验......
道德规范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为了获得一切资讯,只要在不把实验体弄死的基础上,不择手段。
即便是不小心差点弄死了,但在这个存在异能这个设定的世界中,就算濒死也能硬是拉起,哪怕咳血满地也无法失去意识。
将筋肉切断,将神经剪断,将意志扭曲践踏,放置于黑暗中任由野兽撕咬,在随意的打入再生剂后用铁锁铐住,让几近千蚁噬身般的搔痒感折磨著崩溃的少年独自在黑暗中嘶喊——
无尽的折磨终究是将那心灵坚韧的霜叶给逼至疯狂。
他哀求著死亡,于黑暗中蜷缩著瘦骨嶙峋的残躯低声啜泣。不想再活下去,彻底的对这个不断给予他绝望的世界感到心死。
死亡是种解脱,却苦求而不得。
苦痛的轮回永无止尽。
永生之树的实验员在尝试过所有残忍的手法后,依然没办法从霜叶的身上发现任何所谓“能够解开异能之谜的隐密”。
——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这个情报本来就是由“黑狱”所放出的虚假情报罢了。
他们掌握到了大总统暗中进行的“夏娃计划”已经快要完成的情报,但还需要点时间布局,于是需要用点什么去分散掉厄尔摩拉政府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而与当年夏娃计划所捕捉到的核心研究体之一的女孩,霜筱雪息息相关的“血亲”,就是一个可信度很高的诱饵。
毕竟妹妹都那么特别了,那么哥哥身上或许也有什么隐密之处,没什么奇怪的吧?
但实际上,霜叶本身根本没有任何秘密。
他只是个普通人,连异能都没有,就如同那芸芸众生中的来往者,是一位凡人而已。
完全就是被牵扯进了厄尔摩拉阴谋中的无辜受害者。
在进行完所有实验之后,“永生之树”的研究员们也放弃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就此放过这名无辜的少年,而是继续关压著他,当成一名实验体去对待。
就像是虐待动物般抱著好玩的心态继续去持续凌虐著。
毕竟与本身还有利用价值的霜筱雪不同,霜叶只是区区一个无异者而已,唯一的价值就是研究,没有需要呵护对待的必要。
大总统在认定他没有价值后就不再关注他了,
而这些抛弃了道德的研究员们虐待实验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一开始,霜叶不断的哭著,哀嚎著,惨鸣著,乞求著死亡。
——然后某一天,他不哭了。
接连不断的实验终究是破坏了他的神经,让他再也无法流出哪怕一滴泪水。
在幽闭的狭窄牢笼,孤独死寂的幽冥黑暗中。
已经满头白发的少年眼神中只馀留一片虚无的空洞。
他垂下脑袋,抽搐般的缓缓咧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