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初异能改变了世界到现在为止的历史里,正如同那些璀璨生辉的英雄一般,实力强大的罪犯是层出不穷。
就光是只算厄尔摩拉现存的罪犯,单从事迹上来看,也有不少与最近出现的这名小丑是同等级的异能者。
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出现所谓的『天之骄子』、『后异乱战争时代的神童』之类的轶闻。
所以光从“实力”上去看的话,那名小丑的所作所为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目前为止,绝大部分厄尔摩拉的市民都只是认为那名小丑与过去出现的罪犯一样,只是又一名的实力强劲的神秘犯罪者诞生,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这种对陌生强者的恐惧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种“习惯”,逐渐麻木,再接著便会化为厄尔摩拉的“常态”。
仅仅是再多添增一名恶人,让本就每天都在死人的城市再多死一些人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与过去无数次发生的事情一样,不是吗?
生活该怎么过还是得怎么过,区区一个罪犯,对这个灰暗的世界又能造成什么改变呢?
说不定隔天就被抓到了呢。
但是,在因为埃尔卡事件而格外关注此事的各大势力眼中,对于这名突然出现的陌生强者,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实力上或许不足以令人惊惧。
然而,“小丑”真正让人感到压力沉重的是它的犯罪手法。
又或者说——那种『疯狂』。
截至目前为止的三个犯罪现场,各自在手法上都各有不同——然而贯穿了三起事件核心的本质,却皆是相同。
——那便是对原有事物从精神意义上的撕扯毁灭。
让以升华鲜血为荣誉的邪教,将其成员撕裂为支离破碎的血肉,绑死跪坐于木椅之上,“虔诚”的完成了最后的仪式,以生命为代价。
让以身份为傲,明明身为贯彻秩序的那方却胡作非为的警队,以恐惧为鞭鞑,使他们穿著那身警服,被自己藏于地下的无数刑具折磨,最终连理智都被恐惧摧毁的荡然无存,只能沦落为浑噩的木偶。
让那些依仗著自己的实力高强,认为除自己以外都是可以肆意嗤笑对象的异能者们,以最符合他们理念的死法,全员直至死亡都再也无法脱下的鲜血笑容,妆点成终生为人所嬉笑戏弄的小丑。
不只是单纯的血腥而已,或许只有亲眼见识到了那些现场的人才能理解到。
有一种能够明确感受到的『信念』。
彷佛没将任何事物放在眼中。
使秩序不为秩序,使规则不为规则。
犹若撕裂了为人坚信的信仰教条,随意的丢弃于泥泞中,发出疯癫狂笑的肆意践踏。
——那名“小丑”犹若是把世界当成一场巨大的笑话。
一幕值得令人捧腹狂笑出声的喜剧。
不该有任何约束,无视所谓立场,谁也无法事不关己的高高在上。
一切皆为混乱。
各大势力中的军师,皆是对这名不知名的强者保留著谨慎的态度,出奇一致的希望能尽快将这个不稳定因素给铲除。
...
...
而那位使得整个厄尔摩拉陷入久违的风起云涌的带恶人,如今正悠悠闲闲的躺在昂贵的沙发上,享受著假日的休闲时光。
交叠的腿翘著晃呀晃,手上拿著手机,柳丹云嘴角噙著浅笑的翻看著那些对于“小丑”这号人物编排著所谓的“机密消息”。
“嘛,果然不愧是哪个位面的世界,人在看热闹上的想像力都差不到哪去啊。”
柳丹云嘿了一声,颇为愉快的笑道:
“这些设定听上去都挺不错,蛮带感的——嗯,要不下次我跟人自我介绍时就这么说好了?”
对于神秘小丑的传闻有很多,不过大多数的文章,都认为那名小丑的精神状态是疯狂的,认定其的理智不正常。
这时候,房间的铁门被缓缓推开,缀著柔顺金发马尾,身上穿著白底黑纹连帽外套的少女一脸不知该如何说好的从门外走入。
“如果不是实际和你相处过的话,我多半也会认为那些传闻是真实的吧......”
林夏遥的双瞳中倒映著躺在沙发的灰发少年,心中感到五味杂陈。
她轻叹一声,喃喃低语:“不,就算和你相处过,我也怀疑那些传闻是真实的。”
——两个半月,73天。
这段时间不断的在颠覆著她对于面前这名少年的认知,又或者说,这名少年展现于外的面孔深邃的远远超乎她的想像。
就像是妄图站在原地去俯视绵延千里的漆黑裂谷,纵使算再怎么去窥视,也永远看不清全貌。
她是全程目睹了“小丑”犯罪过程的人。
实际上,与外界所设想的不同,从血礼教开始的那三起犯罪事件,实际下手去战斗的并非是柳丹云,而是林夏遥与影两人。
当然,如果光是她们两人的话,实力虽然也远比一般的高级异能者强,但却不可能做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一开始的血礼教计划个几天或许勉强能够做到歼灭,有著几十位异能者的昆奇区警署能够做到杀戮近半而带伤撤离,但是要正面怼赢“斯福堤坦纳”的人就是想多了。
人家里头的异能者随便拎一个出来林夏遥都不确定自己能打赢。
但是这三起行动,在柳丹云那一边洽著饭时一边随手写出的“计划”之下,却都轻而易举的歼灭了。
举个例子,当林夏遥看见那写著“我去扮演血礼会的教主,将成员诱导到XXX地点,那地方特别适合埋伏,然后随便包围把人都给鲨了”的计划书时,大脑一时间还以为这是另个世界的语言。
林夏遥:“?”你是要怎么去扮演血礼会的教主?又要怎么把人诱导去那?随便鲨了又有这么轻松?
说起来好简单啊!?
她们现在处于被整座城市搜索的状态,这个计划哪怕只是一点失误,把人给放跑了,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但出于莫名的直觉,林夏遥最后还是抱持著荒谬的心态,去执行了看看这荒谬的计划。
问题是最后还成功了!
柳丹云的行为都是羚羊挂角,天马行空。初看会觉得是毫无逻辑的狂想,但实际执行起来,却会错愕的发现其中的每一条线索都是丝严闭合,毫无破绽。
就如同当初埃尔卡公司实现出来的战场奇迹般,他总是能够在绝境中找到轻松获胜的手段。
尤其是......
林夏遥直到现在也无法忘记几天前的那幕场景。
他蹲下身来,面对瞳孔扩张失神,浑身颤抖面无血色的依夫·诺肯,轻轻的用小刀拍了拍对方的面颊,歪著脑袋的问道:
然后银光倏然扬划。
鲜血从男人的嘴角滴落,他弓起身躯跪倒地上,捂住嘴巴的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而柳丹云轻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