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在大约千年前出现过一种名为“石化”的魔法,中了那种魔法的人会全身僵硬,血液凝固,皮肤一点点变得像岩石一样坚硬和粗糙,人会在保持意识的情况下慢慢死去……
寂风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中了那种魔法一样,浑身发麻,从头皮到脚趾,唯一与传闻有所不同的是,他的血液并没有凝固,反而是在剧烈地翻滚着。
他是个从来不会脸红的人,但如今却感觉脸在发烫。
大脑以最高速率运转着,找寻着合理的说辞、解释。
要编造怎样的谎言去骗过莉亚呢?
说那只是璃璎制造的幻象,我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吗?
要不就说那是酒后的疯言疯语?让莉亚不要在意。
——那么,要怎么样选择呢?
怎么说似乎都没办法挽回了。
“璃璎这家伙,总是喜欢做些多余的事。”
在意识到对方的真实意图后,被算计的寂风在心中对某人狠狠地咒骂了几句。
与之相对的,视线内的莉亚似乎也陷入了长时间的呆滞中。
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起,晶莹剔透的泪滴从眼角滑落。
一滴。
两滴。
……
寂风看着有些心疼。
“哭什么啊?别像个小孩子一样了啊。”
那是他以前会说的话。
以一个长辈的姿态,安抚莉亚。
现在,在此时此刻,一直以来保持的好“师傅”形象,恐怕已经崩塌得非常彻底。
那份伪装已经被完全剥去。
——唉。
“师傅……”莉亚一边哽咽着,一边擦拭着眼眶中不停涌出的泪滴。“那些都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着,身心被满溢而出的喜悦所填满。
答案?
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她那个就算只身一人面对数万人大军都淡然自若、面对一切困境都能运筹帷幄的师傅,竟然会露出那样慌乱的表情。
那么……
原来一直以来,他对自己,都是抱着那样的情感。
不是父女,也不是师徒。
而是……
理解了所爱之人其实也同样爱着自己。
莉亚不禁用手轻轻捂住了胸口,那份炙热情感无法压抑。
“师傅……太狡猾了,居然让我先主动,一直都在骗我,还让我说了那么羞耻的话,然后还拒绝了我,太过分了!”
话语间充满了幽怨之意,但她却在甜蜜地笑着,脸颊微微泛起嫣红。
“本来……不该由你开口。”在犹豫不决中,寂风最终放弃了思考。
“唉?师傅你……起来啊……”
寂风在莉亚面前单膝跪下,动作很僵硬,他双腿的伤势其实还没完全恢复,现在也只是现在能够勉强活动,要完成动作也比较困难。
就如今的光景寂风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关于该如何向自己的徒弟求婚这个问题,这台词该怎么说呢?
……
——小莉亚啊,你看师傅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有老婆,你也长大了,要不你就委屈一下?
不行,感觉这样说,莉亚会一脚踹过来。
——莉亚小姐,其实我一直对你爱慕不已,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可以携手共进……
不行,也太生硬了吧?
——或者用很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莉亚,师傅患了重病没几天日子了、可不可满足师傅临终心愿?哦,可以吗?那带上这个戒指,和我成婚吧。
这样说,估计莉亚会被吓晕过去。
对自己徒弟产生爱恋之情本身就是不伦。
寂风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昨晚才对缇娜许下了诺言,今晚就莉亚个求婚。
但,也到了这个地步了。
迟疑了许久,寂风才缓缓开口说道:“莉亚,你觉得……在屋顶上求婚,会不会很奇怪。”
“求……求婚!?”莉亚的神情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一开始下定决心使用璃璎给予的精神系“禁咒”,紧接着得知了师傅对自己的心思,再然后一步跳跃到了“求婚”。
莉亚没能从惊愕与惊喜中回过神来。
她的人生中没有任何关于男女“恋情”的记忆,所有这方面的知识都来源于相识之人的讲述以及偷偷藏起来的基本民间爱情小说。
在小说之中,“求婚”基本都出现在了故事的最末端。
自己的身份要从寂风的徒弟变成他的妻子,仔细一想似乎之后要面对的事就像排山倒海一样多。
莉亚陷入了茫然。
“嗯,其实已经准备了很久……”寂风深吸了口气,慢慢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一个蓝色盒子。
在那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镶着粉白色宝石的戒指。
——宛如一朵绽放的樱花。
凑近看去,这么小的戒指却能做到每一片花瓣都精致分明,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莉亚确定,戒指应该是师傅亲手做的,然后和自己无名指的大小也完美的契合。
“唉?”
莉亚怔了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在自己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寂风就已经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我还没答应呢!”
“这个由不得你不答应了。”
寂风猛地将莉亚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稍微有些用力过度,两人的身体撞到了一起,莉亚被他挽入怀中。
师傅平时上看去很散漫,对大部分的事情都漠不关心,也没什么主见,但莉亚知道,其实寂风是个非常强势的人。
“很漂亮。”
“宝石是让佩蒂特从世界商会收来的,这个颜色的宝石很难找到。”寂风在莉亚的耳边低语道。
“唔……不是说戒指啦,是那边的烟火,是师傅施展的幻术吗?”莉亚漫不经心地看向天空。
今天又不是庆典,深夜时分出现烟火本来就很奇怪了,所以莉亚认为是寂风为了营造气氛偷摸着施展了某种幻术。
寂风转过身,沿着莉亚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一片小湖泊上升起了连续三道不算耀眼的白色光芒,在空中炸裂成斑驳星光。
……
烛光摇曳,与墙壁上的名贵肖像画相映,显得格外的渗人,老人的咳嗽声在房间内回荡,腥红的血滴染在了案上地图的一角。
笔尖落下,老人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是阿尔姆斯帝国的版图,在最北端以塔姆平原为中心的位置画满了代表着己方军队的三角符号。
“再过半个月左右,驻军就超过三十万了。”一边说着,老人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污。
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却得到了回应,房间内一个无人的阴暗角落传出了“嘻嘻嘻”的下流笑声。
笑声越渐阴冷,“人要是再多点就好了,没有士兵,普通平民也可以啊?要不然魔兽,畜生也是可以的……”
“够了!别得寸进尺!”
“总归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嘛!”
“说到底,你们还是敌不过圣歌会,还有那五个勇者。”老人冷哼了一声。
“圣歌会确实麻烦,但那五个勇者已经不成气候了。”
“你管那叫不成气候?”老人低吼一声,伸手指着南城门的方向。
“这么多年的合作了,总归还是要信我的,更何况,我什么时候骗过您?”阴冷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闻言,老人的神情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沉声道:“迟则生变,趁圣歌会那群人还没发现,再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那是当然的,公爵大人,大概在一个月之后,伊森少爷将带领阿尔姆斯帝国的军队兵临沧澜城,漂亮的赢下这场大战。”
然后,房间里又响起了嘻嘻索索的诡异笑声。
“既然是多年的朋友了,公爵大人为我们圣教出钱出力,我也应该为公爵大人做点什么。”
“什么意思?”瓦雷戈公爵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向发出声音的角落。“你们想做什么!?”
“您总是为些烦人的小虫子费神,在下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今晚过后,阿尔姆斯帝国就只会剩一位公爵了,这份薄礼请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