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公爵的女儿,尤利娅从小就过着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生活,被父亲乃至整个家族百般呵护,记事开始至今,这是第一次品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从二十分钟前,敲响的第一声警报起,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着整座湖中小岛,比上次生日宴会更加恐怖的袭击……
不,这是屠杀才对。
黑夜之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反抗的动静越来越小了,整座公爵府邸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侍卫应该都已经被杀害了,还活着的仆人应该已经找地方藏了起来。
怎么办呢?
尤利娅死死的盯着房门,脑海里出现了大面积的空白。
“尤利娅小姐,外面……”
“嗯,广域魔法结界。”
耳边传来了女仆妮兹的低语,尤利娅瞥了一眼窗外,小岛的岸边上正躺下了几具无头尸体。
尤利娅认得他们是家里的几个园丁,可能是想跳湖中逃命,但是才到岸边就被不知名的魔法割下了脑袋。
从上次宴会遇袭开始,安格烈公爵就花了大笔钱加强府邸的防卫,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现在公爵府内大约有70人左右,十二个名七阶魔法师,三名八阶一名九阶。
“若是连他们都被杀死的话……”尤利娅沉吟了一声。
“小姐您在说什么呀!”妮兹被尤利娅的话吓了一跳。“一定会没事的,刚才已经发出遇袭的信号烟火了,城中守军和家族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尤利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看见妮兹的手在颤抖,也不忍心将现状告知对方了。
——若是连家中那位九阶供奉都杀死的话,守军来再多又有什么用呢?那些连魔斗士算不上的人,是否能那个广域魔法结界都是一个问题……
更何况,甚至连这点救援都是奢望了吧。
尤利娅认为对方既然敢夜袭公爵府,那肯定是早有准备。
相识的人中,似乎也只有玛丽安娜能解开这个困境了吧。
——只是不知,那道求助的烟火她是否能看见了。
可能性很低吧。
“果然是该搬家了吗?这座水中庭院漂亮归漂亮,但也太‘与世隔绝’了一点。”
尤利娅的这声喃喃自语竟然得到了回应。
“你要搬家的话,我看这座城东郊那片墓园就很不错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刺入了尤利娅和妮兹的耳朵里。
尤利娅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事实上并不存在的闷痛感迅速传遍了全身。
尤利娅的房间是特别加固的,启动机关之后房门会被隐藏至墙壁之中,窗户也经过特别的改造,从外部看过来会误认为这里个位置的房间是一个前后两个房间的一部分。
正常情况下不破坏墙体结构是进不来了。
关于这个房间的秘密,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而已。
——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尤利娅不知道这些杀手到底有何目的,但在她的预想中应该不会这么快发现。
“谁……谁在那!”
妮兹从惊吓中回过了神,双手颤抖着,抄起旁边木桌上的小刀,死死地盯着身后之人。
那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女子,漆黑的发丝被束成了长辫,她静静地坐在了尤利娅的梳妆镜前,表情略显无聊,看了看自己的细长的指甲,然后又看了看女仆妮兹。
“这种小刀,你是要用来自尽吗?”这个女人的声音仔细一听,略微有些奇怪。
妮兹全身一滞,依然挡在了尤利娅的面前。
这是个女人吗?
脸上画了相当妖艳的妆容,身材高挑,长相很秀气,但从体型上的特征来看应该更偏向于男性。
尤利娅仔细地观察起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杀手,一边思考着对方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思考着活命的方法,一边将妮兹推开。
“小姐!”
“退下吧妮兹,怎能对客人这么无礼。”
客人什么的!?
妮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那张脸上正挂着一如既往地淡然。
“妮兹,为客人准备茶点吧。”
显而易见的,尤利娅只想拖延时间,但妮兹似乎并没有领会自家小姐的意图,站在原地呆愣了几秒。
“哈,不必了。”长辫杀手嗤笑了一声,打断道:“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这么冷静,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很有胆识,那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令尊在哪里?”
此话一出,尤利娅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父亲身为帝国大公,明面上称得上是敌人的人只有同为帝国大公的瓦雷戈公爵,但暗地里也有不少人想置他于死地,在尤利娅出生之前,他在一次暗杀中险些丧命,脸上那道恐怖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在此之后,安格烈公爵就为自己准备了几个替身,相貌和声音可以以假乱真,除了魔法修为上无法达到一样的水平,但其他的基本上看不出来差别。
在前天,安格烈公爵本人因为有要事秘密出了城,现在在府中的就是替身之一。
对方既然问出了这句话,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那是替身,而并非本人。
“家父外出,需数日之后才会回来,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没有跟我交代。”
尤利娅没有说谎,她确实不知道父亲去往了何处,这也是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她的父亲暂时是安全的。
只是……
“那还真的是很遗憾呢,问了多余的话。”杀手站了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手中多出来了一把细长的剑,剑身甚至还没有尤利娅的两根手指宽。
尤利娅只会使用最低程度的强化魔法,剑术武技方面则是一窍不通……
——被那种剑刺入身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死亡又是什么样感觉?
在这个时间里,她的脑海里全都充斥着这样的想法。
反抗的手段基本没有,尤利娅常用的那支魔法短杖存放在隔壁的房间里,现在身上的魔法道具只有一条封印着八阶魔法的项链。
细剑刺出,与之对应的,炙热的红色光芒也充满了整个房间……
尤利娅预判了敌人的攻击,发动了项链中的指向性攻击魔法——朱红闪耀。
然后,视线里的红色被白色所取代。
尤利娅身上的另一个魔法发动了,那是戴在头上的发饰……
仅附加了低位阶魔法的饰品此时却绽放出了足以击溃八阶魔法的魔力。
金属折断的声音,重物撞在墙壁上的声音,男人浑厚地、痛苦地闷哼声。
发饰上的光芒,笼罩在尤利娅的身上,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壁。
触发型的防御魔法!?能够驱散已经发动的八阶魔法的同时将袭击自己的人击飞,在之后还能形成护壁的魔法到底是?
是什么?
到底已经不用去想了,刚才发动“朱红闪耀”的时候,尤利娅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被杀死的话至少也要给对手重创。
——比起被俘当做人质去要挟父亲,还不如死了会更好一些。
做好了如此觉悟后,又活了下来。
尤利娅下意识的伸手触摸了一下头上的百合花发饰,满脸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窗外掠过一个漆黑的身影,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