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上百号喽啰手持硬弓,杀气腾腾的盯着屋门,井然有序,毫无嘈杂,可见平时训练有素。只是硬弓强箭还不足以攻破苍云的琉璃护体符。苍云一脚将屋门踹飞,咣当一声落入院中。同时缓步走到屋外,邢天紧随其后。
众喽啰见两人安然无恙,并未表现出太大惊慌,只是后退,将苍云同邢天包围住,百人同时弓上弦,直指二人。
苍云扫视群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知道我们是黎公子的人么?”
群贼神情肃穆,无人答话。
“叫你们寨主过来,我们有话要说。”苍云再次道。
至少此时要洗脱刘杉的嫌疑。
无人答话,箭矢再次飞落。
一阵密集响声过后,苍云身周围地面上插满了箭。
苍云冷笑几声:“好,既然你们蛮不讲理,在下也不客气了。”
苍云匆匆对邢天说了一句:“你注意保护自己。”给邢天加满护符,给自己加持了风行符,大力金刚符,琉璃护体符就冲进喽啰群中。
这些喽啰平时是受过训练,毕竟不是正规军,平日更接触不到修真界人士,此时苍云速度暴涨,一时都无法反应过来,被苍云瞬间闪到群贼之中。
“爆!”苍云喝了一声,三道天炎符在群贼之中爆开。几十人被烧死烧伤。苍云不作停留,身形连动,各种符文爆发。很快围攻苍云和邢天的喽啰死伤过半。邢天第一次看到苍云发威,上次跟苍云去抓妖,那妖怪打都没打就跑了,这是邢天看现场版。同时邢天心中暗叹:“没想到苍云下手这么狠,能杀的就不留活口。”他哪知道苍云受过的良好教育。
群贼终于开始动摇,嚎叫着退出院落。苍云想要追杀,被邢天拦住:“穷寇莫追。苍云,让他们走,说不定外面有埋伏。”
苍云倒是不惧,只是不想让邢天担心,停下走到邢天身边:“无妨,看这意思我还挺得住。”
邢天兴奋的一拍苍云:“行,你真行。要是普通衙门口,哪敢随意来灭一个山寨?”
苍云自我感觉也十分良好:“也好,不如咱们就灭了这黑天寨,岂不快哉?”
“哈哈~!”一阵粗犷笑声传来:“好大口气,要灭我黑天寨,那先看看你有多少斤两。”寨主许森手提一把特大开山斧,缓步走来,满脸笑意。
苍云看看许森,再看看他手中开山斧,斧柄纯黑色,斧面亮银色,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刻在斧面之上,单这眼睛就有苍云脑袋大小,斧面大如车轮。许森提着巨斧,轻若无物。且许森神情如此淡定,苍云神经开始紧绷。
“许寨主,不知为何你要杀我兄弟二人?这其中可能有所误会。”苍云道。
“误会?没有误会。”许森道:“就是要杀你二人。”
“可否告知原因?”苍云已将点星运到指尖。
“死人不需要知道原因。”许森也是个痛快人,没什么分说,提斧子就劈向苍云。
苍云挥手放出天炎符,五雷符,镇山符。火焰雷电吞噬许森。
苍云静静看着自己引发的火焰和雷电。两道符爆发瞬间,雷炎交错之中裂开一条缝隙,缝隙瞬间变为裂缝,许森用身体抗住天炎符和五雷符,毫发无伤,甚至身上衣物都未有损毁。镇山符则直接碎裂。
三道灵符丝毫未能阻挡许森,许森和巨斧融为一体般劈向苍云。
苍云眼中的许森变幻了摸样,双眼赤红,肤色变黑獠牙突出,头发也变为赤红色,头上生出两只黑角,扭曲着向上。
巨斧的劈击也带着死亡气息。
退,苍云第一反应就是不能硬接许森的巨斧,一定要退开。幸好许森速度不快,苍云退出许森攻击范围,许森巨斧批到地上,劈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苍云一下退出几丈远,止住身形,护体符破碎,前胸衣衫裂开,被斩出一道细细血痕。这还是巨斧未及体。
苍云在眼前画了一道金睛符,双眼金光一闪,再看许森还是原来摸样,不似方才的怪样。“你是魔道中人?”
许森道:“哼,是又如何?”
苍云指着许森道:“你既是修道之人,怎能擅入俗世?”苍云心中激起无限正义,大义凛然的想起了师傅的教导,开始给许森讲那不成文的规矩。
许森没想到苍云还能给他上课,打断道:“杨教授,你自己不也在俗世中?”
苍云脸一红:“休要多言,既然如此,你是非要杀我们二人?”
许森道:“没错,多说无益,你的符道看来出自名门,如此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许森不再说话,提斧再攻。
苍云还想问问许森出自何门何派,此时也没了时间。这次苍云看的清楚,许森斧面上眼睛白光一闪,许森就幻化成苍云看到的怪样。
苍云只得以大岗天符迎敌。经过这段时间,苍云的大岗天符比以前进步许多。虽然身在外,苍云时刻没有停止符道的修行。
巨斧劈到大岗天符之上,发出巨响,苍云紧张的看着符文,大岗天符果然坚挺,扛住了许森的攻击。
苍云心里有了底,得意的看着许森:“许寨主,你不行啊,看来你也不是很给力么。”
“大岗天符?!”许森面色凝重:“你是灵云天宫弟子?”
“无可奉告。”苍云道,他知道不能透露自己有《灵符录》一事。
“不管是不是,你肯定与灵云天宫有瓜葛。”许森凝聚功力,身形变化,真的变为苍云受斧面上眼睛影响看到的摸样:“灵云天宫有关,本寨主就不再留手,受死。”
许森容貌变化,气息暴涨,苍云看着都觉出压迫感。变化后的许森比之方才实在是天壤之别。
“魔化?不好!”苍云叫了一声,许森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苍云,巨斧再次举起。
三道大岗天符布到身前,抵挡魔化后的许森。
三声连续巨响,三道大岗天符全部破碎,许森也没能再对苍云造成伤害。
一斧不中,许森第二斧立即跟进。
“好快!”苍云来不及反击,只能飞退中连布大岗天符,夹杂着残次产品。一时间巨大开山声响彻整个黑天寨。
苍云一边退一边心里发苦:“回想起这几次战斗,我好想每次都是一边退一边放护体符,就没能堂堂正正的进攻过,混的实在太惨,要是被著《灵符录》的前辈看见,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况且苍云此时只有护符进入了《灵符录》上中级符道门槛,他的攻符还没有能进入这门槛,他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
“娘的,要是修习了本门剑诀,一剑劈死这孙子。”苍云心中暗恨。恨归恨,退还是要退,幸好苍云灵力无穷尽。“怎么办,我如今根本攻不破魔化许森的身体。”苍云心中焦急烦躁。
许森心中也很烦躁,久攻不下,自己法力总有耗尽的时候,而对面苍云不似有脱力的迹象,只是一味闪躲防御。许森一咬牙,决定拼上损耗身体,也要迅速拿下苍云。
许森停住身形,双目红光一闪,双手紧握巨斧,巨斧上眼睛白光大盛,黑色斧柄开始吸血。许森握住斧柄的双手鲜血流出,斧柄上如同有血管般,血液顺着斧柄上下流淌。受到许森血液滋养,斧面上眼睛渐渐显现出瞳孔和瞳仁。
许森同巨斧真正意义上融为一体,威压不断提升。苍云面色苍白,盘算着能不能接住许森接下来的攻击。
“小子,本寨主不惜耗费精血,你来尝尝魔瞳斧的威力。”许森将巨斧高高举起,巨斧上血光迸发。
“魔血杀!”许森高喊一声,巨斧带着浓烈血腥气劈向苍云。
“拼了。”苍云几道大岗天符一起上,和巨斧狠狠碰撞。
方圆百米内的地面都龟裂,苍云双腿也陷入地面,喉头一甜,差点再次喷血。自从上次苍云用了心血,就一直没回复,受了如此重击,双眼都发黑。许森也被震得倒退几步。
“邢天,快跑!”苍云给远处的邢天加了一张风行符,拔腿就往许森反方向跑。前方是山壁,两人也顾不得许多,只想到山下在转变方向。
“想走?”许森下了必杀之心,催动血气,斧面上眼睛光芒更胜,越来越真实。
“魔空杀!”许森人未动,空挥巨斧。一道血光顺着巨斧空劈轨迹射出。瞬间追上苍云同邢天。
邢天听到许森叫喊,慌忙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巨大血光到来,已经到了苍云背后。
“小心!”邢天只来得及叫了一句,推了苍云一把。
苍云身子一歪,躲过了灭顶之灾,惊愕的转头看,正看到邢天推自己的手臂被凌空斩断,鲜血喷溅。未及说话,随血光而来的冲击波及体,苍云只觉被大锤重击般,冲向山壁。
山壁更早受到血光斩击,引发山崩。大量巨石从天而降,砸向苍云和邢天。
前面是山壁。
头上是落石。
绝境。
上崩地裂,小半座山峰都被许森一斧子劈塌,彻底掩埋了苍云和邢天,上千万斤巨石压到上面,许森想要找尸体都不行。
许森看看自己的杰作,深感满意。半晌,所有尘埃才落定,黎旗暝缓缓从夜幕中走出,看看破碎的山峰,道:“许寨主,果然厉害。”
许森缓缓吸回被巨斧吸取的血液,虽然血液中的精气已经不再,但也好过不要“黎少爷过奖了。如今此二人已除,我们可以好好商议劫取生辰纲一事了。”
黎旗暝满面笑容:“那是自然。”同时饶有深意的看了巨石堆一眼。
许森会意:“黎公子是怕那小子没死?”
黎旗暝道:“恩,我倒不是怕那小子,只是怕他透露了消息,那我可有灭顶之灾。”
许森道:“无妨,我叫几个人在这盯几日,如果那小子出来我再来收拾他。”
黎旗暝笑道:“还是许寨主想得周到,如此才是万无一失。”
许森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黎公子,这灭口的事我也做了,只有一事不明,想要问个清楚。”
黎旗暝挑挑眉毛:“哦?何事?许寨主,你我一家人,何必遮遮掩掩。”
“好,黎公子痛快人,我是想问黎太守知不知道此事?”许森问道。
黎旗暝仰头看看天,道:“你说我为何知道生辰纲的路线?还有实话可以告诉你,我外公也知道此事。不知这样许寨主能否安心?”
许森听了笑容灿烂:“自然安心,我从来也没不安心过。黎公子,那我等就回去商议下具体计划?”
“好,许寨主,请。”
许森同黎旗暝离开院落,只叫几名喽啰把守。
山腹之内。
苍云受了冲击波打击,陷入昏迷。这山中空,血光击到山壁之上,先是破了山,而后冲击波将苍云和邢天送入山腹之内,同时落石掩盖了山腹,许森在外才没见到苍云是被送进山腹之中。苍云也因此捡了条命。
昏了许久,苍云睁开双眼,头痛欲裂。
苍云捂着头,摇晃几下,第一反应就是没死,先是一喜,而后想到邢天,还有邢天断臂那一幕。
“邢天,邢天!”苍云叫了两声,没见回应,急忙扔出一张火符,照亮周围。
巨大石块堵住了出去的路,巨石之下还有一人影,一动不动。
“邢天!”苍云赶忙过去,仔细看,肝胆欲裂。
邢天大半个身子都被压在巨石之下,此时只剩微弱呼吸。如不是苍云给他加持过护体符,恐怕此时尸体都要冷了。
苍云脑中陷入空白,眼前闪现出羽凌重伤摸样,此时换做了邢天,而且邢天状况更糟。
“铸灵!”苍云连画数道铸灵符,想要抢救邢天。
铸灵符开始将灵气汇聚到邢天身上,但邢天情形未见好转。铸灵符修复的是伤势,不能修复流失的生命。
受到灵力影响,邢天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泪眼婆娑的苍云,弱声道:“苍云,你没事吧。”
苍云摇摇头,欲语不能。只是哭。
“别哭啊,我可一直以为你是坚强的人。”邢天喘了口气,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苍云,我不行了。”
“不会的,我一定能救你。”苍云哭道。
“嘿,我还不知道你么,兄弟。你没事就好。”邢天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到怀里,抓住一物,却没力气掏出来,眼神看向苍云,苍云会意,从邢天怀中掏出一小布袋:“这是刘大哥托我给他娘和他妹妹待得银子。我有负于他,苍云,只能靠你去了。”
苍云手拿布袋,泪水不止。
“我还说当个了不起的捕快,也不行了,也不能去看你师傅了。”邢天勉力笑笑:“兄弟,别太伤心了,笑一下,那样我才走的安心。”苍云用力的擦擦眼泪:“邢天。”
就苍云擦眼泪的眨眼功夫,邢天已经气绝身亡。
苍云喉头发着呵呵的声音,盯着邢天已经凝固的面庞,自己的表情也凝固。
还记得邢天说过的话。
还记得邢天对自己的鼓励。
还记得邢天对自己的信任。
还记得邢天整天满脸的笑容。
瞬间都已不再。
原来生命如此脆弱。
想起那个高叫着我爹叫黎钢的黎旗暝。
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尸体。
苍云愤怒。
无奈。
悲哀。
如果不是黎旗暝用身份压人,邢天怎么会跑到黑天寨,又怎么会身死?
恨得是黎旗暝,还是这无奈的世界?
苍云只能恨声长啸。
啸声中满是悲愤。
“兄弟,别太伤心,笑一下,那样我才走的安心!”邢天最后的话,久久不能散去。
苍云此时才知到,原来,笑着哭,最痛。
一声笑,一声哭。哭哭笑笑。
道尽多少悲欢离合。
“许森,黎旗暝,我苍云誓杀你二人!”苍云冲着黑暗叫道。
回音弥漫,余音不绝。
苍云心神耗费过巨,又受到重大打击,哭了半晌,昏昏沉沉睡去。
梦中又回廊县,热闹的街道,刑天的嬉笑。
渐渐开怀的心情。
若人生只如初见。
还是那样走着,暖洋洋的感觉。
马蹄声打破了这平静。
黑马骑士飞奔而来。
“撞死人啦!”有人高叫。
“死了如何,不打听一下本少爷是谁?”骑士高叫。
苍云看过去,看到骑士的脸,苍云怒火冲天。
“黎旗暝!我杀了你!”
“杀我?还是看看你兄弟吧!”
黎旗暝马下的尸体募得将头转向苍云。
邢天,七窍流血的邢天。
死不瞑目的邢天。
“啊!”苍云从梦中惊醒。
依然身处山腹之中,怀中依然是邢天冰冷的尸体。低头看看,邢天神态安详,并不似梦中狰狞。苍云调理下呼吸,知道自己差点入魔。
继而伤感依旧铺天盖地而来,只是苍云心境已平静许多。事实是残酷,但要学着接受。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苍云默默说着,随手一刀冰玄符布到邢天身上。
如何报仇?自己根本不是许森对手。
苍云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深深的失落。
恨自己,为何自己体质特殊?为何不能像大师兄那样修习本门剑诀,至少还有拼命地资本。可自己只能不断地逃避,防御,再逃避。
怎么办?参习《灵符录》上高级符法?这山腹之中没吃没喝,恐怕只能修习道冰系符给自己保存尸体。
想了半天,苍云也没想到方法。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黑暗:“就这么完了么?还谈什么报仇,自己看来也要死在此处。”
笑,苍云开始笑,笑天笑地笑自己。
无能的废人。
这是苍云给自己评价。
“兄弟,看来我很快就能来陪你了。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苍云无奈笑问邢天。
“兄弟,别泄气!”
邢天的声音对苍云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
“邢天,你没死?”苍云瞪大眼睛看着邢天尸体。依旧冷冰冰。
“兄弟,别放弃,我走了,你自己保重。相信自己。”伴随着邢天声音,苍云觉得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肩膀。
再无声息。
苍云道:“邢天,是你阴灵未散么,看来你现在真的走了。好,那我不放弃。”
苍云又有了勇气,虽然这勇气哪来的很难解释。
苍云看着邢天,想着两人最后的对话。苍云突然灵机一动。
“把符刻身上怎么样?”邢天说道。
“对,把灵符刻身上会有什么效果?”苍云自问。自己现在的瓶颈就是符的数量不足。自己只能同时控制三道攻符,三道灵符,三道护符,镇符和攻符相冲,加起来同时只能用三道。自然,用符纸的话不会有这限制,这也是凌空画符的代价。领悟凌空之境后,苍云早就抛弃了所有符纸。
“没有符纸,我就刻身上,不知道有没有用。《灵符录》上跟本没提及过有此等方法。”苍云心中想道:“可能此法极有风险,或者有什么严重后果。”
“但是顾不得了,横竖都是死!”苍云一狠心,决定尝试在身体上刻符。
“四大符类,不知道是不是都能刻到身上。”苍云开始尝试:“先试试攻符,不知有什么效果。”念及此处,苍云心中开始兴奋,这可能是一大创举,也可能是自取灭亡。
苍云运起点星,现在手背上画了一道神火符,毕竟不知道后果,还是先画一道威力小的。点星在皮肤上滑动,割开了皮肤,鲜血流出,滋润了符文。苍云咬牙忍着疼痛。
符成。
火焰爆发。
苍云得知了当年大师傅被烧得感受。
苍云疼的眼泪都留下来。看着烧焦的左手,苍云几近晕厥。
“铸灵符!”加了一道铸灵符,左手伤势开始痊愈。只是那钻心的疼是不能抑制的。治疗的过程依旧痛苦。
“火符不行,再试试冰符。”苍云再次忍着疼痛,在手上画了一道冰符。
咔嚓,冻结。
“疼!~”苍云高叫一声。
“铸灵符”疗伤。
“雷符!”
“啊!!”苍云又高叫一声。
“铸灵符!”
疗伤。
“木符!”
“啊~怎么长手里去了。”苍云一边拔出长到手里的枝条,一边惨叫。
比杀猪还难听。
“铸灵符!”
再疗伤。
试尽了所有攻符,苍云也没能找到一张能有效地刻到身上。
“看来攻符不行。如此想来镇符也没用,镇压自己么?只能试试灵符和护符了。”苍云想到,可方才试符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心神,还有伤痛,引发旧伤,前几次战斗中失血的副作用此时也在此作祟。苍云昏昏沉沉睡过去。
经过种种实验,组合,修复,苍云终于完成了刻符。除了脸上和够不到的后背,苍云把身上能刻符的地方都刻上了符文。四道风行符,五道三宝聚灵符,八道大岗天符,十道伏魔金刚符。
满身符文,苍云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现在一抓都能抓爆空气。信心,实力,给了苍云同许森再战的信心。
运起点星,苍云凌空画了一道天炎符,并未引发,只是为了体验此时符的威力。有了五道三宝聚灵符的加持,点星的威力开始显露。此时的天炎符威力大了十倍左右。
“当初武德王让我好好发挥点星效用,原来是这个意思。”苍云想道。
“兄弟,咱们走!”苍云看了一眼邢天,站到巨石前,屏气凝神,待力气运到顶点,大喝一声:“破!”
曾经坚不可摧的巨石如皮球般被苍云一拳击飞。
山腹外。
五个喽啰正盯着乱石堆。
“头儿,咱们在这盯着干什么?我估计那俩小子早死了。寨主他们都出去了,咱们也歇着吧,挺冷的。”说话的是一瘦高个子,抱着一杆枪,正发牢骚。
头儿是个矮胖子,听了瘦子的话,不以为然:“寨主让盯着就盯着。我他娘的也想歇着。可要是让寨主发现咱们歇了,你以后就别想不歇着了。”
几人想道许森手段,都打个冷颤。
“都怪那个黎旗暝,什么东西,指手画脚,让咱们盯着。盯个鸟。”一喽啰骂道。
瘦高个听有人支持自己,也道:“就是,那么大的石头啊,还能飞出来?”
然后瘦子就看到巨大石头飞过来。
“哦~”
然后他就什么烦恼都没了,躺下歇息去了。
巨石飞击,一下压死了四个喽啰,只有那个小头儿幸免于难。头儿傻傻的看着巨石和满地血迹,木然的转头看向巨石堆方向,只见苍云满身是血,还背着邢天尸体。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小头儿下体发凉,是尿道括约肌不受控制的缘故。
幸而这小头儿也算见过点世面,临死前还是发出了报警。
“来人啊~那俩小子没死~!啊~”
苍云将手缓缓从小头目胸膛中收回,并未对小头目的报警过多在意,他出来就是要血洗黑天寨。
走出院落,苍云直奔大厅方向。身形晃动,苍云靠着四张风行符,道大厅前广场不过三个呼吸。这还是散步的速度。
广场之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根高高的柱子。
柱子上钉着一具尸体。
披头散发,柱子上满是干枯的血迹。可见死者是被活钉到柱子之上。
死者皮肉干瘪,已死了多日,若不是天气寒冷,尸体恐怕也要腐败。
苍云死死盯着尸体的脸。
刘杉。
“你俩快走!”
“我回去,要不然他们该发现你们走了。”
“这是我攒的银子,要是我回不去,你们要给我送给我娘。”
“能交上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好。”
“你们肯定是大英雄,到时候别忘了我就行。”
“我也想交你们这样的朋友。”
卑躬屈膝的身影,谄媚的言语。
冰冷的尸体。
苍云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似所有回忆一下子跑出来,又似什么都记不起。
“黎旗暝!”苍云恨意滔天:“我一定杀了你!”
苍云喊叫的同时,黑天寨群贼也都包围过来。
苍云也不理会,轻轻放下邢天尸体,又跃上柱顶,取下刘杉尸体,同邢天放到一处,缓缓地画了两道大岗天符,护住两人尸身。
“你竟然没死?”一大汉叫道:“老子就替寨主收拾了你。都给我上!”
苍云转头看看,认得是副寨主,所有怨恨全部转移到黑天寨群贼身上。
苍云将牙咬的咯咯直响,指甲泛白,低吼道:“我让你们全部陪葬。”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喽啰突然发现不见了苍云,迟愣间,头颅已经被暴怒的苍云抓下。
三具尸体轰然跌倒。苍云抓着三颗头颅,满身是血的形象再次出现在群贼面前。
副寨主看的肝胆欲裂,自己哪是苍云的对手,更何况此时苍云形象如此可怕,吓得双腿发抖:“妖,妖怪。”
苍云冷笑几声:“妖怪?妖怪也没你们残忍。你要认为我是妖,那我就作妖。”
消失。
鲜血喷涌。头颅纷飞。
黑天寨没有一人能看清苍云动作。
屠杀。
绝无留情。
死了十几个山贼,剩下的喽啰们才反应过来,哭爹喊娘的开始逃窜。
苍云专杀跑的最快的。
死。
血腥气,各种体液的恶臭充斥着黑天寨。
哀嚎遍野。
苍云心中嚎叫着:“各个都该死!和邢天比起来你们算什么?和刘大哥比起来,你们为什么活着?杀,杀,杀!”
单方面的屠杀很快完结,只剩下副寨主被苍云抓在手里。
“英雄!饶了我吧,我没干过坏事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好多老婆。”副寨主哭喊道。
“再叫就杀了你!”苍云道。
副寨主赶忙闭嘴。
“你们寨主哪里去了?黎旗暝哪里去了?”苍云未见许森和黎旗暝路面,才留下这么一个活口。
“我说了能绕我不死么?哎呀~”副寨主还想谈判,苍云手上加劲,副寨主吃不消,惨叫一声:“我说,我说。”
“寨主和黎旗暝去劫生辰纲了。”
“你知道怎么找他们么?”苍云问道。
“知道,知道,我愿意带英雄您前去。我也早就看不惯他们了,简直丧尽天良,哎呀~~我不说了,不说了。”
苍云将副寨主扔到一旁,也不怕他跑了。走到邢天和刘杉尸体面前,苍云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邢天,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刘大哥,是我们连累了你,我一定回去探望伯母。你们放心走吧,我这就去给你们报仇。”
站起身,苍云冲副寨主喝道:“去找两个干净瓷罐来。你若是想要逃跑,我定将你万剐凌迟!”
“不敢,不敢!“副寨主哪敢生出半点反抗念头,跑去找了两个青花瓷罐。
苍云看看,比较满意。暗叹一声,这就是两位好友最后的归宿了。
两道天炎符,邢天同刘杉的尸体在火光中化为骨灰。凡人尸身,怎能抵抗天炎符之威。苍云仔细的将两人骨灰分别装入两个瓷罐之内,而后用布紧紧包好,背在背上。
“你,给我带路!“苍云一把抓住副寨主腰带,跟拎包一样拎在手里。副寨主比苍云高了一半,此时身不由己,也是满心感叹,只盼这位英雄爷爷手下留情,最后不杀自己“英雄,先往北走。”
身形一晃,苍云以每个时辰一千五百里的速度狂奔。天气冷,速度快,若不是副寨主还有两下子,光是赶路就能要了他的命。
奔出上千里,密林中,副寨主喊了一句到了。远处隐隐有厮杀之声。
苍云随手将副寨主抛到地上,副寨主此时只剩下半条人命。
“竟然跑出这么远,真是小心。”苍云心中冷笑几声:“不过,还是要死在我手里。”也不管副寨主,径直走向厮杀处。
一片开阔地,两伙人正在厮杀。
一方都穿着普通商人服饰,已经死伤过半。在裂开的衣服中能看到护卫的衣着。为首的是一长髯汉子,卧蚕眉,高鼻梁,长得倒是不错。身上挂了彩,同十几个护卫死守着几个大箱子。
另一方正是黑天寨群贼,为首的是许森。
许森挥动巨斧,护卫头领只有招架之力,许森笑道:“周杰,你还死撑什么?不如倒戈投降,加入我黑天寨可好?”
周杰骂道:“放屁,狗贼,老子跟你拼了!说,到底你们怎么知道生辰纲路线的?”
“告诉你可以,先加入黑天寨!”许森得意道,在他看来,此次行动已然成功。
周杰也知道大势已去,只恨泄露行踪的内奸。这次生辰纲的护送为了掩人耳目,只有少数护卫护送,知道行进路线的都是朝廷高层,不知为何被山贼知道,更可恨的是山贼竟然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这肯定是有内部人告密。当然,如果自己打得过许森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正在周杰苦苦支撑,想要放弃之时,林子里传出冷冷的声音:“许森,还记得我么!”
许森一愣,觉得这声音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转头看去,林子里慢慢走出一身影。满身污血,满身伤疤,满身杀气。
“你是什么人?”许森喝道。
苍云的形象改变太多,许森一身不能辨认。周杰趁这功夫调息去了。
“你记性还真差,难道你忘了被你劈到山里的两个捕快?”苍云脚步越来越沉重,周围人都听到咚咚的响声。
“你是那个捕快?你果然没死!”许森看出苍云:“好,那老子就再杀你一次。”
许森眼看生辰纲到手,正得意之时,况且出来的是手下败将,何足道哉?冲向苍云,一斧子劈向苍云头上。
按许森的想法是这个捕快应该还是一边跑一边防御,没想到苍云完全没有闪躲,也没有招架,直接让许森巨斧劈到脸上。
轻轻的一声响。
巨斧停留在苍云脸上。就像轻轻沾到上面一样。
许森表情凝固了。冷汗。
远处周杰鼻涕都流出来了。
围观群众的眼睛都快瞪爆了。
苍云微微一笑:“你就这点本事?”
梦中梦到了二师姐慕容苏做的饭菜。
师傅们的嬉笑。
苍云也跟着笑。最后饿醒了。
“这肚子还真不争气。”苍云自嘲一下,看看邢天:“兄弟,你倒好,不用吃饭了。”苍云用力咽了咽唾沫,算是果腹。
苍云思索片刻,决定先刻一道大岗天符。
苍云忍着痛,在胳膊上刻符,这感觉跟用刀子割自己是一样的。幸好苍云心智坚定,否则符刻到一半,自己忍不住疼痛,手指一歪就前功尽弃。苍云刻得很认真,一盏茶功夫,大岗天符才刻好。
符成,苍云感觉到刻到手臂上的大岗天符符文一闪,产生一阵波动,很是舒适。苍云看看自己双手,猛的一拳击到石壁之上。毫无疼痛之感。
“成了!”苍云心中一阵狂喜,如不是大岗天符有效,以苍云全力一击,肯定要把拳头打出血来。苍云还在高兴,大岗天符纹上光芒开始暗淡,最后消失,只留下手臂上伤疤。
“这?”苍云明白其中关节:“符上的法力消散。不知还有多大威力。”苍云又打了一拳,还是没有丝毫损伤,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符的效力大大降低了。
不过苍云心中早已想到这结果,也想好了对策。就是在身上刻聚灵符,以聚灵符之力聚天地灵气于己身,从而推动身上其他符。
“三宝聚灵符是我现在能够用的最好灵符,也算是中级符吧。”苍云心中默默回忆三宝聚灵符的画法,开始在身上刻符。
鲜血迸现,又是一次痛苦过程。一盏茶工夫,三宝聚灵符终于完成。
三宝聚灵符没让苍云失望,符成即刻开始聚灵。苍云没猜到的是后果。如苍云期望的那般,大岗天符受到三宝聚灵符的支持,符文再次闪亮,苍云也感觉到自身防御力的提升,苍云没想到的是由三宝聚灵符聚起的灵力进入自己身体后,好似没有出路的洪水般,到处横冲直撞。身体撕裂般的痛苦比在皮肤上刻符更甚十倍。突如其来的痛苦让苍云惨叫几声。身体颤抖着倒在地上,不能自抑。
而且三宝聚灵符工作的出奇卖力,源源不断的聚集着灵气。苍云虽然痛,心里还明白,不知应该为自己的符文如此成功感到高兴还是感到气愤,最后只能感觉无奈。难道自己要死在自己的符上?
痛苦还在继续,灵力在苍云体内窜来窜去,不知过了多久,苍云都开始想自己墓碑上该刻永垂不朽还是死有余辜的时候,纵横的灵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说是突破口,其实是灵力自己开的路。苍云体内经脉特殊,处处郁结,此时被灵力硬冲出一条贯通身体的通道。虽然远没有正常人身体内经络的完整和循环,也勉强能在苍云体内打个转。
经脉一通,灵力相冲的痛苦瞬时变为微痛,还伴着舒适感觉。绝处逢生,还有了史无前例的突破,苍云以为自己死了,这都是幻觉。直到三宝聚灵符自身的法力渐弱,流入体内的灵力渐少,苍云才知道自己成功了。
苍云一跃而起,细细体会着体内附有灵力的感觉。
周遭的世界明亮了,听到的声音更多了,身体变轻了,力气也变大了。
“这就是灵力的感觉?”苍云感动的快哭了。在修真门派中普通弟子就能有的感受,苍云是受了多少苦才能感受到?
“恩,我用点星聚在三宝聚灵符上的法力消散了,现在是靠符文自身吸收法力。”苍云审视着符文状况:“大岗天符的威力也有所增加。不错,正是我要的效果。”
“传说中别人一道符能持续几百年时间,不知道那要到什么境界才行。我若是能学会那种永存的符,绝对能够纵横。”
幻想着以后光景,苍云开始飘飘然。想了片刻,高兴了一会,苍云回到现实,还是先过了眼前的坎再说。
试过了聚灵符,护符,苍云下一步要刻其他种类的灵符。先是歪着身子在小腿后侧画了两道风行符。运起点星的那一刻,苍云又发现不同,点星聚集的灵力明显增加,苍云思想片刻,发现是自身有了灵力,同点星相辅相成,点星的威力也增加,虽然苍云以前也猜想过这个结果,此时成真,心中还是十分高兴。
符成,三宝聚灵符自动输送灵力到风行符上。风行符分到的灵力同大岗天符一样,并未因为加了两道符而把灵力分成三份。这效果着实出乎苍云意料,自然这是好事。
苍云走灵符炼体道路,一切都是未知数,所有后果都要他自己尝试才知道。
苍云抬抬腿,猛的一用力,两道风行符同时发挥效用,速度正好是一张风行符的两倍。山腹内空间狭小,苍云撞到山壁之上,大岗天符发挥效用,护住苍云。
“哈哈~好,太好了。这法子还真行!”苍云大为兴奋。决定再加一张三宝聚灵符。
小心翼翼的刻完三宝聚灵符,灵力开始涌入苍云身体。苍云没想到的是灵力又开始在自己体内乱撞。痛苦再次来临。而且这次点星聚了更多法力,三宝聚灵符也就跟着聚了更多法力,痛苦比上次更甚。
“娘的,刚才不是撞过了?”苍云心中暗骂:“怎么这些灵力不走寻常路?顺着刚才的通道走不就行了?”苍云心中不忿,身体只能躺在地上颤抖。过了小一个时辰,灵力再次开路成功。灵力贯通,先是两张三宝聚灵符跟吃了补药一样,开始聚集更多灵力。而后就是连锁反应,大岗天符和风行符也吸收了灵力。
苍云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他娘的,太疼了,太疼了。真不知道这聚灵符要干什么。不过老子成功了,哈哈,哈~”无力的笑了几声,苍云又昏睡过去。就画这几道符,苍云心神的耗费远超平日一日的活动。
睡了许久,苍云睁开眼,精神恢复了些,却不多。主要是肚中饥饿,自己在这山腹中不知困了多长时间,此处没有日月,不知时间流逝多少。苍云自己估计是两天左右。有饭吃的时候很难想象饿肚子是什么感觉。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苍云现在就是饿汉子。而且这山腹之中没有水,没水比没饭吃更难受。
至于用冰玄符冻结水汽,苍云倒是试了,可叹只有几个小冰渣,只能稍稍润润喉咙。
看看邢天,苍云又有了动力。
“兄弟,等我出去!”苍云抖擞下精神,又开始刻符。
“伏魔金刚符。超越大力金刚符,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成功。”苍云想着开始在手臂之上刻伏魔金刚符。第一次使用伏魔金刚符,苍云心中也无信心。符成,伏魔金刚符金色光芒一闪即逝。
失败了。
苍云心中满心失落。
真是悲喜交集。
苍云伤心的不是自己的失败,而是浪费了好好一块皮肤。
思考,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只当纹身?苍云不甘心,用铸灵符么?如果铸灵符大发神威,顺便将身上其他符文修复了怎么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自行控制符的效果。但这是高级符道高手才能勉力做到。苍云更没信心。
“伏魔金刚符都画不出来,还想控符?”苍云自嘲自己的想法。
思前想后,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回头试试控符。
“心通符,符同心。心所指,符所至。”苍云默念着《灵符录》上控符总决,暗骂:“就不能写清楚点?什么心,什么符?让神识和符文对接?我连神念都没修习过,怎么作?”
苍云满心烦躁,但不得不尝试一下。
平心静气,缓缓在空中画了一道铸灵符。
没有任何联系。苍云只知道眼前悬浮了一道符文。
苍云有一点好,就是不轻易放弃。
试了许多道铸灵符后,苍云心神不但浮躁尽去,还进入空明之境,只顾闭目画符。
画符的速度越来越慢,符文却不消散,而是明亮的浮在空中,静静等待苍云完成。
“原来是这样!”苍云用了三天时间,一直沉浸在铸灵符中。不知画了几千道,终于找到感觉。睁开双眼,神清气爽,饥渴感觉也降低许多。
“天浴符!”超越铸灵符的疗伤灵符,淡青色的符文悬浮空中,将几道细微的淡青色光线射到苍云手臂之上,修复者伏魔金刚符的印记。
完臂如初。
苍云欣赏着自己的成功,颇感满意。
“原来我还是天才人物,哈哈!”苍云笑道,再次试刻伏魔金刚符。
符成,伏魔金刚符金光闪耀。苍云力量增加了足有几百倍。这也因为苍云本身力气不大有关。
“对于符道的理解有所增加。”
苍云有了控符的本领,开始在身上刻所有自己有可能成功的符。
不成就修复。错一遍,来十遍。
只是个中辛酸痛苦只有苍云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