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笑脸越来越迷人,苍云猛掐了自己一把,疼入骨髓,眼泪都快流出来,再看女人,还是那样迷人,心中惊骇。
女人见苍云如此,一笑道:“小家伙,不用掐了,我是修习媚功没错,可还不至于用到你们身上。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我怎知道,你修为比我高,还要用言语迷惑我?”苍云道。
女人轻笑几声:“有意思的小家伙,那我就让你见识下好了。”
苍云心中大惊,知道面前女人想要杀自己易如反掌,又不知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此女子实在是太美了。苍云一个念头没转完,眼前景色都变了。
荒山成了桃花源,处处云雾,妙曼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身上只觉温暖,如有情人轻轻抚摸。眼前的云雾渐渐聚成玲珑胴体,若隐若现,似真似假。云雾变幻着,又变成介于真人和云雾的模样。苍云的心神全部被吸引。
“来~来~”召唤,女人温柔的召唤,深深烙入苍云内心,苍云眼神模糊,面色温红,露出微笑,抬步往前走。走出第一步,眼前景色全部消失,苍云神志恢复清明,再看四周,仍是荒山,女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怎么样,小家伙,这是我刚刚入道时用的法术,你可能抵挡?”
苍云面身冷汗:“不能,你我修为相差实在太多,我现在相信你没用媚功。”
高人也是有骄傲的,为着这么一个修为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少年撒谎,苍云自己都觉得没可能。
“你倒是实在,不过你说我用媚功,也不能算错,修习的久了,自然会对身体有些影响。”女子解释道:“不过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不知你们这么晚出来是干什么。”
苍云看看邢天,毕竟邢天是捕头,结果邢天还在痴迷中。苍云脸色一红,掐了邢天一把,邢天才缓过神,擦擦口水,磕磕巴巴讲述了事情经过。最后苍云问到了女人怀中孩童:“不知阁下可曾看到那黄衣女子,怀中孩童是否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女子温柔的看着怀中孩童:“你倒聪明,没错,我是见一黄衣女子出来,拖着这孩子,一时心软,从那女子手中救下了这孩子。你们尽可带他回去。”
苍云施礼道:“多谢相助。”
邢天急道:“那那个黄衣女人哪里去了?”
女子道:“我已废了她的法力,将她打回原形,也算是她的报应,而后我将她放走了,不知这个结果你们满不满意。至于,邢捕头的父仇,也算报了,如此可好?”
苍云一皱眉,怕邢天不同意,要真跟眼前女子打起来一百个苍云也不够,赶紧看向邢天。邢天双眼都变成了桃花型:“满意,当然满意。”频频点头。
苍云暗骂一句有异性没人性,心想这个结局也好,也不说什么了。
女人一笑:“那这孩子就交予你们,你们二人深夜还愿出来为民除害,可见人品端正,孩子给你们放心。”
不见女子有什么动作,怀中孩童缓缓飘到苍云面前,苍云伸手抱在怀中。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此间事了,我们告辞了。”苍云知道高人脾性,拉着不情愿的邢天走了。
看着苍云和邢天没入山腹,女子幽幽叹了一声:“我帮别人,谁能帮我?天,你到底在哪里?”说完,化为点点光,消散于天地间。
苍云带着邢天,轻车熟路,很快回到了廊县城内。老人正哭,见二人这么快转会,还抱着自己的孙子,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感谢的话不知说了多少。围观群众也是群情激动,第一次见本县的捕快如此有效力。在群众的欢呼声中,苍云和邢天美滋滋的回道衙门。虽然已是深夜,县太爷还是亲自降阶相迎。
见着苍云,县太爷紧紧抓住苍云双手:“同志,我的好同志,辛苦了,辛苦了。”
苍云淡定到:“为人民服务而已,老爷你激动了。”
县太爷又握住邢天的手:“邢捕头,你也辛苦了。”
邢天一笑,表现出了一个捕头应有的气质。
“好了,你们两位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会张贴布告,表彰两位,同时也会上奏朝廷,为两位请功。”县太爷交代道。
苍云对请功之事倒是不在意,只是也不古板,拿功劳换点奖赏何乐而不为。
回道屋里,两人有讨论一阵。邢天还是对那美貌女子念念不忘。苍云笑道:“你这家伙,见了漂亮女人连爹都忘了。”
邢天嗤之以鼻:“谁说的?你没听人家说已经把那妖怪打回原型?”
“你就信了?我看你当时的样子,就算那女人让你饶了那妖怪你也答应。”
邢天嘿嘿笑道:“有可能,再说了,你打得过那女人么?“
苍云为之语结,支吾道:“你倒没糊涂,还以为你什么都忘了。”
邢天道:“人么,就要想开点。”
苍云默默点头,也只能如此劝慰自己。又聊几句,两人都睡去。
翌日清晨,两人到大堂上面见县太爷,堂下站了很多老百姓,大堂上差人都羡慕的看着二人。县太爷见两人来了,更是笑容满面。
“邢捕头,苍捕快,你们二人攻击本县已经上表朝廷,他日必有奖赏。这也是为本县造福,本县也代表本县人民对你们表示感谢。”
热烈的鼓掌声中,师爷给两人送上一面锦旗,人群中还跑上两个小女娃送上两束鲜花,让苍云和邢天很不好意思。
“你们两人放假三天,而后再上岗。”县太爷道。苍云和邢天高高兴兴的下去了。回去安放了锦旗和花束,上街溜达,人们再看到邢天和苍云十分热情,上次被邢天蹭饭的大饭店老板看到两人经过,一定要请两人吃饭。苍云心里也很舒坦,这感觉是一种享受。
下午,喝杯茶,悠然漫步,何等舒适。有邢天陪着,苍云心中平静许多。
这种生活持续了两天。
放假最后一天,两人正在街上溜达,一批黑马在大街上飞奔而来,街上行人纷纷闪躲。骑士在马上还大叫:“滚开,都滚开,没见到本少爷骑马?”
大部分行人都能躲过,可也有孩童速度慢,眼看就要被马匹践踏而死。
苍云闪身过去,于马蹄下救了小孩,孩子已吓得不能言语,而骑士看都没看一眼,扬长而去。苍云冷冷的看着骑士离去方向,问赶过来的邢天:“那人是谁?这么嚣张?”
邢天面色也很难看:“哼,是太守黎钢的公子黎旗暝。”
“竟然这么嚣张,公然在大街上彪马,没有王法么?”苍云道。
“没办法,黎旗暝的外祖父是巡抚,哪是咱们能撼动的?”看苍云脸色更差,邢天赶紧道:“苍云,你可千万别靠你的修为去。”
苍云打断道:“怎么可能?我们修道之人还是有一定的行为准则的。”
邢天这才长舒口气:“走吧,兄弟,这事不是咱们能管的。”
苍云也叹口气,好心情散了不少,跟着邢天继续溜达。没多久,两人都觉得趣味索然,回到衙门,同时一皱眉,那匹大黑马正拴在衙门口,还有一个差人照看着。师爷也在衙门口张望,看到两人过来,师爷跑过来道:“你俩可算回来了,老爷都急死了。”
“怎么了?”苍云问道。
“你们进来就知道了,快去见老爷吧。”师爷道。
“老爷在哪?”
“内堂书房,快去。”
两人赶紧到了书房,见县太爷正和一年轻人饮茶,正是那黎钢太守之子黎旗暝。见两人进来,县太爷如释重负,赶紧起身,介绍到:“黎公子,这就是本县捕头邢天,捕快苍云。来,你们两人快来面见黎公子。”
苍云和邢天极不情愿的拱拱手。
黎旗暝态度倨傲,只是微微动下下巴:“你俩就是捕头和捕快?没看出来有什么本事。”
苍云冷哼一声,没说话。县太爷赶紧打圆场:“这两位虽然年纪小,但是本领高强,前些日子还从妖怪手里救出了本县一个孩子。”
黎旗暝道:“我就是听说了这事才来的,本公子想要出趟门,要找他们两人当保镖。”
苍云听了火往上撞,暗道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来指使我?邢天面色也不善,这黎旗暝平时名声就差得很,他可不愿给这种人当保镖。
县太爷也面露难色:“公子,这,这不合适吧,他俩乃是公差,怎能擅离职守?而且本县还未安定,如果”
“放屁!”黎旗暝叫道:“我爹叫黎钢,你知道不?想要摘了你的乌纱跟喝水一样。什么公差,你放他们假不就行了?若是本公子出了事,你们还要什么安定?”
苍云恨得牙痒痒,没想到真有这种人,可碍于县太爷,不好发作。
县太爷心里发苦,知道惹不起,只能忍气吞声,道:“一切依公子所说就是。”
黎旗暝得意的笑了两声:“好,你俩准备准备,三天后出发。”
等黎旗暝离开,县太爷歉意的看着苍云和邢天,特别是苍云,他知道能够就回失踪孩童都是苍云功劳:“邢捕头,苍捕快,本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苍捕快,本县也知道你们修道之人不受世俗限制,你若是不愿,也,也可离开。”离开二字已说的十分勉强。
苍云一笑:“老爷,你不用担心,我陪他走一趟就是。”
县太爷感激的看着苍云,苍云安慰县太爷几句,跟邢天下去休息了。
屋里只剩苍云二人,邢天一把把腰刀摔到床上:“娘的,什么东西,为啥要给他当保镖,他们太守府上人不多的是?”
苍云道:“不知道有什么缘由,咱们去就是了,否则咱们老爷也要丢了乌纱。”
邢天摸摸鼻子:“可不是,要不是看在咱们老爷是个好官的面子上,老子才不理他。”
苍云不再说话,默默地想着心事。
三日后,清晨。
苍云,邢天,县太爷,师爷都早早的侯在衙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才见黎旗暝依旧骑着马,带着几个家丁模样的随从过来。到了衙门口,黎旗暝也不下马,用马鞭一指苍云:“行,根本少爷走。”
县太爷道:“公子,不知你要去何处,多久能回来?”
黎旗暝面色一冷:“关你什么事?”
县太爷一哆嗦,不敢再说话,拍拍苍云和邢天肩膀,示意可以走了。邢天当然不服不忿,苍云稍微平静些。黎旗暝在前开道,后面跟着苍云和邢天以及五个仆人,离开了廊县,一路向西。
县太爷摇着头,叹着气,回衙门里了,自己暗下决心多办点好事,也得些许心安。
出了廊县,黎旗暝也不管后面随从死活,想快就快,说跑就跑。几次差点撞死行人。苍云和邢天十分看不惯,四个随从不置可否,一个随从献媚如初。跑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一行人才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的,苍云看了一眼,客栈气息平和,不像是黑店。
进了客栈,黎旗暝大叫:“掌柜的,给本少爷腾出来一张桌子,本少爷不与人同坐。哼,看你这也没雅间。”这一声,惹得吃饭的客人不满,也没人同他计较。掌柜的赶紧过来,看黎旗暝的衣着谈吐,知道这种人最好不得罪,陪笑道:“公子,在下这就去准备,您稍候片刻。”
掌柜的这种情况见多了,很快收拾出一张桌子,准备了上好酒菜,掌柜的也知道这种客人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怕花钱,当然,如果是本地的有可能打白条。
黎旗暝挑剔了一下饭菜,开始用餐,邢天也想坐下吃,黎旗暝一瞪眼:“你干什么?”
邢天一愣:“吃饭,怎么了?”
“谁准许你跟我一起吃了?一边去。”黎旗暝喝道。
邢天当场就想拔刀,被苍云按住了。
“怎么,不服?”黎旗暝面色阴沉。
叫刘三的家丁赶忙陪笑道:“公子,何必跟这种人动气,来,您喝酒。”又转身冲邢天道:“还不快滚得一边去,在这让公子生气。”苍云拉着气呼呼的邢天,带着另外四个家丁找了张桌,也吃饭去了。刘三就一直在黎旗暝旁边,端茶递水,溜须拍马:“少爷,别跟两个保镖较劲,咱不还用得着他们?等回去在收拾他们就是。”
黎旗暝满意的看看刘三:“还是你小子懂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赏你的。”将银子抛到桌上。刘三立即眉开眼笑,将银子收起:“谢少爷。”
苍云在一旁看的直反胃,邢天只顾猛吃菜。另外四个家丁脸上也有鄙夷之色。
晚饭后,苍云找到黎旗暝。
黎旗暝道:“你来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去哪里,干什么去,身为保镖,知道这些信息我也好有所准备。”苍云道。
“笑话,你只知道本少爷要干什么你跟着就行了。”黎旗暝道:“其他不要管。一个下人,问这么多干什么?”
刘三也到:“就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苍云面色一沉,也不再问,回屋去了。
“怎么样,那个混蛋说什么了?”邢天见苍云回来,问道。
“什么也没说,随机应变就是。”苍云一头栽倒在床上道,跑了一天,也没有符文辅助,只靠人力,也是很累。邢天可没这么宽心,蹦起来揪住一个家丁问道:“说,你们家少爷到底出来干什么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被揪着的家丁叫吴刚,吴刚苦着脸道:“邢捕头,冷静,我们都是下人,也不知道少爷要去干什么。少爷平时行事随意惯了,我们哪敢问。”
邢天放开吴刚,坐的床上生闷气。苍云看着好笑,没多久昏昏沉沉睡着了。
梦中往事幕幕回忆,醒来后又记不清楚,只觉头痛。
又是一天,黎旗暝带着几人一路狂奔,黄昏住店。这次苍云学乖,直接找了张离黎旗暝最远的桌坐下,邢天,四个家丁也都跟过来,只有刘三在黎旗暝身边伺候着。如此走了三天,出了廊县地界。一路上倒是平安,毕竟走的都是官道。
第四日,一行人路经山区,黎旗暝一指一条小路:“走,上小路。”
邢天道:“怎么不走官道?小路不知通往何处,而且强盗也多,还可能有妖物。”
黎旗暝喝道:“休要多言,本少爷自有打算,叫你们两个保镖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护本少爷周全?跟我进。”
苍云等拗不过黎旗暝,跟着上了小路。一路渐渐荒凉,人烟稀少。
入夜,一行人用了些干粮,黎大少爷对伙食十分不满。
苍云看看四周情况:“黎少爷,今天我们只能露宿了。”
黎旗暝嘟囔几句,道:“那有什么办法,你们去找些柴火,快生火。”
“生活不妥吧,要是火光引来强盗或者妖物怎么办?”苍云道。
“那要你们两个废物干什么?”黎旗暝骂道:“来了你们两个挡着就是,你俩不是挺有本事么?”
苍云冷笑几声,拉着邢天找柴火去了。其他下人更不敢说话,也都去工作。
篝火点上,刘三给黎旗暝铺好了毯子,黎旗暝舒适的躺着,刘三则给他捶腿:“少爷,奔波一天,累了吧,也就是您这身体,要不都得累趴下。”
其实黎旗暝整天骑马,数他最轻松,不过黎旗暝还是觉得这话很入耳,哈哈一笑,掏出块碎银子,扔给刘三,不知是故意还是力气大了,扔到了邢天脚底下。刘三过去捡,正看到邢天鄙夷的目光,刘三眼神丝丝变化,旁人都没注意,苍云却捕捉到了。刘三眼神中的失落一闪即逝,又回去伺候黎旗暝去了。
其实刘三说的没错,众人确实累了。没多久都昏昏睡去。苍云和邢天还要强打精神,以防袭击。等其他人都睡熟了,邢天悄悄捅了一下苍云:“睡着没?”
“没。”
“我也睡不着,咱俩去走走?”
“好。”
苍云和邢天悄悄起身,见刘三也不在,不知什么时候走的,也不在意,往林子走去。当然二人不敢远走,要保证能及时跑回来应对突发事件。
走了一小段距离,待确定不会被黎旗暝听到,邢天狠狠吐了口唾沫:“娘的,什么东西?我这两天都忍不了了。”
苍云表情淡定的多:“你说黎旗暝?”
“当然,娘的,不就是有个叫黎钢的爹?我看我爹比他爹强得多,至少我爹是抓妖的时候殉职的。”邢天道。
苍云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既然接了这个差事,我们干下去就是,估计这种少爷也就是想要出来游山玩水,到处看看有什么漂亮姑娘,不会干什么正事。”
“哎,可不是,不过还连累你了,你来当捕快,干的好好的,才几天啊这是,就被这孙子拉来当保镖。”邢天为苍云不平。
苍云想想也是,这段时间自己的际遇真可谓跌宕起伏,半个月时间发生的变数太多,此时心中倒是安定了好多。“人生如戏,就是这样吧。”苍云唏嘘道。
“真想有个妖怪出来把他咬死算了。”邢天恨声道。
惨叫随之而来:“救命啊~”是黎旗暝。
苍云无奈的看看邢天,再次悲叹自己命不好,两人飞奔回黎旗暝处。
三只怪物正围着黎旗暝和另外五个家丁,刘三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可能刚才就是起身方便。黎旗暝全身发抖,面色苍白,五个家丁也差不多。
黎旗暝看苍云和邢天回来,叫道:“你俩混蛋跑哪去了?还不保护本公子。”
苍云也懒得理他,看看这三只怪物不过是尚未脱去动物形态的妖,心中安定,随手发了几道神火符,三只怪吃痛,知道不敌,叫着跑了。
见三只怪物跑了,黎旗暝恢复常态,骂道:“你们两个混蛋跑哪去了?置本公子的安危于不顾,是不是不想干了?”
苍云淡淡道:“公子,你要是在大喊大叫,可能招来更多这种妖怪。要是数量多了,或者来了道行深的,我也对付不了,到时候可就不能保护你了。”
黎旗暝听了脸色苍白,真不敢再言语,嘟嘟喃喃的睡了。
苍云看看邢天,道:“我就知道这种人看着嚣张,其实懦弱的很。”
相视而笑。
也不知黎旗暝有什么打算,带着苍云等人在山林里走,全是小道,有时没有路,就让邢天和苍云开道,搞得邢天整天怨言。山中气候也渐渐转冷,开始飘雪。黎旗暝怒马鲜衣,以他的家底,怎能没有御寒衣物?苍云倒是听说了黎旗暝身上有件火蚕丝衣,能御严寒。其他几个仆人也都有所准备,带着厚实衣服。苍云有符文护体,自是不惧,邢天顺带也有这种享受。几人中唯一衣着单薄的就是刘三。经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强打精神赔笑黎旗暝。
“这小子,肯定是财迷,就黎旗暝每天都赏他银子,他能没钱买棉衣?”邢天不屑道。
苍云不置可否,自然也不会给刘三温玉符。
路途之中也碰到了一些小毛贼,苍云都不用亲自出手,随便给邢天加持张符就能打发。邢天没事就跟苍云说他俩配合天下无敌,以后说不定还能去六扇门总部混混。还给苍云说了不少自己的梦想。
“有一天,我要成为一个伟大的捕快,像我爹一样,为人民服务。”邢天经常这样骄傲的说。苍云就提那天邢天为了美色放弃父仇的事,两人开开玩笑,关系日渐亲密。苍云甚至想过有一天把邢天带到清剑观,也让师傅收到门下,不由又想起师父和同门,就给邢天讲讲他们的经历,听得邢天也羡慕不已。
“行啊,兄弟,虽然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等这趟回去我也去看看你师父和同门去,以咱俩的关系,那也算是长辈和兄弟,哈哈。”邢天笑道。
“行啊,看到我师姐和两个小师妹,你可别再发花痴就行。”苍云打趣道。
这都是苍云记忆里的片段。此时他和旁人正在一个湖边过夜。每个人都找个舒适位置休息,刘三批了个单薄的毯子,看着就不暖和。苍云和邢天又睡不着,起来溜达,围着小湖边走边闲聊。
“走了十来天了,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去,我看这黎旗暝不像是要游山玩水,寻花问柳的样子。”苍云疑惑道。
邢天哪管这些:“不管他,爱去哪去哪,等这趟回去好好休息下。”
苍云虽然年纪小些,心思却比邢天细腻,总觉此事有不妥,转念想黎旗暝这种人应该不会使自己涉险,心中稍微安定。两人又走一段,见一身影正坐在湖边,看情形是在轻轻抽泣。
两人对看一眼,悄悄走到那身影背后,待走近一看,原来是刘三。此时刘三脸上没了平日的谄媚,而是满脸悲伤。刘三见是苍云和邢天,先是一惊,抹抹眼泪,起身就想走。
苍云拉住刘三道:“先别走,有什么心事跟我们说说?“
邢天皱眉道:“苍云,你管他干什么?”
苍云是回忆起那天刘三的一个眼神,才突然萌生这个想法。刘三见苍云神态不似戏弄自己,又缓缓坐下。幽幽看着湖面,半晌才叹口气道:“邢捕头,苍捕快,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我这些事憋得心里也不好受,也想找人说下。但我这种人平日里你们见了就都躲开,我一个朋友都没有,跟谁去说都不行。”
苍云和邢天就这么静静听着。
“我也年纪不小了,马上是成人了,谁愿意卑躬屈膝?那黎旗暝是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么?可是我也没办法。我娘常年有病,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我爹死的早,我娘为了养活我和妹妹什么苦都吃了,如今病了,为了奉养她,我给人当奴才又算什么?这几年中我身边再也没有人,老爷,少爷都只当我是条狗,下人们也都看不起我。我把钱都存起来,自己都不舍得买衣服,买吃的,都省下来给娘看病,也想让妹妹过得好点,我过得惨没关系,但我一定要让我妹妹不比别人家的孩子过得差。这些苦我都能忍,可是我一个人过的太辛苦了,太辛苦了。邢捕头,苍捕快,我见你俩这样真羡慕,我也想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可我不配。”
苍云拍拍刘三肩膀,刘三泪眼朦胧的回头看看苍云。
“你真名就叫刘三?”苍云问道。
“我叫刘杉,被他们叫顺了叫刘三。”
苍云挨着刘杉坐下:“那就交个朋友吧。”邢天挨着刘杉坐到另外一边:“就是,没想到你是因为这个才对那个黎旗暝拍马溜须。我错看你了。”
刘杉满脸激动:“真的?你们愿意和我交朋友?”
“别说的这么暧昧,以后当你是兄弟了。”苍云搂住刘杉肩膀道。
“苍云都说了,也算我一个。”邢天搂住刘杉另外一边肩膀道。
刘杉此时脸都红了:“好好,多谢,多谢。”
“些什么,兄弟之间不说谢,哈哈!”苍云笑道:“你年纪比我们大,我们还要叫你一声刘大哥呢。”
“不敢,不敢,我一个下人,怎么敢。”刘杉慌忙道。
邢天手臂一用力:“什么下人,在我们眼里你就是大哥了。”
刘杉做梦也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刘大哥,你以后别对那个黎旗暝那么恭敬了,缺钱我们给你就是。”邢天道。
刘杉感激的看看邢天,目光变得坚毅:“谢谢邢老弟,但是我还是要自己努力挣钱。我没什么别的本是,就是能当下人。我和你们交了朋友,不是为了贪图你们什么,你们这么赤诚待我,我也要努力。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又看看天,刘杉续道:“以后你们肯定是大英雄,到时候能记得我就行了。”
听了刘杉的话,苍云和邢天心里也是感动,知道没交错人。只恨两人此时都是身无长物,不能帮到刘杉什么,否则即使刘杉如此说,他俩能让他再去给别人溜须?此时苍云能做的就是给刘杉加一道温玉符。刘杉身上一暖,对苍云的法术大为惊奇。三人心中少了芥蒂,聊了几个时辰,苍云讲讲自己经历,邢天讲讲衙门口的事,刘杉讲讲太守府上轶事,倒也有趣。
苍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刘大哥,你知道这次黎旗暝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刘杉道:“这我真不知道。这次少爷”刘杉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说顺嘴了,黎旗暝这次出来没带太守府里的护卫,只跟我们几个说要出门一趟,我们下人哪敢问。而且,据我个人估计,这次黎旗暝出来他爹黎钢可能都不知道。”
苍云不解:“他爹都不知道,还不带府上护卫,只带了我和邢天做保镖,他都不知道我和邢天到底有多大能耐就找我们,这个实在是奇怪。”
苍云这么一说,邢天也觉得奇怪:“太守府里肯定有高手,为什么特意来找我们两个。虽然说我家苍云的本事惊天地泣鬼神,可姓黎那小子应该不知道,难道真是因为我们救回个小孩?”
苍云轻笑一声:“可能咱们都错了,黎旗暝的城府超出咱们的想象。也可能就是简单的黎大少爷实在是没脑子。不到最后看来是不知道了。”
刘杉道:“那我平时就留意一下,看能打听出什么消息。听你俩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问题了。”
天色已近黎明,苍云,邢天,还有新认的大哥刘杉收拾心情,回去找黎旗暝。黎旗暝睡的正香,其他几个仆人也没什么动静。三人相视一笑,都抓紧时间眯瞪一会。没多久,继续上路。
在看着刘杉马前马后的跟着黎旗暝,那神态不再讨厌,而是一种温柔。有时刘杉看着苍云和邢天笑笑,苍云和邢天也打招呼,使其他四个家丁大为惊异。苍云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护邢天,刘杉周全,然后有时间还要去看看刘杉的母亲和妹妹。
走了三天,一行人终于又走回官道。苍云才暗松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黎旗暝见了官道也很高兴,快马加鞭,到了一座大镇,为了犒劳苍云等人,黎旗暝特意找了最好的客栈,让几人好好休息。
这些天一直在山区里前进,众人确实累,心想黎旗暝的钱不花白不花,都不客气,好吃好喝,而后都回去休息。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苍云起来洗漱,到大厅用餐。经过邢天和刘杉房门,发现他们还在熟睡之中,心想自己身体好,恢复的快属于正常,也不叫醒他们,反正自己也有银子,够自己吃饭就行。
到了大厅,黎旗暝已端坐桌旁,客栈的掌柜正在黎旗暝耳边耳语。苍云见此情形就闪身躲到门口,黎旗暝和掌柜未发现苍云。
“看这情形,黎旗暝认识这里掌柜?怎么可能?我们即使走小路走得慢,这么长时间也走了上千里,他俩怎么能认识?”苍云心中不断盘算。
“干脆装作没看见,看他到底要干什么。”苍云打定主意,待掌柜离开,装作散步般走进大厅,看到黎旗暝微作惊异:“黎少爷,你起的这么早?看来你身体不错。”
黎旗暝见苍云出来,微微一愣,瞬即道:“啊,本少爷平时也有练功。苍捕快你身体也不错,这么快就修整过来。”
苍云道:“过奖,黎少爷你下一步有和打算?还是没有目的的乱逛?”
黎旗暝未开口,掌柜的又过来,看苍云在,微微一愣,黎旗暝使了个眼色,掌柜的会意,道:“两位客官,昨夜休息的可好?一看两位就是远道而来,不知还有什么小店能做的?”
黎旗暝挥挥手:“没有,你下去吧。”
掌柜的应了一声,下去了。苍云见两人装作不认识,知道这里肯定有文章,说不定这黎旗暝的真正目的地就是这座镇。
苍云同黎旗暝闲聊几句,一道用了午饭。黎旗暝态度也出奇的好。苍云就更不说破。待到下午,所有人都起来,黎旗暝召集众人。
“你们都收拾一下,等下跟我进山。”黎旗暝道。
邢天第一个火了:“又进山?你属猴子的?怎么又进山?”
黎旗暝没骂邢天,而是道:“我有几个朋友住的山里。是一家大寨子,这次进山不用很辛苦。”
邢天还想说什么,被黎旗暝打断:“不要再说,根本少走就是。”
黎旗暝甩袖子走了,苍云将刘杉拉到一边问道:“刘大哥,你们少爷还有山里的朋友?”
刘杉回忆道:“我还真没听说过我们少爷有山里的朋友。”
苍云把中午所见跟刘杉和邢天讲了,叫两人都提防黎旗暝。
下午,黎旗暝带着苍云等人开始进山。黎旗暝对此处地形十分熟悉,带着众人左拐右拐,看情形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处。轻车熟路,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天色刚黑时,一座大寨出现在众人面前。
巨石堆砌的寨门,建有防御工事,如同城墙,还有人在城墙之上巡逻。寨门之上写着黑天寨三个大字。喽啰看到寨门下来了一群人,高喝:“你们是什么人?黑天寨地界,速速离去。”
黎旗暝拉住马,仰头高喊:“速速禀报你家寨主,说姓黎的朋友来了。”
“你等着。”喽啰喊了一声,飞速跑去禀报。没过多久,听到嘈杂的声音,厚重的寨门缓缓开启,一彪形大汉,满脸胡须,身披兽皮披风,身上衣着倒是单薄,带着很多喽啰出来迎接黎旗暝。
“哈哈,黎大少爷,你可算来了,许久不见,还以为你把兄弟忘了。”来人边走边说,十分热情。
黎旗暝也翻身下马:“许大哥,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小弟自然十分思念。”说着也热情的迎上去,和许寨主拥抱一起,显得十分亲密。
“来,进去说话。”许寨主拉着黎旗暝进寨子。苍云等人以随从身份跟了进去。
黑天寨很大,众人进了大门,又走了几里路,过了几道寨门才到了黑天寨内部。黑天寨内部占地也广。当初许寨主占了一整个峡谷,在两端建了寨门,占山为王。经过多年建设,黑天寨颇有规模,内部设施齐全,攻守兼备。
当晚,许寨主宴请黎旗暝。宴席丰盛,苍云和邢天被当做下人,和刘杉等人坐到偏厅一处,苍云倒是乐于如此,他并不想离黎旗暝太近。当然,此处的酒菜是不能放过,这种公款吃喝不能放过。酒足饭饱,黎旗暝被许寨主拉去同屋深聊,刘杉以近侍的身份也跟了过去。苍云和邢天回屋休息。
进到黑天寨中人安排的房间,苍云把房门关上,又到窗口处看有没有人偷听,确认无人后,靠近邢天道:“你没醉吧?”
邢天笑道:“你太看不起我了,别忘了咱是干什么的。”
“那就好,这黑天寨应该是强盗窝,黎旗暝怎么会到这里来?”苍云道。
邢天用手摸着下巴道:“这就不好说了,以本捕头几十年的断案经验来看,娘嘞,这可是大案子。”
“少扯淡,而且这里的寨主很厉害,这种天气只穿了那么薄的衣服。”苍云道。
“还是个高手,不管他,随机应变。”邢天往床上一躺:“先休息。”
苍云也没反对,也躺倒床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似睡非睡的时候,有人轻轻敲门。苍云和邢天反应都极快,一翻身跳到地上,苍云走到门口处,问道:“谁?”
“我,刘杉。”
苍云把门打开:“刘大哥,快进来。”
刘杉闪身进屋,满脸焦虑。
见刘杉神态如此,苍云问道:“刘大哥,何事如此慌张?”
刘杉咽口唾沫,警惕的看看四周,苍云道:“我检查过了,没人偷听。”
刘杉心神稍定:“快走,你俩快走。”
“怎么回事?刘大哥你先说清楚。”邢天道。
“来不及了,你俩快逃命去。”刘杉急道。
苍云道:“刘大哥,别着急,你兄弟还是有些自保能力的,你先说清楚。”
刘杉想想苍云的本事,道:“也好,不过你俩还是走为上策。我刚才伺候黎旗暝的时候,听到他和这里的寨主许森商量事情。我平时伺候黎旗暝久了,他有时候有些事也不避讳我,估计也是觉得我这么懦弱的人不会讲出去吧。”刘杉自嘲的笑了一声,续道:“我才知道这次黎旗暝出来就是要和许森勾结,做一件大事。”说到此处刘杉身体一抖。
“到底什么事情?”邢天问道。
“黎旗暝他,他要和许森劫生辰纲!”刘杉语气激动,身体发抖。
苍云不知何为生辰纲,求解释。
邢天也吞了口口水:“娘的,这小子不要命了?这可是灭全族的重罪?生辰纲可是给皇帝老儿的寿礼,他也敢劫,不知道他爹黎钢知道不知道。”
苍云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同时在心中重新审视黎旗暝。
刘杉道:“黎旗暝还说你们两个就是要保卫他到黑天寨,现在已经没用了,可能今晚就要杀了你们两个,所以你们快走。”
苍云冷笑一声:“原来如此。”同时心中种种谜团都有了答案。这就是为什么黎旗暝特意找他和邢天的原因,毕竟此事不能让太守府里人知道,如不慎走漏风声,那可是诛灭全族的重罪。他同邢天是外人,黎旗暝可以随意找个理由让他俩保镖,而后到了地方再收拾了,回去后就说中途被强盗或者妖物吃了,死无对证。黎旗暝专走小路的目的就是避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黑天寨。至于刻意隐瞒此行目的,那是必然。
“刘大哥,那我们一起走吧,回去参他一本,抄了他满门。”邢天狠狠道。
“不行,我要马上回黎旗暝身边,我离开久了他肯定起疑心,到时候你俩也走不了。”刘杉道,同时从身上掏出一沉甸甸布袋塞到邢天手里:“老弟,这是我这段日子攒的银子,我要是回不去,你就给我老娘送去,顺带照顾我妹妹。我”刘杉眼泪开始流淌。
“刘大哥,你这是干什么?”邢天急道:“快拿回去,你这么说的话,我不走,不能连累你。”
苍云也道:“对,刘大哥,我们怎能使你身处险境?”
刘杉死死按住邢天手道:“兄弟,听哥哥的,拿着,拿着。你俩这样,我值了。拿着,我先回去。你俩快走,快走。”
刘杉一甩头,不由苍云和邢天分说,拉开门,慌张走了。回到黎旗暝处,黎旗暝瞥了一眼刘杉:“刘三,你干什么去了?”
刘杉努力镇定:“少爷,小人肚子不争气,刚才去方便。”
“哦,是么,下去休息吧,这些天你也辛苦了。”黎旗暝挥挥手道。
“谢少爷。”刘杉暗松口气,退了下去。
苍云和邢天在屋里心情就没这么平静,他俩着实没想到事情转变如此之快,特别是刘杉走时的背影使二人心中十分阴霾。
“怎么办?”邢天问道。
“兵来将挡,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就等着黑天寨的人来,至少我们不会措手不及。”苍云道。
邢天道:“对,不能连累刘大哥,他能过来已经冒了太大风险。”
苍云通过窗户看看外面,十分平静。道:“黑天寨的人不一定今晚就来,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保证你身上时刻有符。”
邢天十分相信苍云的符,他自己亲身体验过,他知道,一般来讲山贼本事都不大,只是敢拼命,否则也不用占山为王,毕竟这是很有风险的工作,不定哪天就被天朝和谐了。
“那倒不错,不过你就不能画一道永久符?老是要加来加去,多麻烦。”邢天瞅着外面道。
“永久符?”苍云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灵符录》上都没提及,听邢天这么一说,心中一动,有了丝丝明悟,转而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行,我还没听说过永久的符文,符总要消散。”
邢天一笑:“那你把符文刻我身上不就行了?那不会消失了吧。”
“这,这”邢天一句玩笑话,问的苍云哑口无言:“对啊,如果把符刻到身上,是否能符文永驻?我怎么没想到过?”
看苍云发愣,邢天觉得好笑:“我就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我又没学过符道,瞎说的。”
“有时候突破就是靠顿悟,我没想到的,说不定你就能想到。”苍云笑道:“要是我因为这个突破,功劳可都算是你的。”
邢天笑容灿烂:“行啊,你请我喝酒就行了。”
“哈哈,没问题,琉璃护体!”苍云大喝一声,给邢天加持了两道琉璃护体符,给自己加持了一道。
邢天还没反应过来,无数箭矢已经射入屋中。
屋外万箭齐发,屋内的摆设全被射的粉碎。箭矢落到两人身上,不断击出七色光点。
齐射了几轮以后,屋外才停止进攻。屋内依然直立的只有苍云和邢天两人。
黑天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