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共生妖物?”苍云寒着脸问。
鬼槐嘿嘿怪笑:“不错,老朽是共生体,你的火符不灵,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苍云心念急转,共生妖物,并不知道鬼槐是共生同体还是共生异体。同体就是鬼槐体内或者身体那个部分是另外一个身体,妖力交错,五行相生,很难对付。这还不算,苍云担心的是共生异体,共生异体实力没有共生同体法力强,但是共生异体妖物的两个身体不在一处,只靠某种方式互相传递法力。如若不能双体共灭,不能消灭。更何况还有多体的怪胎。
眼前的鬼槐不畏火,苍云猜测这货是木灵和土灵共生,也可能是和水灵共生,为今之计就是先行试探。身形闪动,苍云从三个方向布了三道符,五雷符,冰玄符,还有一道镇山符。
鬼槐用枝干在三个方向形成三面黑色盾牌,迎向三道符。
五道雷霆击中树盾,树盾飞速旋转,雷霆顺着树盾旋转轨迹形成一个电环,最后消失。
冰玄符冻结树盾,鬼槐蜀黍一抖枝干,冰块纷纷落下。
镇山符消失的最直接,只跟树盾做了一次激烈碰撞就符文消散。
鬼槐怪笑几声,挑衅的看向苍云,苍云面色铁青,没想到这鬼槐竟如此灵活,而且三种符文都不能奈何鬼槐。木属性灵符试都不用试,肯定是无效,只剩下金属性灵符,苍云实在没有把握。
看苍云犹疑不定,蜀黍拉出一根枝条,摩擦着自己貌似是下巴的位置,用挑逗的眼神看着苍云:“你别想了,你是不是以为老朽会怕金灵符?看方才你那三道符,就知道你的修为太低,即使你用了金灵符也无法伤害老朽。”
苍云面色更差,一语皆无。
鬼槐蜀黍笑的更得意:“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苍云憋的脸都红了,再听鬼槐刺激,大吼一声:“你这怪蜀黍,看我把你打成残花败柳!”
鬼槐一愣,苍云开始围绕蜀黍进行**般的进攻,凡是苍云此时能画的符文,不断围绕鬼槐爆炸。鬼槐灵巧无比,无数黑盾凝结,挡住苍云的所有攻击。等发了上百道符,苍云只觉眼前发花,知道自己心神透支,只得停下,嘴角再次泛出血迹,大口喘息。
鬼槐也是心有余悸,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小个子法力明明低微,为何能连发如此多的符文。
半晌,看苍云只是喘息,鬼槐试探着问:“没了?”
苍云瞥了一眼鬼槐:“你以为我是那个啥?说有就有?”
鬼槐心中深感惋惜,虽然自己的目的就是吃点人,打个牙祭,可是如果有猎物能让他运动一下也是不错,眼前的小个子本来以为能给他个惊喜,可惜早早的泄气了。
“你早泄了!”鬼槐蜀黍感叹道。
“这个地方别用简语!”苍云喝道。
沉默。
鬼槐道:“那我可要下嘴了。”
苍云一阵头大,不知道如何防御。
鬼槐说的软绵绵,下手可狠,上百道枝干结成触手,捏成各种手印杀向苍云。其中某些手印看的苍云脸一红,菊花一紧。
“大岗天符!”苍云依旧采取老策略,边飞退变防御。
三道大岗天符只有一道成功,护住苍云正面,大岗天符碎裂,苍云又补三道琉璃护体符,琉璃护体符接着碎裂,苍云被击中。苍云再次受创,狠狠撞到地上。
眩晕,神识模糊,苍云知道现在睡下去,就不用再睁眼,硬挺着加了三道铸灵符,晃着身体站起。
苍云满脸鲜血,已经模糊了视线。
鬼槐再次怪笑,看着苍云衣服破碎的摸样大为兴奋:“好,还能防御,那看你能挡多久。”
“借血凝符,大岗天符!”苍云再次用精血画符,一阵眩晕,此次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血红色的光芒刺穿浓雾。
鬼槐的枝干触手被弹回,苍云摇摇欲坠。
耳鸣,眼花,呼吸困难,是苍云此时所有的感觉,鬼槐又说了些什么,苍云已经听不见,只是模模糊糊的看见满天黑影扑向自己。
连续的噗噗声。
苍云被数条枝干刺穿,腰部以下被大团的黑色枝干围住。
血流到黑色的枝干上,鬼槐欣赏着这凄凉的美。
意识越来越模糊,苍云觉得自己真的要睡去了。
呜~
羽凌的叫声,不知是为苍云,还是为她自己。
听到羽凌的叫声,苍云涣散的意识凝聚,眼神恢复清明,犹如地狱中的嘶嚎,苍云仰天长啸一声,右手猛然插向心脏位置:“心之血,本命血,催符灭万妖!”
血液,顺着苍云插出的伤口滚滚流出,没有向下流淌,而是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符文。是苍云借着点星之力勉强凝成符文。
大量血液流失,苍云意识再次模糊,渐渐回忆起第一次用血画符的经过,符文交错,天炎符同冰玄符这两道截然相反的符文开始融合。
鬼槐看着苍云的符文凝结,心中开始不安,直觉告诉他不能等苍云完成血符,嗷嗷怪叫着将所有枝干插向苍云,同时收紧围绕苍云的枝干。
苍云惨叫的同时,符成。
冰火两重天!
漫天黑影!
碰撞。爆炸。
太阳般的火焰,巨大的冰块不断和枝干碰撞,毁灭。
巨响传出百里。冲击波吹散了所有浓雾。天却依旧阴暗,淅沥的下着雨。
雨水冲刷着一切,空中弥漫的焦糊味,血腥味,还有蜀黍的怪味。
尘埃久久才散去,苍云身上衣服皆尽破碎,只能蔽体,身上被鬼槐枝干插出几个深洞,血流不止,双眼泛白。
鬼槐也不好过,半个树身都被炸掉,露出主干内包裹的一具尸体。尸体是个大叔模样,面色土黄,正是鬼槐共生的另外一体,与鬼槐树肉相连。
尸体缓缓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苍云:“臭小子,毁我蜀黍一体,今天就炼化了你,成我异体!”蜀黍尸体控制着鬼槐剩下的枝干,刺向重伤的苍云。
没有任何防御,中。
鲜血飞溅。
刺穿苍云后,蜀黍还不解恨:“小子,我次的都不是你的要害,你死不了的,那就让你痛苦一下!”
刺穿苍云的枝干受蜀黍催动,慢慢的穿透苍云。
深可见骨。
枝干同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声音响起同时,苍云骨头上白色光芒暴现流转。
气息散发。周围灵气开始剧烈波动。
“这是什么气息?”蜀黍满脸惊骇“你是什么人?”
苍云却不能回答他,因为苍云依旧是意识散乱状态。
蜀黍只觉苍云越来越重,使尽全身力气都不能支撑苍云瘦小的身体。
“这,这”蜀黍满心都是震惊。
苍云双脚已经深深插入地面。散发的气息也让蜀黍心惊。此时蜀黍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撤!
抽回所有枝干,蜀黍转身要跑。
苍云口中发出呵呵的声音,右手青红色光芒大盛,点星整只笔身都出现在苍云指尖。
发力,苍云双脚一等地面,地面被蹬出一个深一丈的大坑,泥土飞溅,苍云借着这反震力,冲向蜀黍。
蜀黍警觉,回头看,正见苍云杀向自己,怪叫一声,慌忙迎击。
静!
两方向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灭。
蜀黍片片瓦解。
天地间又恢复了声音。方才苍云一击,已经将周围空气全部压迫至别处,不能传音。
待蜀黍完全消散于天地间,点星失去所有光芒,苍云也轰然倒地。只是苍云骨头上的流光没有消失,而是自动汇聚天地灵气,帮助苍云恢复肉体创伤。
雨一直下,苍云趴在地上,一片安静,只有大地的创伤昭示这里曾发生大战。
过了七八个时辰,苍云先是手指一动,而后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勉强爬起,看自己身上伤口好的七七八八,不见鬼槐蜀黍的影子,苍云完全不记得杀蜀黍的经过,只记得最后自己放出血符后就神志昏迷。
“怎么回事?那鬼槐哪里去了?”苍云四周看看“什么时辰了?羽凌!”
苍云心里一激灵,想起重伤的羽凌,不再担心什么怪蜀黍,而是奔下山壁去找羽凌。上来时苍云觉得这片小树林大是因为身在鬼槐的禁制中,此时鬼槐身亡,苍云很快找到下山路。
山下,羽凌所在的地方,空无一物。
茫然,苍云双眼发黑,和鬼槐厮杀时也没有这种绝望的情绪。
羽凌在哪里?
苍云不断呼喊,没有任何回到。
羽凌的影像在苍云脑中不断出现,羽凌本体模样和虚无少女形象不断转换。
在哪里?在哪里?苍云开始四处找。
回想起羽凌挡在自己面前对抗石瞳的情景。
苍云不断加速。
山中岁月,同羽凌共同生活的日子。
苍云开始跑,风如刀割。
苍云脑中又映出羽凌重伤的模样,
苍云开始狂奔。
到处都没有,苍云眼神涣散了,仰头看,雨已停,黑云在,半遮月,凄凉的月光洒满全身。
苍云根本想不到,自己在山中美美的幸福小生活,就在一天之内全部结束,打击接着打击,几次在鬼门关徘徊,几次痛,几次伤,此时羽凌失踪,苍云现在的心智虽比同龄人成熟不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希望,全部幻灭。
路在脚下,如何迈出下一步。
每一步都是痛。
每一步都是伤。
身,心,命运?
苍云只知道往前走,至于目的地,没了。
走走停停,苍云漫无目的,无法集中心神思考,不吃不喝,也不贴符,就这样靠着双脚前进。
走了不知多久,日月变换,苍云身上伤基本痊愈,只是耗费的心血如没有灵药辅助,没有十几年无法恢复。苍云现在一穷二白,拿来灵药?所以他脸色苍白,虽无外伤,实则虚弱不堪。
翌日清晨,苍云和邢天起身洗漱后去见县太爷。
“邢天,咱们去见县太爷干什么?”苍云问道。
“你新来的,肯定要去见见上司,分配下工作。不用担心,咱们县太爷人还不错,你见了就知道了。”邢天解释道。
苍云给自己加上风行符,飞速朝北方追下去。邢天尴尬的留在原地。围观群众此时已经绕过老人房子,只见邢捕头一人愣在那里。邢天心里百感交集,脸红脖子粗。片刻又见苍云飞奔而回,满脸歉意。
“捕头,我把你给忘了。”
“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邢天搂住苍云,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真不够意思,老百姓都看见了,不给我挽回面子,我可不饶你。”
苍云善解人意的微微点头,小声道:“行,我给你上一道风行符,让你跑的跟风一样快。”
邢天大为兴奋:“追风少年?好,来吧。”
苍云指尖微动,在邢天身上画了一道风行符,邢天觉得身子一轻,知道苍云给自己加了状态,大喝一声:“苍捕快,追!”
人影窜出,啪~撞得墙上。邢天顺着墙体缓缓下滑,带下来不少粉末。
邢天第一次享受风行符,没想到速度如此快,身体失控,撞到了墙上,幸好苍云反应快,及时上了一道琉璃护体符,邢天才避免了脑浆迸裂的下场。
另外一方面,群众看到的情形就是首先,苍云抛弃了邢捕头,自己跑了,邢捕头尴尬的神色被看成了失去爱人的痛苦,而后苍云回来,邢捕头就一把抱住苍云,邢天这个让苍云给自己找回场子的行为又被热心的群众看成了破镜重圆的紧紧拥抱。最后就是邢捕头自己突然发疯一样撞到墙上,被群众看成了再次情伤刺激下的自杀行为。所以群众们配合的发出惋惜声,怜悯的看着邢天。
邢天不明所以,见围观人群面色怪异,以为是因为自己再次出丑,哭着向北方跑了。
群众们看着苍云,一个大爷道:“哎,年轻人,去吧,这年头开放了,我们不会反对你们的!”其他人都发出支持的声音。
苍云表示压力很大,也一路向北追邢天去了。
两人很快出了县城,城墙对加持了风行符的两人来说形同虚设。
“苍云,你在探测一下,看是哪个方向。”邢天道。
苍云又画了一道寻灵符,箭头已然指向北方“没错,追。”
两人一路探测追寻,渐渐远离县城,到了城外荒郊。
苍云画了一道寻灵符,符文闪烁,苍云看看四周:“邢天,到了,就在这附近。”
邢天还在享受着风行符的美妙感觉,听苍云如此说,全神戒备:“在哪?”
“其实我身无法力,否则就能自己追踪,这附近妖气重,寻灵符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苍云解释道。
“那我们怎么找?”邢天皱眉道。
“不知道。”苍云回答的很干脆。
邢天一笑:“无妨,那我就给你演示下衙门的特殊手段吧,也别让你小看了我。”
苍云听邢天还有手段,来了兴致,道:“我倒听说六扇门里也是高手云集,没想到你深藏不漏。“
邢天满脸得意,双手并拢,放在嘴边,大叫:“妖怪,你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双手抱头出来投降,否则后果严重,我们将强行拆除你的住所!”
苍云倒觉得这词儿耳熟。
邢天不住重复,苍云暗想幸亏此处没旁人,不然以后有何脸面见人。
等邢天叫道第三遍,空中传出一女性声音,冷漠却撩人:“小捕快,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本不想与你计较,你却不知死活,老娘这就出来收拾你。”
邢天听到这声音双瞳灌血:“妖怪,就是你杀了我爹,赶紧出来受死!”
一处山坡上一块区域陷落,露出洞口,一身穿黄色衣裳的女子缓缓走出,容貌艳丽,苍云看了心里却不舒服,这是气质问题。
女子出来看着邢天和苍云,笑道:“我还以为来了什么高人,两个小崽子也想找姑奶奶麻烦?”
邢天自看黄衣女子出来就已经血灌瞳仁,没跟黄衣女子答话掏出腰刀就冲上去,借着风行符的效力,还挺有声势。苍云想拦阻已然不及,就按兵不动,点星预备,要观察下来人实力。
黄衣女子看邢天速度远远超出自己预料,面露惊色,却不退缩,伸出纤纤玉手迎接邢天的刀。黄衣女子手与刀碰撞,发出金属相击的声音,邢天被震退,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黄衣女子感觉出邢天就是速度快,力量却不大,冷笑道:“原来就这点本事!”
邢天身上还有琉璃护体符,受到反震只是脚下不稳,并未受伤,听女妖如此说,又恼又恨,却也恢复点冷静,冲苍云喊道:“苍云,一起上!”
黄衣女子注意力这才移到苍云身上,打量几眼,看比邢天年纪还小,更是轻视:“不知死活。”
苍云见这黄衣女子法力不高,但是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没了信心,还是全神贯注,缓缓抬起右手:“你是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黄衣女子听了,情绪大有波动,叫道:“妖孽,妖孽?是不是我们妖孽就要被杀?姑奶奶就看你有几斤几两。”
苍云听了一愣,问道:“难道廊县中人口失踪不是你所为?”
黄衣女子恨声道:“没错,是姑奶奶干的,怎么样?既然你们欺人太甚,我开始吃人有何不可?我有多少同类被你们吃了?”
苍云对于人妖对立也有耳闻,闭目片刻,道:“有些大道理我现在还不懂,我对妖类也并非要赶尽杀绝。我来找你有两件事。”
黄衣女子问道:“何事?”
“第一,不知你可曾去过廊县东南方的山林,可在那里见过我一位朋友,她乃是一犬妖,尚未修成人形。”邢天在一旁也是一惊,他第一次听说苍云的朋友是犬妖。
黄衣女子哈哈大笑:“你朋友是犬妖?看你道貌岸然,原来也与妖类为伍。你说的那片山林里可住着一修为高深的老树精,估计你那朋友被吃了吧,你没死就是万幸了,你还要找你朋友?”
“我与那鬼槐交过手,我确实不是对手,但我知道我朋友并非被鬼槐掠走。”苍云道。
“什么,你和鬼槐交过手?”黄衣女子惊道,她可知道鬼槐的修为有多高,远远高于自己,对面这个小个子同鬼槐交手后能安然无恙,那万万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心中生了退却念头。
看黄衣女子不说话,苍云道:“看来你不知我朋友行踪,那我就说第二件事。”
黄衣女子后退两步:“什么事?”
苍云微微一笑:“你杀了我朋友的爹,我是来替他报仇的。”
苍云微笑的脸此时在黄衣女子眼中比任何恶鬼都要恐怖,嚎叫一声,转身跑进自己洞里,洞口关闭。
邢天和苍云追到洞口,隐约能看出地形不同,来时天色暗,不好分辨此处是洞口。
看看洞口,邢天又看看苍云,问道:“苍云,你说你”
苍云打断邢天:“不用问了,拿住这个妖怪,回去后再给你详细解释吧。”
邢天重重点点头,他在听见苍云说第二件事就是给自己死去的爹报仇的时候,已经把苍云当做了生死之交。
苍云仔细观察下洞口,见不是很厚重,告诉邢天后退,自己连发几道符,炸开了洞门,等尘土落定,带着邢天冲进洞里。顺着山洞走了一段,到了内洞,洞里空间还不小,灯光幽暗,有床有桌,还有些死人骸骨,就是黄衣女子不见踪影,也不见老人的孙子。
“跑了?那孩子难道被吃了?”邢天四处看着问道。
“不会这么快,可能被带走了,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苍云四处看看,果然发现内洞隐秘处还有一矮小洞口,叫上邢天顺着小洞继续追。
宗旨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洞不深,两人很快跑到洞外。
“怎么出来了?”苍云看看四周,还是山,哪还有黄衣女子身影。邢天也很为难:“怎么办?再用寻灵符?”
苍云一听:“对,忘了!”画了一道寻灵符,符文却没有反应。
“看来那妖怪学乖了,这次是靠双脚跑的,这寻灵符可找不到。”苍云道。
“娘的,线索就这么断了?”邢天恨声道。
歌声,虚无飘渺的歌声传来。
正着急的苍云和邢天听到歌声,对看几眼,心一横,虽知道这么晚了出来活动的应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决定去看看。
两人循着声音走了一段,见一块突出的大石上坐着一女人,怀了抱着一几岁孩童,正是唱歌之人。
玲珑妙曼,轻纱披肩,明眸若星,肤如凝脂,凌凌若仙,流风映月,轻歌飘渺,绝色天颜。
苍云看了第一反应就是好美的女人,气质可不是方才追赶黄衣女子能比,邢天看的呆了。两人年纪虽不大,男人的本性还是有的,只是苍云控制的更好一些。
苍云上前施礼:“在下苍云,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女人看看苍云,一笑,顿时天地失色,苍云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笑容,赶忙定住心神,暗道今天可能遇上魅惑之术高人。
女人道:“我姓名不足挂齿,不说也罢,两位小哥为何半夜外出,看着装束还是官府中人。”
听着女人声音,苍云心中阵阵荡漾,邢天早就目光呆滞了。
“好。”苍云倒不担心县太爷为人如何,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两人穿过内堂,到了大堂之上,今天是苍云上岗第一天,大堂上见面正式一些。
大堂之上差人列立两旁,县太爷居于正坐,师爷正站的县太爷旁边。县太爷留了两撇小胡子,眼眉有点下耷,看着没什么自信的样子,倒还不是凶恶长相。
见苍云和苍云进来,县太爷发愁的脸上才露出一点笑容,起身相迎:“邢捕头,这就是新来的捕快苍云?”主动走过来同苍云握手。
苍云对这县太爷的第一印象真不错,虽然以前没下过山,还是听说过很多官员的嘴脸,县太爷为人如此随和,在这当差也舒服。
邢天笑道:“老爷英明,这就是苍云,他可学过道法。”
堂上人听到苍云会道法,一阵骚动。
县太爷本就热情,听邢天如此说,长长舒口气,看着开怀不少,问道:“苍云,你真学过道法?”
苍云道:“不过是皮毛而已,对付些小妖还行,对付道行深的没有把握。”
县太爷本就没松开苍云的手,听苍云亲口承认学过道法,握的更紧,满脸激动,看意思都快哭了:“同志,好同志,咱们县就靠你了。”
苍云受宠若惊:“啊?老爷,你太抬举我了。”说着动了动手指。
县太爷知道自己失态,放开苍云的手,回到座位上平复下心情道:“苍云,我听师爷介绍你的情况了,你是不知道本县的情况。县城里有妖怪,城外林子里有妖怪,山里头有妖怪,还有山贼。上头已经下令处理,可本县哪有这个本事?又死了不少捕快,前些天老邢捕头也死了,更没人愿意当捕快。如今有你加入,真是造福本县了。”
苍云听了一阵头大,心道我就是来借助官方势力来实现找人的私人目的,怎么掉的妖怪堆里了?城内城外到处都是妖怪。还有山贼?这世道,没法活了。
苍云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道:“老爷放心,斩妖除魔乃是修道之人本分。这也是我来当捕快的原因。为人民服务,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我立志帮助本县成为一个和谐的县城!”
苍云一番话,说的大伙相当激动。
苍云接着道:“老爷,在这之前我有个忙需要老爷帮忙?”
县太爷擦擦湿润的眼眶:“什么事情,说吧。”
苍云道:“我有个朋友,法力比我高,只是我不甚和她走散,希望老爷派人帮我寻找,最好周围县镇也都发出公文。有我那朋友的帮助,一些小妖不在话下。”
县太爷听了很高兴,道:“好,太好了,本县正需要高人帮忙。苍云,你那朋友姓甚名谁?有何特征?”
苍云一愣,盘算一下,说自己想找一条小狗,肯定当场下岗,道:“我那朋友叫羽凌,至于外貌不便透露,老爷你贴出告示她看到的话应该会自己来找我。”
老爷点点头,以为高人都是这样不愿透露身份,满口答应。
“苍云,这两天你就先跟邢捕头两人转转,熟悉下工作吧。”县太爷最后道。
苍云问道:“不是捉妖么?”
“不瞒你说,本县只知道有妖怪,根本不知道妖怪在哪里?知道妖怪在哪的捕快都死了。所以只能静观其变。”县太爷无奈道。
苍云默然,看来当捕快还挺危险的,心中对死去的捕快还是生出一股敬然。
下了大堂,邢天带着苍云出了衙门,说是巡街。
走在大街之上,穿梭在熙攘人群中,苍云恍惚有隔世之感。就在前几天,他还在深山老林里生死相搏,此时却悠然的巡街。
邢天压低声音道:“苍云,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还不错?”
苍云一笑:“你说哪方面?”
邢天得意道:“当捕快啊,走在街上挺威风的。”
苍云看看邢天,想起昨夜夜酒深谈,知道邢天内心并不像表面这么开心,还有与县城妖物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也不想提起这些事,顺着邢天说:“是挺好,咱们当捕快有什么特权没?”
邢天嘿嘿笑了两声,不怀好意的看着苍云:“没看出你小子还有这念想?果然是块当官的材料,虽说律法上有规定,但这小小特权还是有一些的。”
苍云也来了兴致:“说说。”
邢天一笑,突然拉住旁边一人,喝问:“你,站住!”
那人就是普通行人模样,突然被一个小孩子拉住,还被喝问,心生不爽,瞪了邢天一眼,未及说话,邢天眼一瞪:“干什么?不服本捕头?我怎么没见过你?不是本县人吧?说,叫什么,哪来的?”
被拉住的行人看邢天果然捕头服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骂这他娘的什么世道,怎么让一个小毛孩当捕头?这是多么强硬的关系才能做得道?但不敢不答:“捕头,误会误会。我是邻县的,来廊县探亲,我叫吴大年,是东街卖包子的吴大力的表弟,你可以去问他。”
邢天装着想了一下:“哦,原来是大力的表弟?没事,你走吧,近来严打,我们当差的也要小心些,不怪吧?”
吴大年见自己能走,满脸堆笑:“怎么会呢,我们肯定支持捕头的工作。”
邢天和吴大年打个哈哈,让吴大年走了。
苍云哭笑不得:“这特权挺有意思。”
邢天哈哈一笑:“这算什么,走,巡街。我慢慢给你讲。”
苍云问道:“不过你也是刚当上捕快的,怎么干的这么熟?”
邢天嗤鼻:“还不时跟我爹学的。”同时脸上神色一暗。
苍云拍拍邢天肩膀,两人继续巡街。
有商户就进去询问下有什么情况,见没见到可以人物,有什么线索,见到有伤风化的也会劝阻下,见着可疑事物也回注意盘查。毕竟廊县是现成,案件不是只有妖怪,人类犯下的案子可要多得多。自然,顺手拿个苹果这类的事情还是有的。
走了几条街,临近中午,邢天道:“走,吃饭去。”拉着苍云进了一个大饭店。两人点了几个菜,要了点酒,又吃又喝,临走还没给钱,邢天只说了一句:“掌柜的,先欠着,过两天给。”
掌柜的无奈一笑:“行,邢捕头,下次再来。”很明显的再来两个字说的很费力。
出了饭店,苍云压低声音问:“邢天,真不给钱?”
邢天道:“过一段时间补上,要是到时候那老板忘了就不给了。”
“你说他忘得了吗?”苍云道。
邢天瞅了苍云一眼:“我要是到时候没死就给他还上。”
苍云心中一紧,想想死了的捕快,觉得邢天贪这点小便宜,代价是卖命,心中也不是滋味,孰对孰错,难以定论。
邢天见苍云眼神闪烁,以为他是担心要找的朋友,宽慰道:“苍云,你又担心你那朋友了?别瞎担心了,你不说他比你修为还高?”
苍云听邢天提起,长叹一声,默然无语。
“行了,兄弟,想开点,你准知道你朋友有危险?”
苍云想到羽凌伤势,又不能向邢天解释,默然摇头。
“这不就行了,往好处想想。”
邢天一直宽慰,顺带讲讲笑话,苍云心情有所好转。
又巡视了一个下午,苍云跟着邢天回衙门休息,本来他俩不住衙门,无奈捕快都殉职了,他俩晚上还要巡街,干脆住的衙门里。
用过晚饭,休息一个时辰,两人又上街。月黑风高,街上已没什么行人。
苍云看着清冷的街,问道:“邢天,妖物一般多长时间出来一次?”
邢天道:“十天半月。没有准确时间,说不定你今天就能碰上了。”
苍云道:“我有那么倒霉么?难道我已经到了人到哪里哪里倒霉的地步?”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然后惨叫声传来,离两人站的地方还不远。
邢天咽口唾沫,伸出大拇指:“行,兄弟,你真行。”
苍云很淡定:“过奖过奖。”
两人转身以最快速度跑向事发地点。
一户人家门开着,里面还传出一个老妇人哭泣的声音,门口已经聚集了人群。人们见官面上来了人,让出条小道。
苍云跟着邢天走进屋里,看一老妇人正痛哭,正是给苍云包子的老人家。苍云本来只是当做一个普通官差办案的心理,见是昨日的老人,心态转变,把这事当了自己的事。
邢天先开口道:“老人家,别哭了,出什么事情了?”
老人见识捕头和捕快,像是看见救命星:“大人,我孙子让妖怪抓走了,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啊。”说着跪倒地上抱着邢天双腿痛哭。
邢天和苍云赶忙将老人扶起。
苍云道:“老人家,先别哭,能告诉我们经过么?我们也要线索才好帮你找孙子。”
老人哭红了眼,看不出苍云就是昨天受她照顾的少年,哭着道:“我刚才在外屋给孙子熬糖水喝,熬好了想要给孙子端进去,一撩门帘,看见一个黑影站的我孙子床边,黑影见我进来,抱起我孙子就从窗户跑了。”
苍云一看,老人孙子在的房间窗子果然开着。
“追!”苍云拉着邢天也钻出窗户,跳到老人家后街上,左右看看,空无一人。
苍云画了一道寻灵符,符文一闪,变化为一箭头,只想北方。
邢天第一次见苍云画符,兴奋的难以言喻。
苍云也不顾解释:“走,去北边。”
树木缓缓倒退,又有树木出现在面前。泥泞,步步艰难。
又走一夜,苍云已经记不清自己多长时间没吃东西,这些天一点食欲都没有。
清晨,苍云见到一棵果树,也不知树上是什么果子,顾不得许多,饥饿的感觉席卷而来,苍云摘了果子开始疯狂进食。
吃了好几斤果子,苍云昏昏沉沉睡过去。
过了几个时辰,苍云睁开眼睛,精神好了许多,靠在果树下细细回忆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起来,羽凌生死未卜,自己不能先倒下,要坚强。”苍云内心这么想着,站起身,再次前行,心中却是空荡荡。
走了没多远,苍云就走出林子,还能隐约看到远处有城墙。
鬼槐有一点没骗苍云,苍云碰到樵夫处确实离廊县不远,县里也有告示说林子里有妖物出现,说的就是鬼槐蜀黍。若不是苍云为寻找羽凌跑乱了方向,早就该到廊县。
看见县城,苍云就朝城墙方向走过去,此时百无聊赖,去哪里都一样。
走近城门处,行人渐多,都以怪异的眼神看着苍云。苍云不解,看看自己,才想起自己此时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比之一般的叫花子还不如,自嘲一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径直走进城门。幸好那年头没有规定衣衫不整者禁止进城,也没有城管,否则苍云还要遇到麻烦。苍云进城后左看右看,漫步前行。
“可怜,这么小孩就要饭了,来,孩子,给你吃!”一慈祥声音道。
苍云一愣,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好人,转头看,是一老太太,手里拿个包子,看意思是给自己吃。苍云站在那不知是拿还是不拿。老太太把包子塞到苍云手里:“哎,脑子好像还有问题,可怜啊!”摇着头走了。
苍云哭笑不得,看着包子还是挺感动的,阴霾心情开朗不少。
一件小事,对不同人来讲意义不同。雪中送炭比之锦上添花的意义实为天差地别。
苍云将包子藏入怀里,继续走,走到衙门处,看有一大群人聚集在告示牌前,不知在看什么。苍云左右无事,也凑过去看,围观群众见苍云身上脏,自动给他让出条道。苍云倒是享受这感觉。
告示栏上贴了一张大大的告示,内容如下:近日我县频发人口失踪,尸骨皆无,本县居民及来往人员需结伴,切勿深入城外山林。且本县特扩招捕快,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待遇优厚,五险一金!
苍云正看,有人叫道:“当什么捕快,这一个来月死了多少捕快了?谁去找死。”
“就是,放屁为人民服务!”
“这人失踪的这么奇怪,肯定是妖怪,谁打得过妖怪?”
“走了走了。”
人群就这么散去了大半,只有少数刚来没看完告示的老百姓还在围观。
苍云心中苦笑,心道这告示上说的妖物极有可能就是鬼槐,自己哪是鬼槐对手?再想自己现在心乱的很,哪有闲心去捉妖?
转身要走,苍云突然想到羽凌可能被附近的妖物掳走,或者借助官府势力能找到羽凌,又转身走向衙门。
衙门口有两个差人正站岗,看一个叫花子摸样的小个子过来,阻拦道:“站住,这不是饭店,要饭到别处去。”
苍云平淡的看看那差人:“我是来当捕快的。”
差人乐出声:“什么?你当捕快,小子,你是饿疯了吧,快走!”
苍云上步给了差人肚子一拳,差人配的惨叫一声。
旁边的差人愣了,围观的老百姓惊了。
暴力上访?
“你看我能当捕快么?”苍云问道。
被打的差人挤出几个字:“行,挺有力气,那你进去吧,到内堂找师爷。”
苍云也不看他,径直走进衙门。
老百姓爆发出掌声。
进了衙门内堂,果然有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正喝茶,见苍云进来眉头一皱:“哪来的小叫花子,出去。”
“我是来当捕快的。”苍云道。
师爷一愣:“你当捕快?你看了告示?”
“看了。”
“你不怕死?”师爷问道。
“你还有完没完?”苍云微怒道。
师爷喜道:“行行,当然行,只要你愿意干,怎么都好说。我们这现在只有一个捕头,没有捕快,就差你了。”
师爷心中暗喜,自从上个月开始,捕快大量牺牲,在没有人愿意来当捕快。偌大一个衙门没有捕快哪行?况且人口失踪事件仍没解决,上级给了很大压力,现在有人主动过来任职,这不是天上掉下个傻捕快?
师爷草草的给苍云办了个手续,苍云摇身一变,成了吃公家饭的。
“苍云,你在这休息一会,我去把捕头叫过来,你们俩好好聊聊,然后明天去面见县太爷。”师爷交代几句出去了。
苍云找个座,感叹世事无常,没想到自己成了公务员,不知道师傅和同门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一盏茶功夫,苍云听到脚步声,不是师爷,知道是捕头来了,站起身迎接,这点礼数还是有的。
看到来人,苍云愣了。
来人也愣了。
来的人确实穿着捕头衣服,不过看年纪也就十一二岁,身材微胖,比腰刀高不了多少,倒是比苍云高一些,苍云实在没想到捕头竟然是个小孩子。
捕头看到苍云也有同感,心中暗骂师爷,说给自己找了一个战斗力极强的捕快辅助自己,没想到是比自己还小,还矮的捕快。
还是苍云见过世面,首先打招呼:“捕头好。”
捕头木然的举起手打招呼:“同志你好。”
沉默。
“我叫苍云,捕头你尊姓大名?”苍云问道。
“我叫邢天。”捕头道。
苍云心想名字倒是霸气,道:“邢捕头,初次见面,请多照料。”
邢天点点头,恢复点捕头神情:“没问题,跟我好好干,有你的好日子过。”见苍云衣衫破烂,邢天续道:“先别说了,你去洗个澡,我给你去拿套衣服。”
带着苍云到了捕快住的地方,烧了一桶水,让苍云洗澡,邢天跑去预备苍云需要用的衣服,证件,佩刀。
邢天办事效力挺高,没多久,都给苍云置办齐,苍云换上一套新的行头,看着还有几分威风,至少邢天看着挺满意。
“人靠衣装,苍云,你穿上捕快衣服,还真像捕快。”邢天夸赞道。
苍云听了觉得别扭,又不知道怎么辩驳。
“走,先吃饭去。”邢天拉着苍云去吃饭,苍云见邢天为人热情好爽,很是高兴,跟着邢天跑去酒馆。
点了几个菜,还要了点酒,两人边吃边聊。
“苍云,你哪里来的?怎么想起来当捕快?就为口吃的?”邢天问道。
苍云道:“我从清剑观出来,不是要饭的,当捕快也有别的原因。”
邢天一听来了兴趣:“哦?我还真以为你是乞丐,清剑观,没听说过,难道是道士们修行的地方?”
苍云点点头,邢天眼睛一亮:“那你也会法术?”
苍云道:“只会一些符。”
邢天差点蹦起来,高叫一声:“太好了!”
苍云不解:“怎么了?”
邢天灌了一口酒:“你有法术咱们才能打得过那妖怪。”
苍云苦笑一声,未及答话,邢天接着道:“那混蛋跑得太快,一下钻进洞里,找都找不到。”
“什么,你说的不是一颗槐树?”苍云奇道。
邢天眼神怪异的看着苍云:“槐树?关槐树什么事?”
苍云才知道还真有别的妖怪,问道:“没事,先不谈槐树,你见过那妖怪?”
邢天闻言眼圈一红,咬牙道:“怎么没见过,我爹就是被那妖怪杀了,我当这个捕头,就是接替我爹的位置,要给他报仇。”
“对不起,我不该问。”苍云道歉道。
邢天又灌一口酒:“没事,我只恨自己本事不济,打不过那妖怪,如今有了你,咱们一起去,肯定能杀了那妖怪给我爹报仇,就算我死也值了。”
苍云心里发苦,他此时对自己的能力信心已经降到了极点,又想起羽凌,心情烦乱,只能安慰道:“别这么说,咱们一起努力就是。”
邢天眼神发狠,嘿嘿笑了两声,问道:“苍云,你为什么来当捕快。”
苍云长叹一声:“我一个朋友失踪,我来当捕快就是看能不能借着官府势力找她。”
邢天一拍苍云肩膀:“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我帮你找!”
苍云大为感动,也灌了一大口酒:“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惹来不少围观。
少年行,易肝胆。同一醉,梦一场,从此论兄弟。
人不惑,却沧桑。醉一场,戏一场,真心何处寻。
酒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