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部分学生一样,艾玛和步梦也走过了出口,此时夕阳正无声地与天际线重叠,朦胧的暮色从岸边伸展到海面,水都由蔚蓝色变成了铁灰色,提醒起人们黄昏已经降临。很快走近一家离大剧院不远的餐厅,玻璃幕墙与方正的设计很有现代化气息,标牌上是正写大写的意大利字符“EVOLUZIONE”,这使其在以日语为店名的其他建筑中格外引人关注。艾玛看上去是经常造访这里,领着步梦轻车熟路地在靠海的落地窗边坐下,随手翻开菜单开始阅读,而步梦则将注意力从刚才的演剧转移到餐厅的陈设中来。
与外面现代感十足的造型相反,餐厅内部遍布浓郁的复古气息,木质的内墙,方形的餐桌,还有长长的吧台,配上占据了角落的摇滚乐器,仿佛让人感觉来到80年代的欧洲酒吧。从餐厅一角传来的乐声吸引了步梦,一个身穿外校校服的女生看上去对那里的吉他很感兴趣,她撩起黑色的长发,如玉的手指拨起吉他的弦,变幻的音符随即蜿蜒奏出。注视着弹吉他的黑发少女,步梦想起了之前与Hello Happy World的邂逅,善良与正义的冲突又无声地在她脑海中上演,联想起《阿尔匹娜》中公主的悲剧,步梦不由感到了迟疑:“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这究竟是不是对的呢?
“还在想刚刚的演剧彩排?”艾玛放下了摊开的菜单,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还在出神的步梦。
“啊……恩……有点吧,总觉得结局太悲伤了,明明公主那么善良……”回过神来的步梦点了点头,也说出了对这部舞台剧的最大感受,在她看来,阿尔匹娜已经历经艰险,并找到为国民带来幸福与和平的方法,但最后却在国境线上被士兵误杀……尽管从剧情安排看仍在情理之中,但在出人意料的同时还是让观众感到异常惋惜,“唉,就不能安排个好点的结局吗?也不知道编剧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小雫,她就是《阿尔匹娜》的编剧呢。”艾玛一边说着,一边将转了180度的菜单放在步梦面前,同时微笑着告诉步梦自己了解的情况,从她的口中可以得知,整部舞台剧从道具到演出,都是演剧科的三个学生组自己来完成的,设计组负责导演和筹划,制作组负责音乐和道具,舞台组则负责编剧和演出,紧密合作下尽显特别科本色。
“太厉害了,不愧是特别科啊。”步梦轻声地赞叹道,比起自己这样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科学生,演剧科的同行们早就已经走上了更加闪耀的道路,不过她也感到很好奇——为什么樱坂雫会写出这样悲伤的剧本来呢?才华横溢,完美演绎出角色的她,明明有着比别人更为光明的人生,但是为何整部剧中,化身为阿尔匹娜的她总是隐隐流露出真切而哀愁的情感?
“别老想那么多了,愁眉苦脸的步梦酱可不好看啊。”眼看着步梦又开始长吁短叹,艾玛开玩笑似地扯了扯她的脸颊,盯着步梦的眼睛说道;恰逢此时,艾玛点的餐前开胃菜也送到了餐桌上,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后,她拿起了一块面包对步梦说道,“与其在意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不如先来点头盘吧,油炸面包和黑松露汤。”
“谢谢艾玛前辈了。”在艾玛的开导过一番后,步梦也收起泄气的情绪,打量起餐盘里的黑松露奶油汤和烤全麦面包来,聚精会神地看了几个小时的舞台剧后,肚子其实早就饿了。学着前辈的样子,喝上几口餐汤润喉,然后拿起烤面包放进嘴里,咀嚼几口后,步梦不禁露出惊喜的神情,“恩……好吃!就像前辈你说得那样,外表看上去是脆脆的,但里面也确实是软软的呢!也不油腻,非常好吃。”
“对吧,不过呢,因为很有人气,总会马上卖完呢,所以得早点来吃。”体会到步梦的喜悦,艾玛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表情,顺手在点餐用的平板上继续准备下单。
“放心,这可是艾玛最喜欢的甜点哦,小彼方当然要准备地多一点呢~”
就在步梦翻着菜单研究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戴着职员挂牌,但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女生,褐色长发随意散开,紫色双眼半闭半睁,时不时还打着哈欠,就像是没睡醒一样。不过除了慵懒的神色之外,女生的打扮也很别致,中世纪风的服饰,蹄子外形的靴子,头上一对弯曲的羊角,背后还有一根蝎子似的尾巴,看起来就像是个刚起来的小恶魔。这时步梦才想起来,万圣节快要到了,回看餐厅内部,无论是从职员服装还是内部陈设,从里到外都有种万圣节的感觉,连墙壁上的吊灯都是南瓜样的提灯杰克。
“彼方酱,你真的睡醒了吗?这样子营业可不好啊。”当步梦还在为装潢里一点一滴的细致而赞叹时,艾玛已经和那个女生聊了起来,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而闲聊之余,艾玛也不忘向那个女生咨询今日份的料理推荐。
“今天的小彼方,可是充满干劲呢……”虽然说着自己很有精神,但跟在话音结尾的哈欠还是出卖了本质,而在发觉艾玛已经开始偷笑后,那个女生赶快扯了下脸,然后翻起了菜单介绍起来,“今天的话,我的建议是韩式烤肉和那不勒斯风的海鲜焗饭。”
“好的,那就拜托彼方酱了。”听完女生的介绍后,艾玛顺利完成了点单,收好点餐平板的女生也摇摆不定地走向了吧台后方。
“那位是?”步梦有些好奇地向艾玛问道,她总觉得这个叫“彼方”给她一种熟悉感,就像曾经在哪里见过面一样。
“近江彼方,本学期加入生活调理科的转学生,不过现在已经是这里的经理了。”艾玛简练地为步梦回答到,而步梦也马上恍然大悟,她想起了之前去秋叶原的时候结识的近江遥,当时就听说她有个姐姐在虹之咲读书,相近的长相和类似的体贴,怪不得总有点眼熟。
在艾玛差不多给步梦介绍完彼方和生活科的情况后,正餐也已经放在了餐桌上。品尝着用料扎实的美食,步梦又一次对特别科的学生表示赞叹,完全由学生烹饪的食品一店都不亚于校外的饭店,同时特别科的各家餐厅也全是由学生在运营,老师只负责监督指导。比起书面的知识,特别科的各个科目更注重实践,而在实践中表现优异的,则能直接获得保送资格,而雫,彼方还有艾玛明显就是这样的存在,这不禁让步梦经历了一次独特的洗礼,让她对个人的未来产生了更深的思考。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买单了,步梦酱你慢慢吃。”当人感到开心时,时间流逝的速度显然会加快,边吃边聊的两人很快把满桌的佳肴基本消除干净,看了眼手上的金壳机械表,艾玛向步梦做了个示意慢用的手势,然后从钱包里掏出学生卡准备结账。
“艾玛前辈,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去吧!”发现艾玛正要起身时,步梦赶紧放下手中的勺子,抢先一步站起并拿上了账单,不过没过多久,她就尴尬地停在了原地,因为步梦发现口袋里摸不到学生卡了,“咦?我的学生卡呢……啊,难道是掉在路上了?!”
“看上去这就是天意了,我就先去买单了~”艾玛微笑地看着步梦无奈地坐回原位,接着将口袋里的杂物全部在桌上摊开,她自己则站了起来,拍了下步梦的肩膀安慰了几句,随后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忘在剧场里了吧?我们刚才也没去过其他地方,路上也没掉东西的声音。”
“唉,真不好意思,谢谢前辈你请客了,下次我会回礼的,那我先去剧场了,再见。”努力搜寻了几次后,仍旧一无所获的步梦只能向艾玛说了声感谢,匆匆道别后就马上向大剧院的方向赶去了。
傍晚的天空并不阴暗,而是有一种明丽的蓝色,尽管映照城市的夕阳已经降下,但景物所染上的薄薄红晕仍未完全褪去。淡淡的夜幕下,道路两边的路灯正逐一点亮,完成了整理收拾的演剧科学生正有说有笑地从前方走来,逆着大方向前行的步梦显然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对步梦而言,她也是有苦说不出,上午的学习和下午的看剧基本耗光了精力,自己何尝不想早点回家,只是一想到没有学生卡后在校内寸步难行的窘迫,步梦还是咬咬牙加快了脚步。
然而不幸的是,就在步梦终于赶到大剧院门口时,看见的却是紧闭的大门和写着“闭馆”的标识,这不亚于朝她头上泼了盆冷水。步梦叹了口气,不由感觉之前匆忙的赶路全部白费了,发疼的肠胃和有些酸的腿脚也不争气地紧随其后,她不得不扶着栏杆在台阶下就地坐下。尽管傍晚的大理石已然发凉,但累坏了的步梦还是打算先休息一会,等恢复点体力后再去值班室申请临时通行证,想到有一大堆复杂的手续需要办理时,步梦不由继续哀叹起自己的倒霉来。
“你是在找这个吗?”就在台阶上的步梦惆怅不已时,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忽然在她旁边响起,紧接着一张卡片放在了她的眼前。
“恩?啊……!这是!这是我的学生卡,太好了!”听到声音的步梦不由抬头,定睛一看后发觉自己的名字和照片赫然就在卡片上,本来还有些疲惫的步梦立即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如火箭般兴奋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激动地紧握着失而复得的学生卡。在开心地大喊了一番后,想起了什么的步梦环顾周围,这才看见了一个身姿娇小的女生正站在自己左边,面带冷色地盯着激动失态的自己。
淡青色的短发和双瞳,身穿上黑下白的无袖连衣裙,一阵海风吹过,绿宝石头饰下的几缕发丝在风中荡漾,精致得有些过分的美丽让少女就像是神话中的精灵一般,看似是再常见不过的裙装,在她的身上展露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高贵气质,让对自己长相还有点自信的步梦顿时黯然失色,同样如常人般为这份美丽而感到眩目。步梦不禁有些好奇,自己的学校里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女生存在,不过看她的服饰,似乎并不像是虹咲学院的学生,于是步梦小心地出声说道:“不好意思,太感谢了,请问你是外校的学生吗?”
“我不是。”女生简短地答道,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全身透射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神秘气息,看向步梦的深邃瞳孔更是暗藏精芒,“我是时劫者,名字是奥拉·艾露,初次见面,上原步梦,或者说,逢魔时王。”
“哦那你……唉?!时劫者!”在女生的后半句话响起的那一刻,“时劫者”一词就像颗深水炸弹般在步梦脑海里骤然炸开,即使还处于惊愕不已的瞬间,步梦的手依然条件反射般地从提包里取出了时空驱动器,立刻将其戴在了腰上形成腰带,左手拿上了时王表盘,整个人骤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没必要那么提防,我不是来打架的,只是向你传达一份邀请。”面对即将变身为假面骑士的步梦,淡青发的少女依旧没作出什么反应,只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随意打量了一下骑士系统后淡淡地说道。
“邀请……?”听清少女的话,步梦堪堪停下了正在安装表盘的手,因为她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想必是海滨栈道上有学生在散步,周围也可能还有监控系统,就这样变身的话,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而且步梦也发现,眼前这个自称是时劫者的少女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敌意,即使是时劫者最惯用的时间停止都没有释放,贸然交战可能并不是最佳选择,比如先听听她要传达的信息。
“是的,如果感兴趣的话,请和我来吧。”看见步梦暂时停下动作后,青色头发的少女宛然一笑,侧步转身,向着大剧院的侧面慢慢走去,而心怀好奇的步梦也很快跟了上去,虽然明白这可能是陷阱,但她还是想去看看,冥冥之中,那座剧院里,似乎有什么正在吸引着她自己,想要去往那里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充斥脑海,支配着自己作出看似不合常理的行动。
由虚掩着的侧门进入,但行进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富丽堂皇的剧场,而是看似稀松平常的幕后走廊。黄昏后的剧院早已人去楼空,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小皮鞋踏过实木地板的两阵脚步声,走在昏暗无声的走廊里,原本有意放轻的脚步都显得无比响亮,黑暗中独有的气氛让步梦不禁有些害怕,她紧紧攥住时王表盘,提防着任何可能发生的突袭。和如履薄冰的步梦相比,走在前方的青发少女仍和刚才没什么区别,自然地就像是在走一条回家的路一般,两人就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不停前进,直到被一堵墙壁挡住了去路。
“艾露小姐……请问我现在应该往哪里走?”在原地停顿了几秒钟,发觉面前已经没有通路的步梦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同时看向四周,在被墙壁和天花板包围的情况下,这里看上去就是无路可走的走廊尽头了,步梦认为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于看了两眼后准备转身离开。
“尊敬的王,叫我奥拉就可以了。”淡青发的少女简单回应了一下,然后示意步梦走到她的旁边,这时步梦才愕然发现,深蓝色的墙纸上竟然露出了两个按钮,纵列的两个按钮分别刻画着上下两个箭头,这毫无疑问就是常见的电梯配置,奥拉在说话的同时也按动了向下的按钮,按下去的瞬间,按钮立即亮起了黄色的光芒,这让步梦愈发感到吃惊——这两个看似不合时宜的按钮,居然是可以运行的真实存在,而不是捉弄人的模型。
“当你发现自己无路可走时,通路其实就在你的脚下。”
“什么?唉?啊!!!”
奥拉的话语刚落,地面传来的巨响立即贯入双耳,还在为电梯按钮而惊讶的步梦显然猝不及防,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她骤然发现前后的地面正被两道笔直的线分割开,经过延长和转折后将她和奥拉连同旁边的墙壁围绕起来,紧接着以极快地速度沉入地表。伴随着步梦渐行渐远的惨叫声,原本的走廊尽头前出现一个深不可测的矩形深洞,但是很快,深洞便被由上降下的天花板所填补,当上下左右快速形成的新天花板和墙壁完成铺设后,这里已经看不出与几秒钟前的天差地别,如此骇人听闻的一幕也没有被任何人所察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剩余高速下降的电梯中,因为惊慌失措的步梦只能放声大叫,同时用力地抱住比旁边的奥拉,全然忘记了几分钟前,自己还把她看成会随时发难的敌人这件事,而比起不知所措的步梦,奥拉仍旧平静异常,任凭步梦把她当成一根坚实的小树,靠在她的肩膀上大呼小叫。过了一会,渐渐适应了下降速度的步梦也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奥拉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向地板边缘凑去,映入眼帘的景象随即让她瞠目结舌:耀眼的灯光照向空中,闪光的星屑弥漫的四周,萦绕在空气中的清香百合,正驾着烈风向边际攀升,视线随花瓣仰望,赤色的天幕正笼罩住来时的轨迹。
黑暗而不着边际的空间里,唯有位于中心的场所彩光闪烁,“咔嚓”一声,带二人下行的电梯瞬间四分五裂,两位少女都被甩进空气中,开始自由落体的同时,在步梦倒悬后的视线里,她的目光停留在飞舞着烂漫鲜花的舞台上,以及正在热烈的音乐中全心战斗的四位少女。倒转的视线很快归位,随后身下便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步梦回神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完成了减速,此时正以上课般的端正姿态坐在紧贴舞台的座椅上,而一起坠落的奥拉也稳稳坐在了旁边,不过比起这些,步梦的目光却被舞台上的情景给深深地牵引住了。
「虚构的现实?迷幻的梦想?被你温柔的手所牵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在这柔和的日子里。」
柔美的歌声与金铁的相撞同时响起,注视着少女们优雅激昂的身姿,任何言语都无法描述出心中的惊叹。更加出乎步梦意料的,是她发现那位歌唱中的少女,赫然就是士条怜、几个小时前还见过面的演剧科成员,那个总是一副高冷的表情,但被夸奖后就会脸红的蓝发少女。然而此时的怜却身披华美的战衣,冷酷的眼神直视前方,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正挺剑直刺,纤细的西洋剑则在空中画出美丽而致命的线条。她迎战的对手同样是位年轻的女孩,不过穿着的大红色战服更贴近传统和风,手中的武器则是泛着银光的折扇,看似只是饰品,实则有着锋利的边缘,还在半空卷起无尽的狂风。
不同于之前舞台剧中装模作样的武打,这里上演的完全是实打实的拼杀,无论是西洋剑还是折扇,清脆的击打声都证明它们并不是徒有其表的道具。两位少女的互相攻防也恰到好处,翻飞的武器折射着舞台上的灯光,清脆的碰撞声紧贴歌曲旋律里的节奏,在步梦看来,与其说正是一场决斗,更不如说她们是在跳舞,一场美丽而又残忍的舞蹈。眨眼之间,外表轻盈的西洋剑已将被卷起巨石劈成两半,顺着破碎的石块,步梦才注意到,眼前的场景似乎有几分熟悉,几秒之后,答案呼之欲出——这是曾经在《阿尔匹娜》中出现过的山地布景。
「紧握的双手,为了解答出困惑,一定不会遗忘从你这里得到的温柔。」
怜的歌声刚刚放轻,另一个轻快的声线很快接了上去,步梦发现自己也认得那位少女的容貌——喜屋武相织,演剧科成员,一个来自冲绳的开朗少女。她有着冲绳人特有的黝黑皮肤,身上和怜相似的战衣上加了不少琉球传统的挂饰,和使用利刃作为武器的其他三人不同,相织的武装是一对包裹手臂的金属拳套。她的对手则倒握着军用战术刀,身披拆掉一只袖子的若草色和服,配上淡黄色的纵线纹路,让人感觉就像一条藏身树梢的竹叶青蛇。不过面对从高处扑下的对手,身材更为矮小的香织毫无惧色,重拳出击,凭着空手道为基础展开攻防,如同一只灵活的小猎犬。
“这究竟是什么?她们为什么要战斗呢?”
置身于顺时针匀速旋转的观众席上,步梦茫然地自言自语道,就她感觉,圆形的宽敞舞台和环形的观众席,使得这里比起剧院,更像是一座古罗马式的竞技场,演剧科的少女们如同角斗士般在场上专注拼杀,而自己则如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宫贵族一般,怡然自得地坐在看台上悠哉欣赏。
“因为她们是舞台少女,而参加Revue,正是她们为之奋斗的宿命。”
慈祥绵延的声音回应着步梦的疑问,步梦转过头,发现身旁的奥拉并没有动作,于是便寻着声音的方向抬头,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金色的皮毛布满黑色斑点,身体较短,四肢高而强健,脖颈修长,由头到脚将近8米之高,头部形似骆驼,但长着一对包覆茸毛的小角。长颈鹿,这个步梦本来有些了解的动物,此时却带给她莫大的震撼——因为这头长颈鹿正在用黑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口中吐露出清晰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如果不是用力捏了下自己的大腿来感到疼痛,步梦或许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而长颈鹿则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Revue,这是用歌与舞所交织出的魅惑的舞台,在这一场又一场的Revue中,展现出最闪耀之Revue的少女,将会获得星冠,通往TopStar之路也将为她展开。”
“如你所见,她们都是渴望登上命运舞台之人,超越时空的约束,实现真挚的愿望,最终化身为永远闪耀的主角,这就是TopStar。”如同先知一般,奥拉代替长颈鹿回答了即将被步梦提出的问题,尽管答案的内容是如此的震撼人心,但是作为回答者的奥拉脸上还是无甚表情,毫无起伏的语调中也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她慵懒地接着说道,
“不过对你来说,作为必然超越时空的王者,你大可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静心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演出就可以了。”
舞台上的战斗并不会因为几人的交谈而停歇,此刻《阿尔匹娜》中一笔带过的战斗历程,此刻都以最真实生动的情景展现而出,只不过曾经饰演游击队和正规军的演员此刻站在了同一阵营,穿上相同的战装一致对上全新的敌人。正当香织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回时,面对被狂风所驱使过来的无数枯枝碎石,看上去已经无处可躲的怜用左手握住了西洋剑的剑身,右手向前滑动分开手指搭上了护手。下一刻,火花和枪声从剑身后上方爆发,此时这把西洋剑才暴露出其真实的一面——结合了转轮手枪和双刃剑的复合铳刃。
连续打出的5发子弹在大片阻碍中打出一个空洞,而从发红的短枪管中射出的最后一发子弹则穿越过去,接着在对手的面前凌空爆炸,轰然绽放的火光和冲击让挥舞双扇的和服少女全然无法应对,狼狈不堪间连右手的折扇都摔落在地上。眼看着自己的同伴陷入困境,浅绿色和服的少女立即停下了和相织的争斗,借着一个帽子戏法避开了进攻不足的拳套,正握战术刀向正在装弹的怜杀去,源自M9刺刀的设计极具威慑力,让怜不得不抛开子弹挥剑格挡,鲨鱼般的锯齿在坚硬的剑身上咬出难看的划痕。
「仰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抬头叹息,逆着狂风,期盼到达耀眼的未来!」
当军用战术刀被西洋剑给弹返时,披着浅绿色和服的少女顺势抽身后退,此时大红色和服的少女已经重新捡起折扇,两人同时唱响了新一部分的旋律,从对手那里夺到了战场的主动权。紧握战术军刀的少女前出干扰对手进攻,她身后的少女则摆出日本扇舞的起手式,左手的扇子横向扫动,右手的扇子纵向摇摆,然而看似柔美扇歌之中,狂烈的气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随着歌声愈发高亢,一股掀起无数花瓣的巨大龙卷风出现在她的周围,以百花缭乱之势向对手碾压而去。
汇合后同步进攻的香织和怜完全没料到对手已经开出大招,她们只看到一根旋转着的倒圆锥体在平地上升起,冲在前面的香织很快被卷上了天空,而怜则靠着**插**进**泥地的长剑勉强支撑,但是当眼角的余光瞥见狂风中无助的队友时,她毅然拔出了西洋剑,任凭气流将其抛向上空。尽管在极高的风速中连睁开眼睛都难以做到,但是怜还是成功拉住了香织的手,即使此时已经被卷至遥远的高处,两人依旧唱响了全新的歌词:
「不管走到哪里,都一定能察觉到那双看不见的翅膀,不要留下遗憾,向着高处飞舞!」
「为了活下去的我们,也许还能够邂逅到,名为你的音乐,直到终结,不会停止!」
当四个人同时唱响歌曲的**高***潮**时,名为《疾风》的Revue也到了决出胜负的那一刻。龙卷风之下,青色和服的少女挥出刺刀,准备驾驭上狂风冲向高处;但在同一时间,庞大的倒圆锥体表面突然膨胀起来,随着地面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肆虐的高速气旋居然就地分崩离析,而在龙卷风消失的位置上,一对金色铁拳已经砸进了地面,肤色黝黑的少女正露出自信而元气的笑容;与此同时,蓝黑色的倩影正飞速下降,从剑刃四周释放出的烈风环绕在怜的身上,最终化成飓风式的斩击削过了还在愣神的前后对手们。
刹那之间,胜负已分,当和服少女们肩膀上的甲胄砰然碎裂时,大获全胜的怜和香织已经行至舞台中央,将各自的武器扎进红色的T型图案中,一起喊出代表胜利的宣言:“Position Zero!”
“这就是……Revue吗?”步梦眼神恍惚,目光呆滞地望向舞台,她感到心脏正剧烈跳动着,视线一点都没法从残酷而精彩的Revue中转移。
“胜利者,虹之咲学院演剧科。”奥拉淡淡地说着,神色如常的脸颊上,嘴角轻轻翘起,“是的,不过第一场演出才刚刚结束,请放松欣赏吧——这出献给王的歌剧。”